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完
後日談完
-不知名空間
虎杖悠仁只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一片無法逃脫的深海,模糊不清的意識在不斷往下墜,他聽到了爺爺的聲音,聽到了五條先生的聲音,也聽到了夏油先生的聲音,還有很多陌生的,熟悉的,一片吵嚷。
眼皮重若千鈞,如何也睜不開,隔着一片咕嘟咕嘟的水聲,兩道十分相似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
“我們打開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已經恢複正常人體型的人偶娃娃,也就是精靈小姐霧枝淞·伊斯回頭,淺色的眼睛容納進一片玫紅。
看着對面額頭的縫合線,濃濃的陌生感使得霧枝淞·伊斯快速回神,她知道,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霧枝淞·伊斯塔露小姐,想談什麽?”羂索表情放松,雙手環抱站着,喊出了霧枝淞·伊斯的全名。
被喊中全名的霧枝淞·伊斯沒什麽特別反應,只是眨眼間眼神變得幽深:“原來,随着軀殼的更換,你還可以獲得身體的記憶。”
羂索淡笑着回答說:“理論上做不到。”
“那也就是說實際做到了。”霧枝淞·伊斯同樣回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微笑。
……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推測是對的,露塔斯伊就是大戰那天失去蹤跡的‘霧枝淞·伊斯’。
羂索現如今已經零零散散看到了許多屬于霧枝淞·伊斯的記憶,在某個晴日的午後,亦或者陰天的小雨時,一些細碎的記憶就會從身體深處流露而出,就像每一寸骨血都容納着霧枝淞·伊斯的一生,連無意識血肉也無法遺忘。
即便真正儲存記憶的地方(大腦)已經不在,那些記憶也會從其它地方流露出來,這具身體永遠也無法真正遺忘那些合該被珍藏的記憶。
回想着屬于霧枝淞·伊斯的記憶,羂索表情不變:“你這算是救了我嗎?從五條悟和夏油傑手上。”
“肯定算啊,不然你現在已經被他們殺死了吧?”霧枝淞·伊斯理直氣壯反問,就像她這樣做十分正常。
嗤笑了一下,羂索閉上眼沒有表情:“那還真是多謝你了。”
“不用謝。”霧枝淞·伊斯嗓音淡淡,她說:“畢竟,那兩個混蛋現在肯定已經收下了你的投名狀,相對應,我也該給出我的回禮才是。”
對面的羂索瞬間睜開了眼,兇光直射而出,一瞬又恢複正常:“……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就這麽放棄吧?”
“我以為你會。”霧枝淞·伊斯挑眉,像是在問‘為什麽不呢’,并姍姍來遲補上未未盡之語:“畢竟,你肯定已經發現了,虎杖悠仁體內的另一靈魂已經被徹底困在他體內的事實。”唇角勾了勾,像是在得意自己已經發現敵人無計可施。
确實已經發現的羂索眉心不着痕跡皺了皺:“……”
據羂索所知,以宿傩的實力,雖沒辦法強行搶走他特制容器的主控權,但幻化一些介制與外界溝通還是可以做到的,可自始至終他們都沒看到,感知到一絲一毫屬于宿傩的咒力痕跡。
就像,宿傩真的完全被困在虎杖悠仁體內,沒有絲毫自由。
沒有宿傩那個超級打手,對上五條悟和夏油傑簡直是無稽之談,羂索還在思考對策,卻聽到霧枝淞·伊斯的聲音說出有些出乎意料的話。
她說:“我無意與你為敵。”嗓音平淡,表情無波,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羂索:?
你在說什麽鬼話?你無意與我為敵?你要是還無意與我為敵還得了?我千年來的布局在即将成功的前夕被毀于一旦,夏油傑活着,五條悟活着,咒術總監會解散,那些迂腐的老家夥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這些提起五條悟就害怕地哆嗦!
原本以為她死了,一切萬事大吉,慢慢謀劃,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可誰知她臨死臨死又給自己留了一份大禮!
羂索此前從未見過【念】這種術式,看霧枝淞·伊斯展露出來的能力似乎不比咒靈操術的潛力低,當初大戰他原想趁五條悟和夏油傑無暇它顧偷走霧枝淞·伊斯的屍體,把那能力化為己用。
然而,霧枝淞·伊斯早已料中屍體會被羂索盯上,還特意把屍體留在了夏油傑的領域裏,方便羂索去偷。
真是好大一份禮啊!羂索換了殼子才察覺到,霧枝淞·伊斯的身體被她浸滿了克制咒力的【念】,換到那個身體裏他就徹底變成了霧枝淞·伊斯就沒辦法再動用術式更換身體。
并且,最可恨的是,【念】并不是術式,而是霧枝淞·伊斯她那邊文化衍生出的能力,并不會随着血脈傳承,而是綁定虛無缥缈的意志靈魂,他根本沒辦法動用!
廢了那麽大的功夫,什麽都沒得到不說,自己還徹底踩中了她的陷阱!
憑借□□內浸入骨血的【念】與主體之間的聯系,霧枝淞·伊斯剛一蘇醒就被羂索察覺到,但這也意味着霧枝淞·伊斯可以憑借同樣的方式反過來找到他。于是羂索設了陷阱,等着她踩中。
從霧枝淞·伊斯的記憶中,羂索了解了她是什麽樣的人,知道她估計會避免再跟五條悟和夏油傑見面,于她而言,故事的篇章已經結束,沒必要再與之有什麽牽扯。
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五條悟和夏油傑會主動追過來!
都把他逼的無路可走了,現在某個人居然有臉說無意與他為敵,繞是心理素質強大如羂索,此時也不免要破防,嘴角不受控制抽抽着,用表情罵出一堆髒話。
分明已經讀懂對方表情的霧枝淞·伊斯臉皮也是厚,她繼續說:“破壞你的計劃非我本意,畢竟我們自始至終就沒有利益沖突。”
此話一出羂索眼皮狂跳,忍不住在內心罵人,你可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別人可能不了解,我還不了解嗎,我都把你的記憶看完了,你就是故意的!
“我當然不是故意的。”像是知道羂索在想什麽,霧枝淞·伊斯破天荒為自己開解:“我當初确實沒想破壞你的計劃,我只是想利用你一下你的存在,弱化五條悟和夏油傑之間的矛盾,使得他們再次站在同一戰線而已。”
畢竟有了共同的敵人,他們就可以暫時放下過往成為朋友。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想你最後真的會把我的屍體撿走。”霧枝淞·伊斯一臉這也不能怪我啊的表情,她說:“我的身體在【念】中侵泡是因為我一直做噩夢,那個身體本就不适合給術師用。”
她那但你非要我的軀殼,我有什麽辦法?的臉可是快把羂索給氣炸。
“不過這樣也好,我從你手裏救五條悟和夏油傑一次,也從五條悟和夏油傑手裏救你一次,扯平。”霧枝淞·伊斯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她笑着:“并且我還給你留了賠禮不是嗎,【念】有停駐時間的能力,當初的屍體已經是物體,停止的能力已經施加在上面,你現在不用更換身體也能永生,能算是我的賠禮吧?”
說到這裏,羂索的心情才重新平靜下來:“……”心情複雜,霧枝淞·伊斯的意思是放任他在漫長的時間中等待下一次機會?羂索搞不懂了,她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之後,虎杖悠仁就沒再聽到什麽聲音了,意識也深深沉入海底,做了一場大夢。
再醒過來,看到一旁的桌案上人偶娃娃樣子的霧枝淞·伊斯小姐,悠仁深深疑惑了,還以為自己在高專,之前的一切都是夢,有點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他原以為的桌案其實是路邊花壇的石臺,而身下的床是大馬路。
虎杖悠仁:“……”他茫然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幹脆利落。
一旁的人偶娃娃側目,轉過身:“醒了。醒了就回去吧,記得路嗎?”
“記得。”還沒徹底回神,從不讓別人的話落到地上的虎杖悠仁條件反射點頭回答。
“那好,就在這分開吧。”站在石臺上的人偶娃娃飛起來,朝着虎杖悠仁背對的方向飛去。
不對!虎杖悠仁陡然清醒,趕緊要喊住她:“請等一下霧枝淞小姐!”
可就他說話反應的功夫人偶娃娃就已經飛出了好遠,像是鐵了心要離開這裏。
沒等虎杖悠仁追上去,街道的另一邊五條悟抱着夏油傑從天而降攔住了去路。去路被擋,人偶娃娃當機立斷折返,想着怎麽都要試一下從另一邊走。然而另一邊也有人攔,扛着薙刀的真希,有點茫然的熊貓,以及對人偶娃娃比贊的狗卷,還有表情無奈的乙骨,把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兩邊都沒五路可走,加上在場有三個特級術師,知道自己是徹底走不掉了,人偶娃娃無奈停住,煩躁咋舌。
真煩人。
-……
後來,五條悟和夏油傑跟成為學生後還一頭霧水的虎杖悠仁講述了過往。
-“說了多少遍,我不叫霧枝淞真晝,我叫霧枝淞·伊斯。”
-“不重要啦,悠仁,霧枝淞她之前的想法可是相當瘋狂,你說對不對?”某羽毛球晃着手指找學生求認同。
-虎杖悠仁:“欸???真的假的,霧枝淞老師之前有那麽瘋狂的想法嗎?”
-夏油傑:“不要悟說什麽就信什麽啊,伊斯她可是走着一條相當偉大的路。”這話也不知道有沒有夾雜着嘲諷。
夏油傑跟身邊的五條悟一起,帶着高專的幾個學生迎着夕陽,夕陽漸漸回落,世界籠進夜幕,明天,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到那時,就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