第13章 修羅場
修羅場
杜臨意發現他不對勁,停下腳步關切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手掌移開,林沅忍着痛上前往寝室趕,“太累了,想休息。”
杜臨意跟上來:“你臉色很差。”
兩人的寝室離得不是太遠,很快就走到了樓下,杜臨意原本想在樓底下目送他上樓,看他十分不舒服又不放心。
他跟上去:“我送你上去。”
林沅也沒拒絕,他回頭看了他一眼。
心髒有點窒息,呼吸困難,林沅大喘着氣艱難上樓。
“你真得還好嗎?”
杜臨意攥着他的手腕停下腳步看着他。
林沅胸腔一起一伏,他輕聲道:“還好。”
杜臨意沒辦法,只好一步步跟着他,夜晚的樓道安靜凄清,林沅喘息的聲音是那樣明顯。
他低着頭陪着林沅上樓,總覺得自己也開始呼吸不順暢。
有點兒熱。
“杜臨意。”
他後知後覺才發現林沅在叫他。
“……嗯?”
林沅深呼一口氣,悄聲問:“你會對每個人都那麽好嗎?”
杜臨意咽了咽喉嚨,聲音有些喑啞,“為什麽這麽問?”
林沅搖搖頭:“沒有為什麽,想問就問了。”
艱難上到五樓,杜臨意停下看着林沅的背影,他忽然覺得他倆之間的氛圍是那樣怪異,情敵關系再也不像當初那麽純粹。
是因為同樣背井離鄉,覺得林沅讓他同情?
他不放心,跟着進了宿舍,此時的宿舍很熱鬧,室友都在,于清也在。
杜臨意愣了愣,眼神掃過說笑的于清和莫笑君,跟在林沅身後。
莫笑君的表情僵硬了兩秒,倒是于清很淡定地問:“林沅你腿怎麽了?”
“不要你管。”
林沅坐在凳子上,看了眼桌子上的6寸榴蓮千層,“每次就知道拿蛋糕打發我。”
莫笑君走過來,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因為沅沅你喜歡甜品嘛!我和阿……于清就買回來了,排了好長時間的隊呢!”
于清走到杜臨意身邊,輕聲問:“他腿到底怎麽了?”
杜臨意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沈鵬飛,這人目光從他倆進門後就一直盯着他們。
誰知沈鵬飛不但沒反應,還若無其事地走到林沅身邊,用腳尖碰了碰他的小腿。
“林沅,出去聊聊。”
杜臨意:“……”
還沒完沒了了?他“嘶”了一聲,抱着胳膊冷冰冰地望着他。
“不聊,”林沅轉過身背對着他,“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林沅……”
“怎麽聽不懂中國話是嗎?”杜臨意嫌棄地瞪着他,“沒看到人家不想搭理你嗎?”
“這和你沒關系吧杜臨意?”沈鵬飛站直身體,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這是我和林沅之間的事兒,他的腿怎麽說也是我弄傷的,我應該道歉,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兒,你有什麽資格管?”
這倆的身高在這寝室都是無比顯眼的存在,此時兩人正面對面交鋒,濃烈的火藥味充斥着整個寝室,屋裏的人全都分開站出兩個陣營,為的就是打起來能及時阻止。
于清拍拍杜臨意的肩膀:“林沅的事兒你別管了,畢竟是他和他室友之間的事兒。”
“這和杜臨意沒關系,”林沅煩躁地站起來,“不管有沒有他我都不會原諒你,這次原諒你你下次會變本加厲欺負回來,我才不要。”
“為什麽?”沈鵬飛轉向林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你別和杜臨意走得近,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沈鵬飛的嗓音還有點兒緊張:“滑板車我也重新下單幫你買了一個了,還有你受傷的事,這幾天你可以随意使喚我,我背你上課扶你上廁所都可以的……”
他湊近林沅,脖頸攔了一只胳膊,杜臨意皺着眉嫌棄地盯着他,淡定的瞳孔底下是冷冰冰的不耐煩。
“不必,你的滑板車沒人稀罕,你只需要遠離他就是對他最大的照顧。”
沈鵬飛捏緊了拳頭:“你算他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
“我……”
“高中同學嗎?”沈鵬飛冷笑一聲,看向于清,“還是以情敵的身份?”
“這跟你沒關系。”
林沅倔強開口了,“杜臨意你回去吧!我和他的事情自己處理。”
杜臨意望着他:“你可以嗎?”
林沅吸吸鼻子,有點鼻音:“放心吧,我不可能一直受人欺負。”
“……”杜臨意點點頭,他沒留下的理由,臨走前看了于清和莫笑君一眼。
關好宿舍門,杜臨意并沒有立即走,他站在門外望了會兒,沈鵬飛還算安分地站在那兒,倒是林沅從抽屜裏不知拿了什麽糖,倒了兩顆喂到嘴裏吃下去。
而後才轉過身固執地和沈鵬飛對峙。
他不知所雲地笑了笑,難道吵架前要靠吃糖來壯膽嗎?
在外等了将近四十分鐘,确認沈鵬飛沒對林沅動手動腳,正好于清也在,杜臨意就走了。
回到寝室江落已經回來了,他剛洗完澡,正笑着靠在床梯邊和他的女朋友聊天,另外兩位戴着耳機背書。
床位邊擺了很多東西,一盒快遞,還有壞掉的滑板車,兩瓶電解質水放在他桌上。
打開水喝了兩口,水蜜桃味的,有點甜。
嘴角莫名卷起笑意,杜臨意自己都忽視了這細微的變化,只想着林沅還真體貼,他可沒叫他買水。
“你知道附近有沒有五金店?”
“……”
沒人回答,杜臨意擡頭,看向望着手機眉飛色舞的江落。
“唉唉唉!”他皺着眉,“你這戀愛談得都快忘了自己叫什麽了吧?”
江落後知後覺地關閉手機,笑着問:“怎麽?”
“我問你知不知道附近的五金店?”
“不知道,”江落搖搖頭,“你問這個幹嘛?”
杜臨意蹲下身翻弄滑板車,“沒什麽,就是想修一修。”
雖然壞了,但用他修好的也比用沈鵬飛那新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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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學業一帆風順,杜臨意打算去油畫社刷刷存在感。
杜臨意帶了他媽寄過來的各種小零食,裝進紙袋裏給林沅帶過去。
今天社團給莫笑君過生日,他在社團算是有天賦的小太陽存在,所有現場很熱鬧。
杜臨意一眼就看到了于清對面的林沅,沈鵬飛也在。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坐到林沅另一邊。
“腿好些了嗎?”
“好些了。”
杜臨意低頭看他膝蓋,林沅今天穿了七分褲。
把零食遞給他:“這是上次說要給你的零食,于清說你喜歡甜品,正好,裏面都是我媽親手做的。”
林沅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他一眼,接過食品袋,“謝謝。”
“不用。”
杜臨意勾着唇,盯着林沅的側臉。
睫毛長長的,耳尖泛着紅,臉又白又嫩。
視線穿過,堪堪對上沈鵬飛炙熱不爽的眼神。
“跟大家說一下……”
王社長在對面鼓掌,“今天除了小莫同學的生日呢,還有件事要宣布,那就是又有個新人加入我們的油畫大家庭,大家掌聲歡迎沈鵬飛同學,嗚呼~”
“……”
現場安靜了幾秒,才開始有人鼓掌。
杜臨意垂睫,盯上沈鵬飛挑釁的眸子,微卷的嘴角凝固在臉上,表情瞬間冰凍了三尺。
“杜同學好像不太歡迎我啊?”
他嘲諷地盯着杜臨意,賤兮兮的。
杜臨意歪着腦袋,直勾勾地面對他的挑釁。
“不是不太,是很不。”
杜臨意一字一頓:“我很不歡迎你。”
“是嗎?”沈鵬飛蹙起眉,低頭湊近林沅,拉拉他的袖子,“那沅沅呢?沅沅歡迎我嗎?”
手指微蜷,杜臨意靠着桌角,表面淡定地屈指敲擊着桌面。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
克制、克制……
要是争執的話,他和沈鵬飛都沒那個身份。
杜臨意不甚在意,他笑眯眯地湊近林沅,熱氣噴灑在他通紅的耳廓。
他輕聲詢問,帶着蠱惑。
“沅沅呢?你歡迎他嗎?”
林沅:“……”
頭皮發麻!不敢說話!
杜臨意變本加厲地攬住林沅的肩膀,漸漸往懷中帶了帶,右手漸漸往上,在沈鵬飛殺人的眼神中碰上他的頭發。
林沅的頭發又黑又軟,帶着點洗發露的清香。
社團裏的同學默默看着三個男人一臺戲,大氣都不敢出。
更有磕cp的女同學們無聲地張着嘴,想嘶吼又不敢發出聲音,這什麽刺激的修羅場?
“你不是說我沒資格嗎?現在我當你面問林沅要個資格。”
胳膊收緊,他低頭看向懷裏人。
“林沅……”
胸腔哐哐直跳,林沅眨了眨眼,不敢擡頭,他知道自己臉此刻紅成了什麽德行。
杜臨意勾着他的脖子,右手偏要賤兮兮地捏住他的臉頰,逼迫他從懷裏擡起頭。
指尖觸摸一片滾燙,杜臨意胸腔也随之一震。
林沅擡頭,整片面頰和眼眶都發着紅,紅潤得都能掐出水來。
杜臨意一愣,随即失笑。
“林沅,你怎麽那麽容易臉紅?”
這個姿勢兩人靠得很近,等杜臨意反應過來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林沅的鼻尖挨着他的下巴,将觸未觸,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塊兒,他能明顯感覺到林沅的喘息聲那樣明顯。
他又無法呼吸了嗎?
林沅嘴唇微張,眼眸霧氣朦胧,他靜靜望着杜臨意,臉紅潤得仿佛墜入情潮。
“杜臨意,你想要什麽資格?”
說話輕聲細語的,軟化了杜臨意的心,沉默的觀望讓他短暫性忘記了他向林沅讨要的目的。
沈鵬飛在一旁肺都氣炸了。
“我想要……”
他想要什麽?
他說不出口。
林沅期待地看着他:“我們不是朋友嗎?”
“……”
杜臨意想逃避,想移開手臂,腦海混沌無解,他覺得指尖的溫度是那麽燙,那麽柔軟,林沅是不是在發燒?
林沅說他們是朋友,只要他應一聲,那他對林沅的保護都有跡可循,都有理由。
可是……
朋友這個詞又太過淺顯。
不足以形容他此刻胸腔翻滾的熱烈。
砰咚砰咚砰咚——
心髒仿佛要敲碎胸膛破籠而出。
林沅歪着腦袋看着他,又問了一遍,動作和語氣像貓一樣輕。
“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朋友……”
杜臨意猶豫着開口,他急促地滾動喉結,林沅的眼神再次落到上面。
好想咬一口。
杜臨意垂睫直視他的眼。
“但我還想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