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奴婢低賤
第26章 奴婢低賤
衛威然颔首側身,似是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皇上,太後懿旨,冊封宮女為後宮嫔妃,需要調查清楚其上下三代,花之遙的身世……實在不堪。”
慶淩帝蹙眉疑惑:“有何不堪?花家世代簪纓,且花港延如今也在朝中為官,雖為五品禦史中丞,官職低些。”
衛威然猶豫垂頭,不敢開口。
他細不可查地掃了眼地上跪着的花之遙。
花之遙一眼便看出了衛威然的顧慮,脊背挺的更直,不卑不亢開口:“回皇上,奴婢的親生姨娘,曾是回春樓的頭牌。”
慶淩帝聞言,細細打量起了花之遙。
他雖貴為天子,卻也知道京城中的回春樓是做什麽的。
“親生姨娘?”
花之遙擡頭直視着慶淩帝,聲音略帶着一絲倔強。
“奴婢被送進宮前,已經被嫡母養在房中,而奴婢的親生姨娘,聽聞家中父親逝世,頗為難過,急火攻心,也跟着去了。”
慶淩帝望着她,沉沉:“為何跟朕說這些?”
花之遙眸光裏氤氲着霧氣,慶淩帝話音落下時,湊巧滴落。
劃過她白皙的臉頰。
一旁的淑妃瞧着花之遙這般模樣,突然明白她為何能讓皇上對她如此特別了。
花之遙這張臉,當真是絕色。
四份像她,但是另外六分,卻有花之遙自己的味道。
那股子清冷和英氣,是她沒有的。
與淑妃一般,皇後也在打量着花之遙,只是她打量的對象,多了一個淑妃。
皇後思緒沉沉。
花之遙的長相,倒是與淑妃頗為相似。
淑妃如今勢頭正盛,眼瞅着就要寵冠六宮,若是沒有人與她抗衡,那這後宮還真是由着她橫着走。
思及此,皇後瞧着花之遙的神色都帶了幾分希冀。
花之遙沉沉:“奴婢親生姨娘的父親,叫岳風,奴婢曾見過他一面,他對我說,年少時他曾救過皇上,他還說如果奴婢有幸能見到皇上,讓奴婢給皇上帶句話。”
自從岳風的名字出來後,慶淩帝整個人的狀态就顯得尤為不對勁。
一旁的迎安想到了書中一筆帶過的花之遙的身世。
花之遙因為身世凄慘,頗得慶淩帝寵愛。
至于這個名字,好像曾在某次慶淩帝回憶童年時出現過。
先帝在時,皇子奪嫡,打的頗為厲害,甚至于自相殘殺。
某天慶淩帝被當時的太子追殺,躲了三天三夜,在走投無路之時,碰到了懷才不遇吃酒買醉的岳風,醉醺醺的岳風将慶淩帝帶回了家。
讓慶淩帝吃了飯,還為他買了新衣服,告訴他,此生不要入仕途。
慶淩帝當下反問為何。
岳風說,天下如今風雨飄搖,百姓人人自危,太平盛世的官尚且不好當,更何況這亂世之中,你是我此生的最後一點善意,我希望你,一生平安喜樂,順遂健康,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你得到一顆一心一意待你好的真心。
後來慶淩帝被救下,返回去找岳風,他卻已不見蹤影。
岳風的話,曾在慶淩帝無數次想放棄正義,摒棄江山,沉迷享樂之時,為他燃起了一根蠟。
那滿腔真心,以及心懷天下悲憫衆生,卻又無可奈何,無處訴說的無奈,都令慶淩帝仿若感同身受。
因為他也曾迷茫徘徊過,但不曾丢下的,是那顆滿懷熱情想去造福百姓的心。
慶淩帝沉沉:“他讓你跟朕說什麽?”
花之遙眼淚婆娑:“他讓我跟皇上說,若當日他知道救的人是皇上,必定會抓住最後一次實現蒼生大義的機會,可他辜負了老天給他的第二次幸運,此生,他欠了太多人,害了太多人,也成就了太多人,若有來世,他會不惜一切救下皇上,然後跟您說,能跟随皇上,乃臣一生之幸!萬世之福!”
花之遙說完,跪在地上磕頭。
第一下,頭破了皮。
“這下,謝皇上仁慈,善待奴婢,允諾奴婢來淑妃娘娘身邊伺候。”
第二下,泛起了紅。
“這下,謝皇上寬宏大量,慈悲之心,實現他臨死前都無法完成的心願,完成了蒼生大義,善待萬民。”
低三下,鮮血直流。
“這下,請皇上恩準奴婢,離開皇宮,天高海闊,奴婢也看過了宮中風景,見到了皇上,雖滿腔真情,心悅于您,可奴婢身世卑微,自問低賤,不配留在皇上身邊為妃為妾,所以奴婢寧願天涯海角,碧落黃泉,與君兩分離,雖不得所愛,卻心心念念,長久相思,能在天涯思念皇上,何嘗不是奴婢之幸?”
她一番話,說的酣暢淋漓,擲地有聲。
那眼神中,盛滿了溫情與愛慕。
慶淩帝望着她的眼睛,眸色深邃複雜。
迎安在一邊瘋狂吐槽。
【女主是真會,這一番話,要是換做我母妃說,必定是勾的渣爹七葷八素,盛寵無邊。】
慶淩帝耳邊迎安的心聲還在,面前的花之遙臉上的血跡斑斑點點,楚楚可憐。
那雙大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心。
他很清楚此人留不得,可那顆心,卻狠狠動了。
因為他從花之遙的眼神中,看到了滿分的愛意。
這份愛意,從不曾在後宮中見到。
或者說,不曾出現在歷任皇上身邊。
後宮中的女人,摻雜了利益,利用了寵愛,卻唯獨忘了那顆真心。
慶淩帝扶起花之遙,輕輕拂過她額前,溫聲:“痛嗎?”
花之遙望着他搖頭:“奴婢不痛,皇上心才痛。”
慶淩帝挑眉:“哦?為何?”
花之遙垂着頭,臉頰紅潤白皙,透着粉紅霞光,刺破了皇上的防線。
“因為心疼奴婢。”
淑妃在一旁看着,神色尤為平淡。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帝心不可捉,自然沒什麽反應。
可一旁的慕貴人卻不同,她看着花之遙的臉,嫉妒地眼眶猩紅。
【花之遙若是重生,那就說明她保留了前世的記憶,書中的慶淩帝可是為花之遙遣散了後宮,三千寵愛只給予她一個,相濡以沫,白頭到老,所以此時的花之遙是和慶淩帝相守了一生的花之遙,那滿腔真情,豈會錯?滿後宮扒拉,也是頭一份,只是,她先前為何猶豫,甚至要親近慕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