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
第 31 章
....
陰暗幽深的監牢。
飛過黑暗夜幕的孤鳥,簌簌煽動的翅膀,像是推動命運的齒輪。
被吊在鎖鏈上身量颀長的男人,微微墊着腳尖,帶滿尖刺的鞭子甩在背後破空的聲音極其壓抑。
尖刺嵌入皮-肉的痛感鮮明的令人戰栗。
殷紅的鮮血順脊背上外翻的猙獰傷口滑落的時候,豆大的汗珠順着英挺的眉眼滑落,顯得黑暗中男人的臉顯得有些陰森的慘白和惱怒。
而身披白色紗裙的機械女官。
梅布爾修長高挑的身影站在陰暗地牢中的時候,仿佛跟周圍陰暗的血色牆壁融為一體。
“擅闖王城...”
“持械鬥毆...煽動暴行...”
“王城的刑法條令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普利斯特利大人....這是重罪...”
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人,纖長臂膀上泛出一點詭異的寒光,那張沒有任何表情五官的臉龐被薄紗遮擋。
呈現出一種極致怪異的冰冷感。
像是無法逾越的森嚴牢籠又像是銀血王朝的堅不可摧的擁護者。
“認罪!”
順着嘴角滑落的鮮血滴答在自己冰冷胸膛上。
普利斯特利那雙淬了毒一樣的銀色眸子,疼的瞳孔近乎有片刻混亂與震顫。
鞭形最後一下已經結束。
束縛在他手腕上深深勒住血痕的枷鎖,甚至是連同身後森冷恐怖的合金機械人,圍上來扶住他下墜身體的臂膀。
看起來都不像是‘攙扶’更像是一種權利的威脅與禁锢。
鮮血沾滿整個脊背,外漏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是呼吸間都痛的令人戰栗不止。
“托馬斯大人您逾越了!”
“在特殊時期.....王城的絕對防禦的有利于抵禦任何危機...當然我并不是指,您運送的物資和食物有問題.....”
夾在食物與貨物中的危險品......以及夾在運輸人員中的居心叵測者,甚至是在銀血王城的水源管道中可能滲人的病毒....
任何反常的條令背後曾經有過鮮血的慘痛。
“尊貴的普利斯特利大人,您也是王城‘忠誠’的支持者之一....我理解您想為複蘇的王城貢獻的心....”
“但是法律無法逾越。”
“您應該感覺王蟲的仁慈....否則你已經人頭落地了......”
從背後包裹住傷口的幹淨白袍,瞬間濕濡的血色在背後暈開。
戰栗的呼吸聲以及壓抑在喉嚨裏痛楚,令人普利斯特利那雙銀色眸子盯着面前人視線都有些恍惚。
“感謝王的‘仁慈’”
臉色白的跟紙一樣的普利斯特利。
但是身量颀長翠發男人即使狼狽的無力跪地,卻還是能嗤笑的出來,他那雙淺色系眸子總是有種極致的豔麗感。
閉上眼睛就能想得起來匆匆趕來孱弱的王滿臉的錯愕與憤怒的表情,甚至站在對面陰暗處拿着槍的尤裏西斯被機械衛兵抓起來的狼狽模樣。
就忍不住想笑。
“我甘願接受懲罰,同時也想知道王蟲身邊不允許存在的‘堕落者’,會接受什麽樣的懲罰?”
.......
被關在水牢中安靜的黑發男人。
尤裏西斯整個身影都像是融入了陰暗陰森的黑暗中,孱弱的王蹲在監牢外往裏頭觀望的時候。
白殊只能看到那道颀長背影肩徽上暗色系的金色花紋,嗅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黑發男人站在陰暗肮髒水牢的時候水面緩緩擴散開暗紅色的漣漪。
看的人心驚肉跳。
“能不能換個地方....”
水牢的牢房并不高。
關押的犯人根本在裏面站不直。
更不要說深不見底的池底下面,黑到仿佛藏滿了蛇蟲鼠蟻的髒水,白殊感覺就算是不受傷的正常人下去下半截身體都會腐爛長蛆。
“在王庭引起暴動是重罪。”
“尊貴的王蟲大人,您即使想包庇尤裏西斯大人,明面上也不好做的太出格。”
接受王蟲的命令。
最快的速度做出處理條令的機械女官梅布爾。
身上看不到任何剛剛嚴厲苛刻的痕跡,但是她那張初見時‘溫柔’的面容,接觸漸深之後卻莫名的讓人汗毛直立。
“因為普利斯特利公爵在星際民衆心中擁有極高的社會地位,可以說那些擁護和信仰是他最強大的力量。”
“您必須要給出一個‘結果’。”
“即使是敷衍。”
那些散落在星際的游蕩子民歸納在了諾亞集團麾下。
被普利斯特利調用起來,成為了向王城施壓的手段,使的暗地裏被算計的白殊心情很糟糕。
“那家夥想幹什麽?”
白殊想不明白那個野心勃勃的男人的目的動機在哪裏。
“他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剔除尤裏西斯大人王夫候選人的資格和權利。”
“因為信息素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王夫候選人不能是個殺意癫狂的瘋子,更不能是個面目醜陋的低階蟲族。
尤裏西斯即使外表還是完好的,但是他那雙猩紅的色眼睛,以及帶着冰冷金屬音的聲音已經顯示了他身體情況已經到了崩潰的邊沿。
在下一步就會徹底變成嗜血殺戮的怪物。
所以普利斯特利是在試探王城的防禦,同時也是在試探幸存的十二公爵的競争者,是不是還有競争資格。
“他想得挺長遠。”
白殊不相信一見鐘情。
尤其是不相信一個野心勃勃野心家,會對一個剛剛孵化出殼的初生蟲會滋生愛意。
他不過就是把她當個傀儡擺弄,像是在培育剛剛發芽的盆摘一樣,搭架是為了讓初生的藤蔓按照他制定的軌跡的生長。
抱着試探的被懲罰的風險,而且還帶來了一群不屬于蟲族的平民,讓她王蟲天生具有壓迫性的精神力和支配力都無法施展。
白殊有點厭惡焦躁。
“托馬斯大人可能還活在王都舊日的規則的中。”
“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王夫候選人,跟其他競争者争奪王蟲的關注,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更不要說是上一代王蟲死去了兩百多年。”
“您的誕生更是整個王朝的希望,如同星辰璀璨般的星輝,任誰看了不想擁入懷中....”
“擁入懷中?”
白殊蹲在監牢的縫隙裏。
王蟲精致奢華的裙擺順着牢房縫隙浸入水牢中,銀發少女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垂落,低頭歪着身子向內張望的時候。
金眸裏絢爛的顏色令人挪不開眼。
“對一個初生蟲談擁入關注愛慕,跟‘戀同癖’有什麽區別。”
“更不要說如同璀璨般的星輝擁入懷中這麽惡心的話,怎麽不化做燃燒的流星燙死那個家夥。”
心機叵測...意圖不明....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是白殊見到那個翠發男人第一眼腦袋裏冒出來的話。
她不想做個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是坐在王座上帶着王冠的‘王’,一旦被人挾住命脈她其實也就是指剝了皮的‘羔羊’,離死不遠了。
所以白殊站在水牢邊沿的時候,蹲下身試圖從縫隙裏向裏張望。
“衰落的王城想要複蘇,在徹底崛起之前,不能對那家夥做出殘暴的動作。”
“真讓人感覺惡心。”
站在孱弱王蟲身後的機械女官,腰間漂亮金飾泛着漂亮的波光。
“‘王’的職責沉重且艱難,您才剛剛坐上王位需要隐忍,只要到了适合的時間障礙最終都會消散。”
“但是有一點不得不說,尤裏西斯的大人信息素退化到現在地步,确實是個不穩定的因素。”
“蟲族信息素退化之後無法複原會變成永久的傷痕,所以尤裏西斯大人随時可能會失去意識暴走,變成只知道屠戮與厮殺的劊子手。”
“所以我的建議是将那位大人暫時剔除公爵的身份,歸納在王庭禁衛軍的外圍保證安全。”
隐沒在黑暗中的颀長身影看不清楚臉,只能看到一雙黑暗中若隐若現的猩紅色眼睛。
以及身量颀長黑發戰士寬闊的背景。
然後銀發少女垂落在肩膀旁邊的發絲撓的脖頸微微有些涼意,白殊垂眸看了眼環境惡劣的監牢之後,起身一把扯過了機械士兵手上準備重新纏上的鎖鏈。
重重将鎖鏈丢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梅布爾?你覺得有撤退到王庭外圍的必要?”
“我是‘王’。”
“是這座王城真正的主宰者,真正的王蟲不怕蟲潮的席卷。”
這是她從肮髒腐敗的孵化巢裏爬出來學習到第一個信息。
“即使是堕入地獄的靈魂也無法揮舞屠刀對着摯愛的神明的下手,一定會跪下來的親吻我的腳尖。”
“即使信息素徹底退化,變成了那些醜陋猙獰的低階的蟲族,他也會是我最忠誠的子民。”
“我不會順了那家夥的意思。”
“我就是要惡心他。”
然後銀發少女垂落在監牢邊沿的手虛虛垂着,白殊話音還沒落地,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
男人粗粝的指尖在黑暗中摸起來有種奇異的威脅性,帶着淩厲的殺意以及滾熱的地獄氣息的,抓住她的時候像是黑暗中的死神擁簇着降臨的王一樣。
黑暗中那個颀長的身影默默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靜待召喚....”
.......
順着餐勺打在碗碟裏的蔬菜沙拉。
安東尼叼着餐叉上的奶油幸災樂禍的坐在房梁上看戲。
但是當紅發青年帕裏斯接手平民鎮壓之後,躲在房梁看戲的棕發青年以及蘭斯特的都被薅出來了。
因為駐守王城的機械士兵長得陰森恐怖,加上周圍面目醜陋的低階蟲族,可以說在那些驚慌失措的平民心裏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即使被關了三四天的時間,還是抗拒那些異族的靠近。
所以每天分發餐食的任務就落在了的他們身上。
沒有信譽的暴徒帕裏斯負責東區,被梅布爾臨時抓過來的棕發青年安東尼和蘭斯特就負責西區監視。
“剛做的蔬菜沙拉....和新鮮的土豆泥....”
比起帕裏斯的那邊全是人類形态的蟲族帶來的安定,安東尼接手的西區其實比較雜亂。
因為他身後全是陰森恐怖的合金機器人,加上徘徊在黑暗中潛伏的低階蟲族,看起來像是随便會從陰影中爬出來咬斷人脖子的樣子。
幸運的是安東尼熱情長得讨人喜歡。
他那張俊俏年輕鮮活的面容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心。
連續接觸了三四天之後,大部分心情驚恐交錯的平民,大概已經習慣了現在被拘束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