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換情報
交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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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比看着對面這個輕佻的“小紳士”, 忍了忍,到底沒把花籃扔到那張輕浮的笑臉上。
“日安, 弗魯門閣下。”他半垂着頭,視線卻在周圍掃了遍,确認無人在意這裏才輕聲打着招呼,“能再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這是我的臺詞才對,上次分開後我就一直想要再見你一面……”利昂娜轉着手中的花,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可惜你走得好急, 我都沒來得及問之後要怎麽聯系你呢。”
謝爾比:“我以為我們已經兩清了……”
“我也曾這麽認為。可你看, 連父神都覺得我們間的緣分還沒有走到盡頭。”
金發的小紳士這麽說着,将花重新插進“賣花女”的花籃:“這也是一種天意,不是嗎?”
“……可您找我又想做什麽呢?”
過了幾息, 謝爾比似是輕輕嘆口氣:“上次的交易已經完成,我想這段時間您也已經印證過……就算您沒有用它達到目的也不該遷怒到我身上,我能給出的情報也只有那些……”
難得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如果細聽,那平板無波的聲線裏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委屈。
利昂娜被他的碎碎念逗樂,她也确實笑出了聲, 引得周圍都有路人側目看過來。
“好了, 我來找你又不是為了之前那事。”
她朝謝爾比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往另一邊走:“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會來這裏應該與我出于相同的目的。這樣, 我數到三,我們一起說出來。”
謝爾比的臉上閃過一絲無語, 可在小弗魯門先生伸出三根手指後, 還是十分配合地與她t吐出同一個名字。
“黑星大盜。”
“……薩哈木。”
利昂娜挑了下眉:“看來你對他的事也很了解。”
把近一米長的大花籃固定到臂彎,謝爾比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他沒來馬黎前就一直是我們的觀察目标, 但我們沒想到他會真的敢在龐納城犯案……”
“那就太好了!”不等他說完,利昂娜便開心地拍了下手,“既然你們一直關注着他,那也該知道他每次在犯罪現場留下的‘黑星’到底是正是反吧?”
“當然是反的。”
謝爾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正五芒星和逆五芒星的寓意不同。他是中陸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完他又微微擰起眉頭,看向身邊的小紳士:“您為什麽要問這個?”
自己的想法得到确認,利昂娜松口氣之餘又覺得十分好笑。
“看來我們都被某個人耍了。”
利昂娜指指樓上,把經理門上的那顆五芒星标志說了下,這才總結道:“之前我還不能确定,現在可以确認了,這樁案子大概率與那位‘黑星大盜’無關……真遺憾,我們都白跑了一趟。”
聽她這麽說,謝爾比倒沒露出特別的表情。
仿佛與喜歡花言巧語,并擅長用外表迷惑他人的小弗魯門先生是兩個極端,謝爾比的話很少,面部表情更少,想要從那張臉上得到有效信息同樣困難。
就像此時,即使知道自己白忙活了一趟,他也沒有抱怨或是說什麽發洩的話,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懷裏的花籃,平淡地“嗯”了聲。
利昂娜看他這副樣子,知道只要自己不主動提對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無語之餘,之前在飛艇上的那種心癢癢的感覺又出現了。
大概是隐藏在內心深處的劣根性發作,剛剛還以正義之名趕走小混混的“利昂警員”伸手一探,做出了一個與混混們一樣的動作——擅自抽走花籃中自己最喜歡的一朵。
“——不過,對我來說也不算白跑一趟。”
紅色的郁金香在她手中轉了圈,小弗魯門先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遇到你是我今天最大的幸運。”
她微微俯身,偏頭與一直垂着眼眸的謝爾比對上視線:“來都來了,不如再跟我做場交易如何?”
紅色花瓣抵在她白皙的下巴上,襯得那張充滿蠱惑的笑顏更加明媚。
明知道這是眼前人一貫的手段,可驀然對上那雙上彎的眼眸,謝爾比還是有種被陽光晃到的錯覺。
“…………”
“您想知道什麽?”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聲調依舊平淡:“但我只會回答‘能回答’的問題,請不要趁機詢問不相關的事。”
利昂娜心裏說着“好遺憾”,面上的笑不減半分:“這是當然,我可不是那種喜歡為難別人的家夥。”
“…………”
見對方因這句話再次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利昂娜忍不住再次笑出聲。
“好了,我保證,這次只問有關這個案子的問題。”她指向身邊的建築物,“關于這家劇院你了解多少?”
映着有些刺目的日光擡頭看了眼劇院的牆壁,“賣花女”的雙唇動了動,快速說出其最基本的信息。
“阿奇洛諾斯歌劇院,又稱北風歌劇院,建于1091年。最開始的擁有者是第十一任特南子爵,後來特南子爵家沒落,它被作為債務抵押物被轉讓給菲利普斯·金先生。”
利昂娜臉上的笑容可見地擴大了些:“哎呀,看來這次還真問對人了。”
謝爾比所在的秘密情報組織就屬于大富豪菲利普斯·金組建的“菲利普斯基金會”,想來他對這座劇院的了解應該不會少。
然而,他之後說出的話卻要讓利昂娜失望了。
“這座劇院确實曾經屬于菲利普斯·金先生,但十幾年前就轉手了。”他說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瑟萊斯特公爵的長子——亞瑟·鉑魯。他在去年年初因霍亂去世後,劇院的所有者就變成了他的弟弟吉爾斯·鉑魯。”
這些信息利昂娜已經知曉:“所以,它與你們‘基金會’無關?”
謝爾比搖頭:“我不會回答任何有關‘基金會’的問題。”
他回答了,就說明這座劇院确實與“基金會”無關……起碼現在是這樣。
縱使心中有些許遺憾,利昂娜還是接受了現實。
“那麽……你對這座劇院中的相關人員了解多少?”盡管不再抱希望,她還是多問了一句,“不管是管理者、工作人員還是劇場中的演員,只要與劇院有關的任何事都可以。”
“……您這麽說,我确實想起一件事。”
謝爾比思索片刻,指向挂在牆上的巨幅海報道:“聽說為了排演這部劇,北風歌劇院已經花出去了很多錢。比如邀請貝阿特麗切·莫裏蒂排演一部前途未蔔的新劇。”
“可他們也只與這位女演員簽了半年合同,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個月,如果期間不能讓這部《神燈》打出名聲,劇院會陷入嚴重的財務危機,很有可能因此易主。”
利昂娜知道那位“吉爾斯·鉑魯閣下”在這部劇上投入得很大,但沒想到居然會大到這種地步。
就算她也知道瑟萊斯特公爵家那糟糕的“投資失敗史”,可到底是有幾百年底蘊的大貴族,總不會因為僅僅一部失敗的戲劇就被搞垮吧?
而且剛剛吉爾斯·鉑魯說要給女演員賠償的時候可是很大方,價值五萬金幣的損失都沒有任何讨價還價,說給就給……
如果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只能說明那些錢對他來說并不算傷筋動骨。
她把自己剛剛的所見所聞跟謝爾比說了下,并提出自己的疑問:“我并不覺得吉爾斯·鉑魯那麽缺錢。看他對這件事的反應,頭冠丢失所造成的損失遠沒有劇院的名譽受影響對他的打擊大……你這邊消息是從哪兒得知的?真的準确嗎?”
“……具體我不好說,但一定是準确的。您也知道菲利普斯·金先生的産業遍布很廣,尤其是珠寶行和銀行……”
謝爾比似是在心中斟酌了下,這才繼續道:“我能說的是,北風歌劇院早已被抵押給了銀行,每年都要還一筆債。今年的還款日在8月,如果不還清階段性債務,劇院就要再換個主人了。”
這可真是個重磅消息,利昂娜一時都沒回過勁來。
“什……等等,有哪裏不對。”她按住額頭開始整理思緒,“吉爾斯·鉑魯怎麽會把劇院抵押給銀行,那不是他兄長的……”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立刻擡頭确認道:“去銀行辦理抵押的真是吉爾斯·鉑魯本人嗎,還是其他什麽人?”
“是委托人。”
謝爾比肯定道:“那人有劇院的全套産權證書,還有一張帶有簽名的委托信,一切都符合銀行抵押貸款的程序……”
他還沒說完,兩人的腳步相繼停下。
此時他們已經繞到了建築物的背陰面,同時也是距離主路較遠的小路。
盡管這條路也時不時有行人路過,但到底人沒有主路那邊多……他們也是知道這點才不約而同地往這個方向拐。
而此時,背陰面的牆壁中,一排排緊閉的窗戶中有一扇被打開了。
一根繩子悄無聲息地自上方垂落,正随着巷中的風來回擺動……
***
幾乎是同時,巴頓警司也一臉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紙條。
紙是最常見的信紙,只是在上留言的人對信紙上的橫線沒有一絲尊重,用十分潇灑的手寫體寫了一行大字。
【污蔑我的無恥之徒,我必拿回屬于我的補償——薩哈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