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
第 77 章
崔灏言下令排查城門, 今夜是鐵定不能離開了。
崔澤言在阿木的保護下,繞過一條街道,在一處偏僻的地方上了馬車。
今夜事發突然, 他本想連夜離開平溪,返回京城,可突然出現的顏渺打斷了他的計劃。
若按原來的計劃走, 即便能出城門, 也會很快被崔灏言的人發現。
他雖是崔家的嫡長子,手中的權力卻遠遠比不上身為族長繼承人的崔灏言。
女子靠在車窗上, 呼吸平穩,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車夫駕起馬車,往一旁的小道上駛去,夜色濃重,路上行人甚是稀少。
聽到主子暫時找個客棧歇息的命令,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車夫今日白天故意睡了許久,就是為了夜裏打起精神趕路,這突然又不趕路了,車夫心裏雖納悶,卻還是按照命令行事。
路還算平穩,崔澤言就坐在顏渺對面, 他不敢靠近,因為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像假的一樣。
論常理, 顏渺現在是他弟弟的妻子,他不該把人帶走, 應該把她送回去。
可他一點都不想這樣做,反倒希望崔灏言永遠都找不到她。
他也知道, 等顏渺醒過來,肯定不會跟自己走。
可是,慕容珩也要帶走她,還是以搶奪的方式。
他想起當年西席先生曾說過的話,身為男子最首要便是尊重女子,其次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那時,他總以為先生的意思是讓他們懂孝道,敬重母親,是以對待身邊的女子向來寬和有理,從不逾矩。
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看着其他男子用盡手段,像對待一個物品一樣來争奪時,他才真正明白先生的話。
這世間,把一個女子當作物實在是太簡單了,即便顏渺如今身份不低,家世貴重,可依舊得不到應有的自由。
崔灏言想要她身後的勢力,便謀劃多年,慕容珩對她再次生念,便不顧她的意願把人弄暈帶走。
這些都非君子所為,他們兩個本就不是什麽君子。
崔澤言嘴角露出一抹諷笑,即便到了這樣天時地利的好時候,他居然在心裏t想着如何做個君子。
馬車車輪軋上石子,突然颠簸了一下,顏渺連帶着被震了下,一個身形不穩差點跌下去。
幸好崔澤言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女子柔軟的臉頰轉動,靠在他的肩頭,他一低頭就能嗅到她發間的香味。
這樣親昵的距離,讓他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忽然,崔澤言心底又生出一絲暢快,若非慕容珩今夜這一出,恐怕顏渺此時都要成為真正的二夫人了。
平溪氏族最為重禮,尤其在男女之間的婚事,崔氏那幾個長老明日見不到顏渺,定會弄些動靜出來。
那些想要他留在平溪,不支持崔灏言就任族長的母族族人,定會抓住這件事不放,要崔灏言給出個交代。
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消失不見,崔灏言不僅要面臨崔家人的發難,還要想辦法瞞住顏家。
想到此處,他又有些猶豫了,自己到底該不該把顏渺帶走。
相較于崔灏言,他居然覺得慕容珩更值得托付,在慕容珩身上,他從沒看到過利用,就連過去在京城,當時的慕容世子也并沒有看不起那時出身低下的顏渺。
而自己的弟弟崔灏言,從自己離家去往京城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謀劃求娶顏家大小姐,即便那時顏渺是個“消失的人”。
崔澤言多年待在京城,但也隐隐約約知道,崔灏言對于顏家小姐的婚事是勢在必得,即便沒有顏渺,他也會娶顏家小姐,并且為這位顏家小姐謀一個更加名正言順地身份。
那樣一個極端的人,怎麽可能會真心實意的待顏渺好呢。
他們一行四人在最靠近平溪城門的地方找了家客棧住下。
崔澤言抱着顏渺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車夫吓了一跳,他的主子什麽時候會大變活人了。
難怪今夜不急着出城了。
顏渺身上的衣服很簡單,頭上也只戴着三兩根珠釵,崔澤言護她護得緊,從下馬車到上樓的這段距離,一直用身體擋着顏渺的臉,不讓人瞧見。
阿木取出銀兩,對掌櫃的說:“我們要三間房,不許外人打擾。”
白花花的銀兩明顯比應付的價錢多了十幾倍,掌櫃的見錢眼開,立刻笑吟吟地送人上去,還特意安排了倆打手守在樓梯間,保護他們的安全。
駕車的車夫年紀不大,叫周鐵,是個精力旺盛的小子,自從上次去京城給崔澤言送信一回,就成了崔澤言的車夫。
沒別的優點,能吃能睡外加機靈。
阿木是護衛出身,最擅長暗中護衛,平日裏警惕性最強,但他來崔澤言的身邊很短,算不上忠心,但也确實好用。
崔澤言此次回平溪原本就沒想着多待,誰又能猜到回來後面臨的巨大變化。
他親手推開了自己觸手可得的婚約,永遠失去了對面前的女子訴說情意的機會。
他把人放在榻上,尋來熱水為她擦拭,崔澤言已經決定尊重顏渺的選擇。
他不願強求,等顏渺醒來,不管她是要繼續做崔二夫人,還是去別的地方,自己都不會阻止。
柔軟溫熱的錦帕蹭過女子小巧的小巴時,顏渺夢中吃痛,發出輕微嘶聲。
崔澤言循聲看去,以為自己弄疼了她,可收回手,顏渺依舊覺得不舒服。
他這才發現,顏渺的下巴有一道細微的紅痕,湊近一看,上面居然是一點血跡,她今日是新嫁娘,見血是大忌。
絕不可能是在顏家弄出來的。
白天一整天都有人陪着她,旁人也近不了身,除此之外......
只有慕容珩靠近過她,他怎麽敢傷她。
若不愛惜,就不要來打擾她。
女子的肌膚何等嬌嫩,他讓人去尋了藥,細細為她敷上。
可就在剛敷好後,呼吸平穩的顏渺突然開始蜷縮,面上一層冷汗,紅潤的臉色瞬間發白。
崔澤言也被吓到,手中還未收回去的瓷瓶被驚得砸在地上,引起碎裂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