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章
第 46 章
“母親,”簌簌靠在楚夫人的懷中,閉上眼忍住心中不斷湧起的悲怆,“我沒事。”
簌簌不知為何,竟對蟹粉酥失去了胃口。
她吃這個幹巴巴的饅頭,百無聊賴地咀嚼着,吃着吃着,簌簌似乎是吃到了一塊硬物,她眉頭皺起,在一群人湊上來詢問的時候,簌簌選擇将那些不适全部吞咽下去,“沒什麽母親,我只是有些噎到了。”
簌簌将那塊異物安置在舌下,假裝一切無事發生。
她面色從容,不緊不慢,似乎真的只是在吃那塊饅頭,等那塊饅頭全部吃完,衆人因為一天的勞累也開始打起了哈欠,簌簌才慢慢吞吞地将那塊異物從舌下拿出。
那是一張小紙條包裹着一塊硬物,因為在嘴裏含了太長時間,上面的墨痕暈染開來,自己模糊不清。
簌簌先是去看了紙條上面的內容,上面什麽因果來由都沒說,只是讓她将一顆藥物給楚添湧喂下。
簌簌撥弄着那塊硬物,不小心扣開了某個機關,裏面就出現了一顆圓潤光滑的藥,簌簌拿着指尖撥弄,卻愣是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只是指尖還慘存着一抹藥香,聞着就讓人昏昏欲睡。
簌簌好奇,将浸着藥香的指尖放進嘴中。
簌簌頓時一陣眩暈,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但卻異常迅速,幾乎只發生在片刻之間。
等簌簌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她已經睡過去足足小半天了。
等她尚且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一堆人圍在簌簌身邊,關心她,“簌簌,你還好吧!我們剛才怎麽叫都叫不應你,我們還以為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沒事,我只是好困。”簌簌攥着手中的硬物,哪怕是睡着了,她還是下意識緊緊攥着,她想,她似乎是明白了這藥的用處——可以讓人昏昏欲睡,所以,送飯的人為什麽要叫她把這個藥給她二哥哥?
“母親,那份蟹粉酥到底是誰送來的?”簌簌說,“是不是與我們家有關?”
“是,他叫沈拙。”楚夫人道,“你應該還記得他,他教過你一段時間,沒想到他竟然還會來為你送飯,只可惜你也沒吃多少。”
簌簌愣了半晌,“為我?”
“是啊,我們這裏,就你最喜歡吃蟹粉酥,這蟹粉酥明擺着就是給你的。”楚夫人遺憾到,“早知道我也問問他願不願意娶你了,如果願意的話,說不定就成了。”
簌簌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前面那句話上,自動将楚夫人說出來的後半句話當成是一陣風,風吹過也就算了。
蟹粉酥是沈拙給的。
那就意味着,在沈拙心中,這張紙條其實并不是給簌簌的,如果他有心讓簌簌看到,自然會将那紙條藏在蟹粉酥中。
那個饅頭,只是他們自以為的保護,簌簌吃飽了蟹粉酥,自然不會想着去吃那個饅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落到楚夫人手中。
一切都是機緣巧合,但簌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謝命運,命運雖然戲弄了她一輩子,可是現在,她竟然有了選擇的機會。
——要麽将紙條給母親,什麽事情都與簌簌無關。
簌簌大可以做個局外人,她在最私密的帖身衣物裏面封了錢,這些錢就足以保證她盡可能順風順水地過日子了,錢不是萬能的,但是錢已經可以解決大部分的麻煩了。
簌簌是家裏千嬌萬寵養出來的女兒,從小就格外天真,從來沒有遭遇過任何,哪怕是一丁點的磨難,簌簌已經養成了在遇到危險時,下意識地尋求幫助的習慣,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而抗拒這種本能,又得耗費簌簌極大的精力。
簌簌按耐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內心,堅定将那張已經看不出基本字跡的紙條撕地粉碎,撚進塵土中——這很簡單。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到處是灰塵,多一點少一點也不會有人察覺。
簌簌看着自己被灰塵弄髒的指甲,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将這件事瞞着,她理直氣壯地想,既然母親可以連同一家人,以及沈暢涔,将上輩子的自己瞞地嚴嚴實實,她自然也可以憑着一個人将這件事瞞過去。
人的潛力都是靠逼出來的。
簌簌也沒想過,頂着那麽大的事,她還能面無懼色,該吃吃,該喝喝,晚上的湯類是一類似刷鍋水一樣的,漆黑的湯,上面飄着一些蛋,簌簌嘗了一口,寡淡無味,可她還是硬生生逼着自己全部喝完了。
楚夫人看着簌簌狼狽地喝湯吃飯,道,“這湯真有那麽好喝?既然你喜歡,那我的你盡管拿去。”
簌簌搖搖頭,“不好喝,但我總該多少吃些,不然我估摸着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湯還好些,順着喉嚨就下去了,米飯還得咀嚼吞咽。”
楚夫人先是一愣,她怎麽也沒想過竟然是這樣的答案,她只能喃喃道,“真是苦了你了。”
後來,簌簌便有了個機會,去光明正大地看她的二哥哥。
他們來傳話說是楚添湧大概是快要死了,罪名雖然含糊,可是對應的處理手段倒是出來地極快。
他們說,楚添湧今晚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去,在死去之前,他的面龐還會被小刀劃得亂七八糟,血跡斑斑。
簌簌聽到這裏,氣的渾身都在顫抖,這無疑是一種羞恥,無論何人都講求一個好死,死的幹幹淨淨,別說臉了,身上都最好不能有一絲破損,可是皇上卻還是故意要将二哥哥的臉劃爛——這是在惡心楚家所有人。
簌簌胃裏幾乎是要翻江倒海了,她喝了大碗是湯,在此刻,那股鐵鏽味也很濃重地反了上來。
簌簌在衆目睽睽下,舉手道,“帶我去吧,我想見見我二哥哥。”
楚夫人想拒絕,可是對上了簌簌眼淚汪汪的雙眼,“母親,就當是可憐我好嗎?我自小和二哥哥一起長大,無論是什麽他都帶着我,我就想去見他最後一面,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