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不是觸皇後的黴頭嗎
第36章 那不是觸皇後的黴頭嗎
傅司辰的好轉僅限于此,但這對霍心蘭來說足夠了。
她好不容易從傅司辰懷中接過傅笙笙,看到小家夥一副累壞了的模樣,呼呼大睡,不禁莞爾。
只要三個孩子都好好的,她這一生別無所求。
雖然傅司辰癡傻,安靜得過分,但他的作息并不規律。
傅笙笙積攢下的微末靈力對凡人來說難以承受,沒一會兒,傅司辰便也露出疲态。
傅錦年扶着他回屋去休息,霍心蘭将傅笙笙放在他身旁,就這麽看着兄妹三人。
如今太醫每日都會來給傅司辰請脈,開了不少方子,都是和從前一樣的補藥。
傅司辰有所好轉肯定不是因為他們的藥。
為了能讓兒子好起來,她得另想辦法。
霍心蘭正思索着該怎麽拿到真正的解藥,紅玉從屋外走進來,悄聲道:“小主,皇後請您去暢音閣看戲。各宮都收到了帖子。”
不年不節的,皇後很少請各宮看戲。
而且皇後對戲曲興趣平平,反倒是祥妃很喜歡。
想到祥妃,霍心蘭忽然意識到什麽,起身往外走:“這多半是場鴻門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紅玉不解:“您怎麽看出是鴻門宴的?”
“大皇子被抓,皇後和祥妃肯定都收到了消息。皇後這個時候請各宮看戲,不擺明了是戳祥妃的痛處麽?”霍心蘭道。
理是這個理,但碧珠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大皇子昨兒個被軟禁宮中,至今沒有消息傳出,陛下必定還在盛怒之中。”
“皇後行事一向小心,不會觸怒陛下,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請人看戲?”
現在這架勢,反倒有種“皇帝哭喪皇後笑”的模樣。
皇後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霍心蘭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這場戲必定事出有因,多半是以太後的名義喊的戲班。”
紅玉詫異:“祥妃是太後的人,這個節骨眼上,太後怎麽會還有心思看戲?”
“太後必定想救大皇子。陛下那邊難插手,只她能換個方向,把主意打到牽連大皇子的人身上。”
霍心蘭冷笑一聲,“暢音閣這場鴻門宴,是沖着我來的!”
張婕妤、張家、大皇子都是錦衣衛在同一天之內抓的,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三者之間存在關聯。
這件事的源頭是張婕妤。
宮中人多眼雜,霍心蘭先去見張婕妤,再去見天武帝的事瞞不住,所有人都會懷疑是她導致張婕妤被抓,繼而牽連出大皇子。
今天各宮妃嫔都會在場,霍心蘭打扮得稍稍素淨些,便帶着碧珠等人出門。
她到的時候,暢音閣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失寵這三年,這些人都對她愛答不理,如今倒是姐姐長妹妹短地又親昵地與她攀談起來。
霍心蘭滴水不漏地應付着,沒讓人抓到半點把柄。
皇後辦事老道,不會在這種事上明面苛待妃嫔,各宮主子能來的都來了。
就連趙寶林都坐在最後一排,對上霍心蘭的眼神,不滿地沖她翻了個白眼。
秀女入宮後,最低的位分是采女,其次是禦女,再上面則是寶林。
選秀三年一次,天武帝對低階位分沒那麽吝啬,上一屆入宮的新人中,逢年過節跟着晉一晉位分,如今最低也是寶林,和生有十五皇子的趙寶林一個位階。
趙寶林平時就愛以大欺小,這會兒其她寶林也不想跟她搭讪,自顧自地聊着天,單把趙寶林晾在一邊。
霍心蘭正在與人寒暄,屋外響起太監尖銳響亮的聲音。
“太後駕到!”
“皇後駕到!”
“祥妃駕到!”
衆人忙按位分高低在門口站定,有條不紊地沖進屋的兩人行禮:“臣妾見過太後、見過皇後。”
“起來吧。”太後呵呵一笑,眼神在低垂腦袋的霍心蘭身上微微一頓,像是什麽都沒注意到一般挪開。
祥妃則沒她這麽好的功力,瞪着霍心蘭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皇後不着痕跡地将這一幕收入眼底,彎起唇角,笑而不語。
等太後與皇後落座,衆人才敢就座。
太後翻着鑲金邊的戲單,漫不經心地說:“宮中好久都沒喜事了,哀家怕你們煩悶,才讓皇後喊你們來看戲。要看什麽自己點,聽說妙音閣近期排了不少戲,都挺好看的。”
傅笙笙的滿月宴才結束不久,太後居然說“宮中好久都沒喜事”,這不擺明了是在打霍心蘭的臉嗎?
紅玉不高興地板起臉,礙着衆人在場,不敢吱聲。
霍心蘭只當沒聽見這話。
天武帝已經夠重男輕女,太後比起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傅笙笙的滿月,天武帝給她風光大辦,太後覺得浪費,還專門去勸說天武帝。
最後沒勸住,太後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更是連滿月宴都沒露面。
按舊例,公主出生後,太後該給一份賀禮。
別的公主出生後,太後雖不喜,但面子功夫還在,多多少少會賞賜一些。
可傅笙笙出生至今,太後別說探望和賀禮,甚至都沒派人來探望過一次。
更別提傅司辰癡傻的三年裏,太後還阻止別的皇子去探望他,生怕傅司辰的“傻氣”傳染給她別的寶貝乖孫。
霍心蘭早就對她失望透頂,如今無論太後對自己什麽态度,她都不會往心裏去,免得自尋煩惱。
其餘妃嫔又不是不懂禮數的人,有太後與皇後在,誰敢搶在她們前頭點戲?
皇後要看的戲已經開場,她收回落在霍心蘭身上的眼神,端着賢良淑德的派頭笑盈盈地說:“本宮看什麽都成,你們點吧。”
她拿起戲折子,随手遞給坐在她身側的祥妃。
這一反常的舉動讓祥妃微微一愣。
太後倒是對此相當滿意:“祥妃,你點吧。”
見皇後沒意見,祥妃壯着膽子道:“既然如此,那臣妾就鬥膽先點了。”
她假意翻了兩頁,笑着說,“母後愛看《四郎探母》,先點一出《四郎探母》。喲,這還有新戲呢,叫《周夫人痛失親骨肉,員外郎怒打如夫人》。要不咱們也看個新戲?”
太後嘴角含笑:“好啊。那就先唱這一出吧,《四郎探母》都看膩了。”
她吩咐了一聲,身旁的嬷嬷立刻前去傳話。
不一會兒戲臺上便響起鑼鼓聲,打扮得當的青衣花旦唱着悠長的調子,掩面走出。
新戲一向很受各宮妃嫔喜歡,就連皇後都心情不錯地看了起來。
只有霍心蘭敏銳地發現這出戲中暗藏的陷阱。
“如夫人”指的是妾室,聽臺上伶人唱的詞,結合這出戲的戲名,這出戲多半講的是寵妾滅妻、牽連親骨肉的故事。
這正好對應霍心蘭去找天武帝告狀,引得天武帝幽禁大皇子一事。
霍心蘭瞧了眼蓄勢待發的祥妃,覺得她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
在場除了皇後,誰還不是個妾?
就連太後都不是先帝的正妻。
用這出戲諷刺霍心蘭勾.引天武帝寵妾滅妻、冤枉嫡子,那不是觸皇後的黴頭嗎?
也就現在皇後沒反應過來,一心想看霍心蘭的熱鬧,才笑得出來。
等一會兒皇後意識到了這事,那就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