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297.蔣乾感冒的進程拖了足足半個月,冬天的感冒戰線總是很長,又是鼻塞又是咳嗽。
燒是第二天退的,第二天蔣乾就正常上課了,揣着一整包抽紙。只是吃了感冒藥之後尤其犯困,趕上早八更是一點兒都頂不住。蔣乾坐在第二排睡,腦袋就枕在抽紙上,專業課老師們都很眼熟蔣乾,大二開學蔣乾學得都挺認真的。
班主任給了時間看ppt上的一個案例,走下來小聲問奚風:“怎麽了,感冒還是嚴重?”
奚風小聲回:“不燒了,應該是吃了感冒藥犯困,沒抗住。”
班主任點了點頭:“不舒服就回宿舍休息,再給他一天假?”
奚風笑笑:“謝謝老師,不用了,随他吧,他想來。”
班主任沒再說什麽,回了講臺。
蔣乾一覺睡醒還有半小時就下課了,他看一眼手機,去戳奚風的腰:“你怎麽不叫我!”
奚風撒謊:“叫了,沒叫醒。”
蔣乾扯過來奚風的筆記大致掃了一眼,沒寫什麽東西。快期末周了,最近講的東西不多,基本上是用一些案例分析做鞏固。他眯着眼睛揉了半天臉,打起精神來聽課。
一擡頭跟班主任的視線對上了,班主任竟然對着蔣乾點了點頭。
蔣乾愣了半天,小聲問奚風:“我睡覺班主任罵我了?”
奚風笑笑,說沒有。298.等蔣乾感冒好了也放元旦了,而放完元旦,基本上就算進入了期末周。
按照慣例奚風期末周是不會去圖書館的,早上起來蔣乾就刷到表白牆的哀嚎,說期末周了,她們的學習搭子們都要在宿舍複習了。對,現在蔣乾也能榮升為大家的學習搭子了,蔣乾還挺驕傲的,估計以前想都沒想過自己還能跟這樣的頭銜沾上邊。
蔣乾記得暑假前的期末周,那會兒他沒跟奚風在一起,也沒開始正經好好學習,考試的時候基本靠拜文曲星。 這次很不一樣,蔣乾跟知識都挺熟悉的,感覺可以靠自己。
期末周還有別的事兒惦記,他說過寒假要帶奚風回家,而且一月底是奚風的生日。家裏的情況,雖然周女士的态度開放到有些驚悚,但老蔣絕不是這樣的人,上次周女士說老蔣交給她,蔣乾還是不太放心的。
老蔣那人有些固執,再說不好聽一點,獨斷專行。老蔣對周女士自然好,平時家裏基本上是周女士說一不二,但蔣乾心裏很清楚,在這種大事上誰來都不好用。
現在并不是出櫃的好時機,兩個人都是學生,要出櫃底氣也不夠。可蔣乾不太願意讓奚風跟自己回去一趟還要搞一些兄弟情的戲碼,左思右想,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前幾天打探過周女士的口風,周女士說她最近一直在家裏循環播放各種耽美廣播劇,老蔣問過她一句聽什麽呢,周女士憋了半天愣是沒敢說,老蔣聽不明白,也沒覺得哪兒不對勁。
正常,蔣乾沒覺得失望,因為他跟他媽都了解老蔣。299.蔣乾覺得這事兒得他自己先解決了,再帶奚風回家,不能讓奚風跟自己一塊兒接受暴風雨。
晚上蔣乾自己溜達出宿舍,跟周女士打電話。
“兒子,你別慌,我說了交給我就交給我,我再找點兒機會。”
“你別了,我爸那脾氣我又不是不知道,這種事你磨破嘴也沒有用。”
“那我當初不是答應你了,會給你解決……”
“你有這份兒心我就挺開心的了,真的。”
“哎,其實我也是知道他不好松口,根本就不是松口不松口的事情,是他根本不可能接受。秋天那會兒陪我逛商場,我倆碰見兩個男孩一起買衣服,倆人牽着手,他說人家兄弟感情真好,後悔當初沒想着再生一個給你作伴。我說人家不是兄弟,是情侶。他半天不說話,逛了好幾家店才說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蔣乾聽了,沒說話。
老蔣是大學教授,就是那種上課只顧着自己講課,下課了研究學術,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學教授。所以蔣乾中學成績其實一直都很不錯,老蔣跟個背後靈似的,每次課堂小考的成績他都要了解,久而久之,蔣乾變得很不喜歡學習,覺得學習是被老蔣逼的。
中學那會兒周女士也沒少跟蔣乾聊這事兒,你爸性格有問題,方式不對,我也不是沒勸過他,只是他覺得自己沒問題。但你得搞清楚自己要什麽,是真的不愛學習還是不喜歡你爸的教育方式,別因為賭氣做錯選擇。
那時候蔣乾想叛逆又沒有太多的膽子,也覺得沒必要,給自己解壓的方式就是上課偷偷玩植物大戰僵屍,覺得這就是反抗了老蔣的錯誤教育方式。後來上了大學,沒了老蔣天天盯着,這才享受了一把不學習的逍遙快樂。300.大一寒假的期末考試蔣乾有好幾門課都是六十分飄過的。
很多家長對孩子大學考試的成績并不會過多關心,知道沒挂科就行了,最多再叮囑一句好好學習。老蔣不一樣,過幾天就問蔣乾成績出了沒有,蔣乾瞞不過去,被老蔣看見自己慘淡的成績。
老蔣自己就是大學教授,還能不知道六十分是什麽意思?大學要算平時分,能考六十,要不然就是卷面實在慘不忍睹,要不然就是平時上課跟卷面一樣慘不忍睹。老蔣氣得晚飯都沒吃,要蔣乾輔導員的電話,說要問問蔣乾上課出勤率。還有這事?
蔣乾就沒聽說過誰的家長要跟輔導員查出勤率的,上次看見這情節還是在諜戰電視劇裏。蔣乾也是翅膀硬了,第一次跟老蔣吵架:“你能不能別這麽偏激啊,動不動就要拿你教授那一套出來,這是在家又不是在你學校!”
其實那天晚上也沒吵起來,畢竟中間還有一個周女士,周女士這邊勸那邊哄,忙活了一晚上。
蔣乾就是覺得特委屈,因為周女士和老蔣對待孩子的方式太不一樣了,老蔣覺得既然你現在是學生,那成績就是你最重要的評判标準,成績好了你就是好孩子成績差一切免談,他是個毫無同理心的老師,覺得學習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這麽簡單的事你都做不好以後還能做什麽?很顯然,周女士覺得蔣乾開開心心的就行,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成績算什麽?要是學習真的讓蔣乾喘不上氣,吃力到痛苦,大不了咱不學了,三百六十行還行行出狀元呢。
蔣乾從來沒在學習這件事上體會過跟快樂沾邊兒的感覺,直到遇到奚風之後。所以蔣乾覺得,他無論如何也得自己把老蔣解決了,再帶奚風回家,但說實話,他不知道怎麽辦。301.蔣乾給張景東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操場遛彎。
張景東正狂補期末論文呢,蔣乾這一出整得張景東還以為蔣乾和奚風吵架了,風風火火趕到操場,看見蔣乾站在操場門口玩情侶農場。
張景東:“不是兄弟,你倆冷戰呢?你大冬天黑燈瞎火的跑操場上玩情侶農場。”
蔣乾翻白眼:“誰跟你說我倆冷戰呢。”
張景東:“那你咋了啊。”
倆人找奶茶店坐下了,蔣乾請客。
蔣乾:“我寒假想帶奚風回家。”
張景東:“把我叫出來秀恩愛啊,微信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必須當面秀啊?”
蔣乾被他逗笑:“沒有,我媽雖然知道我倆的事兒,但我爸不知道,他那人吧,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四個字就夠用了,也不用解釋別的。
張景東了然:“那就瞞着呗,等以後再說,順其自然。他接受不了你非貼臉開大,那你不自己找不痛快嗎。”
蔣乾嘆了口氣:“就是這事兒啊,我總覺得帶他回去還得裝好兄弟特委屈他。”
張景東有些無語了:“人奚風自己覺得委屈嗎,你在這兒委屈上了,我看奚風沒你矯情,不是想那麽多的人。多正常的事,我之前還在網上看段子呢,倆女同,談一個就當朋友帶回家一個,後來她媽懷疑她是不是跟人交朋友的時候有點障礙,這朋友怎麽都一次性的。”
蔣乾罵:“你才矯情!”
張景東嘬了一口烏龍烤奶:“哎,懂你,談戀愛酸溜溜那一套呗,什麽想給對方最好的啊,想讓全世界承認啊。但我跟你說兄弟,你少看點兒那些戀愛營銷號什麽的,每個人有自己的情況,也得有自己的節奏,你不能不讀題就硬套公式啊。”
蔣乾嘆氣:“我就是覺得我挺笨的,一直都是奚風帶着我,談戀愛也好,學習也好,我都不知道能為他做點什麽。”
張景東趕緊伸手:“這種酸話你說給你對象聽,你說給我聽我聽得渾身難受。”蔣乾翻白眼。302.他們說給奚風送錦旗,還真的把錦旗給送來了,跟之前說的一樣,上書四個大字:“父愛無疆”。奚風笑着接了,說挂宿舍。
蔣乾在旁邊樂得不行,林宏拍他的肩膀:“你別笑,有你的戲份,你沒看見啊?”
蔣乾一愣:“哪兒啊?”
這錦旗相當簡潔并富有沖擊力,四個大字一目了然,旁邊寫的是“2301應心本全體同學,敬贈奚風老師,于2024寒假期末周”。蔣乾湊近了一看,“父愛無疆”旁邊果然有四個字號特別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字——“母愛無聲”。蔣乾:……
錦旗送得合理,大家都說這次期末考試跟以前的感覺很不一樣,感覺特別胸有成竹,最後一科考完簡直是神清氣爽。鬧哄哄在宿舍鬧了會兒,大家又都回宿舍區收拾行李了,家近的今天就能回家。
林宏也收拾東西走了,宿舍剩下三個人是明天的車票。
林宏臨走的時候黃維易很是依依不舍:“宏,你把我自己一個人跟小情侶放在一起。”
林宏憐愛:“易,你別拿自己當人就行了。”
蔣乾使壞:“哥,既然就剩黃維易自己了,那我們當他的面親一個吧。”
奚風還沒說話,黃維易怪叫一聲,整個人裹進了被子裏,把蔣乾樂了半天。303.老蔣已經知道蔣乾的大學室友要在家裏住一個周這件事情,蔣乾和周女士商量了一下,蔣乾覺得張景東說得有點道理,他好像在這件事情上是有些過于矯情,不能硬套公式,大過年的,先瞞一手比較好。
蔣乾便磨磨蹭蹭地跟男朋友解釋:“我爸那人說不通,我的想法是以後再跟他說這件事,這次突然帶你回家,也沒機會提前跟他聊。”
奚風點頭:“嗯。”
蔣乾問:“你不介意吧?”
奚風看他:“我介意什麽?”
蔣乾便說:“畢竟你家裏都知道了,我帶你回去還要裝好室友,怕你多想嘛。”
奚風:“沒想那麽多,別有壓力,腦袋裏成天裝的什麽?”
蔣乾放下心來:“我媽你見識過了,我爸那人可頑固了,雖然你開學見過一次,但你沒接觸。這次接觸了你就知道了,他特別氣人!”
奚風問:“叔叔阿姨兩個極端?”
蔣乾一想還真是:“我爸就像個牛,話少,特倔;我媽就像個孔雀,天天逮着誰都開屏聊兩句。我像什麽?”
奚風眉頭一擡:“貓。”
蔣乾:“哪種貓?”
奚風:“張牙舞爪的貓。”
蔣乾:“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