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知我者,為我心憂
第66章 知我者,為我心憂
“不是,老爺子,這還不是大事兒嗎?”
應晴迷迷瞪瞪地望着對方。
“何人可掃描用戶後臺!侵犯別人隐私!這事兒要是爆出來,他能被網暴死,永世不得翻身!”
老爺子看了看滿臉浩然正氣的應晴,突然轉向身邊的管家,說道:“我餓了,幫我弄點宵夜來吃。就整那個榴蓮蛋撻,口味不錯。”
何母嗔怪:“這麽晚了,小心糖尿病。”
“你也一起吃。”老爺子用低沉的嗓音對應晴。
“我……不愛吃榴蓮。”
應晴覺得老爺子在轉移話題。
“那你就去舉報他。”老爺子拿起一塊道。
“對!讓警察把他拷走!”何母也很同意。
欸,不是!
這何人可是你倆親生的嗎?
二老的态度,一下子竟然給應晴整不會了!
老爺子甚至咬了口蛋撻,又放下,雙目淩厲。
應晴以為他要發表什麽建設性的意見,誰知老爺子只是說道:“你最近在給盧雅打工嗎?”
應晴很奇怪:前半段她根本沒講,只從掃描數據開始說,老爺子怎麽會知道她給暖鴨幹活兒的事?
老爺子見她不說話,道:“你也別想瞞了,盧雅跟我說的。”
“這……”應晴只覺得恒盛的錢,在暖鴨,沒白投。
暖鴨的投資人和CEO之間沒有秘密。
“盧雅想見見你。”老爺子帶話道。
“見我……?”這讓應晴很意外,但也沒有理由拒絕,只能點了點頭。
“還有,我向你保證,我認為何人可不會做不經同意就掃描客戶後臺的勾當。那小子不會。”老爺子嚼完了一整只蛋撻,篤定地拍了拍手裏的脆皮碎屑道。
何母覺得他偏袒,于是替應晴問道:“你個老頭子,拿什麽保證?”
“拿什麽保證?我拿我的基因保證!”老爺子沒想到老太婆會在這時候插嘴搗亂,于是用最低分貝的音量,說道,“人可身上,不也流着你的血嗎?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你自己嗎?”
何母:“我不相信基因,我相信證據!”
噗。
應晴沒忍住,剛喝進嘴的鐵觀音,差點沒嗆到。
何母真是太正了!
就沖何母着脾氣,絕對可以排除何人可是“媽寶”的嫌疑。
是啊,凡事講證據。
“應晴啊,恒盛現在我已經交給佳寶了。”老爺子回過頭,吸了口雪茄,緩緩對她說道,“要不要把風情掃描用戶後臺的事告訴他,你自己看着辦。”
“好。”
應晴走後。
何母疑惑地問老爺子:“應晴不是在跟‘你兒子’談戀愛嗎?怎麽日子過得這麽緊?還要去做外包掙錢”
老爺子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問‘你兒子’去。”
……
第二天一早。
何人可開着車,在應晴家樓下接她。
應晴挎着一只單薄的帆布包,就從單元口出來了。
何人可下車,替她拉完車門,又四下看了看,問:“行李呢?”
應晴冷着一張臉,靜靜坐在副駕上,道:“我不去了。”
“不去了?”何人可莫名其妙。
說好的,維密呢?
何人可一頭霧水,他今天可是親自開車來接的應晴,都沒有用司機。
就是想和應晴好好地二人世界,出去放松一下。
這些日子,應晴陪着他工作,都沒有時間聯絡感情,何人可特意訂了最好的酒店、最好的行程,想跟她培養培養感情。
“上樓說吧。”
應晴索性下車,她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單元門口,他碰上準備去上班的黎爽,同樣一臉無奈。
何人可用唇語加神态詢問黎爽,這是又鬧哪出?
黎爽無奈地搖了搖頭,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用唇語對何人可說了句:“你要受苦了。”
何人可看了看樓上,又回頭看了看,裝着自己行李箱的車子。
最後他還是“滴滴”兩聲鎖車,追随應晴上樓一探究竟。
應晴在自己的房間裏,又是“咔咔”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風情AI鼠标又在掃描客戶後臺數據。
“何總,您這是違法!”
應晴嚴辭質疑道。
何人可當場就快碎掉!
他萬萬沒想到,應晴居然鼠标一拿回來就試用了,還立刻發現了這個bug!
這時候她發現了這個,好好的旅行計劃就這麽泡湯了!
掙了掙,何人可咬了下唇,冰冷的眸光在憤怒震驚的搖曳中熄滅。
“你不去旅行,就是為了這個。”他低沉地問。
“嗯。”
何人可倒也沒有很吃驚,只是抱起胳膊靠牆:“假如我說我沒有違法,你信嗎?”
逼仄的小房間裏,應晴看了看何人可那張英俊無比的臉,又看了看燈光閃爍的黑色服務器,搖了搖頭。
她相信證據。
最終,何人可拂袖而去!
他沒有解釋,他最讨厭解釋。
知我者,為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做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解釋。
應晴坐在電腦前,對着寒鴉科技論壇的發帖界面,愣了不知道多久。
幾次三番,她将自己的手放在鼠标上,想點發送鍵。
但都像是鼠标灼人一樣,手都慢慢縮了回來。
用風情鼠标點發送鍵,舉報風情鼠标,應晴覺得好諷刺。
最終,應晴還是沒有這麽做。
盡管,數據和證據,她都已經準備好了。
寒鴉的浏覽量可以,幾乎只要是業內的人,隔三差五都會刷。
應晴聽說,只要是标題帶有“河豚”或者是“何人可”等關鍵詞的,平臺會自動匹配引流。
“做事別太沖動。事緩則圓。”
老爺子的教她話在應晴的耳邊反複響起。
應晴不停回憶何人可剛才的态度,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明明應該氣急敗壞,暴跳如雷,惱羞成怒啊?
可是他沒有,他就是非常淡定地接受了應晴的說法。
旅行取消了,他也看不出十分的遺憾,也沒有提出解決完這個事情之後,他倆什麽時候再約?
這一套降維打擊下來,本來應晴理直氣壯氣勢兇狠,現在卻有點風中淩亂了。
左右為難之下,應晴只得将吳佳寶和黎爽同時約了出來。
吳佳寶訂了餐廳,應晴只有一個要求,能安安靜靜說話即可,她不餓,什麽都吃不下。
坐下後,應晴又對佳寶詳細說了風情掃描用戶後臺的事。
黎爽看向佳寶。
吳佳寶這兩天,也完全不比應晴輕松。
“先吃飯吧。”佳寶的态度和他家的其他家庭成員一樣。
就是,非常淡定。
應晴再次感覺受到了無視,她啓發吳佳寶:“佳寶,要是風情完蛋了,那河豚就完蛋了。暖鴨還是可以繼續賣它的春風鼠标,恒盛是暖鴨的最大投資方,你的困境也瞬間可解了!”
佳寶耐心地聽她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應晴聊這件事。
佳寶的心思是,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同時,他和老爺子的想法也差不多。
吳佳寶寧願相信二叔比自己帥,也不願相信他人品有問題,後臺掃描數據,盜取客戶隐私。
“你這是在護短。”
應晴看出了佳寶的心思,不願戰隊,于是怒斥道。
佳寶也是很無語,他忍不住也嗆了應晴一句:“你這麽上蹿下跳地要揭發我二叔,是不是也有私心?”
“我能有什麽私心?”應晴驚訝指着自己鼻尖,死不承認,“我……我那是為了彰顯正義!我看不下去!”
佳寶無情拆穿她:“我覺得,你就是怕,風情壓死春風,暖鴨倒閉。你接私活兒的錢回不了款!”
“你胡說!”應晴拍着桌子,站起來!
佳寶不緊不慢,擡頭問她:“要麽今天這頓飯你買單?”
“你!!!”應晴氣得奪過菜單,答應,“我買就我買!”
一個人之所以會憤怒,往往就是被被人說中了內心的想法。
連黎爽都看出來了,應晴這個打工人,是真的還在乎那點“工錢”。
“好了好了!你倆別吵了!”黎爽做了個停戰的手勢,打圓場道。
為了轉移話題,黎爽故意提及了別的話題。
“跟你倆說個事兒呗!我最近有點新想法。”
應晴跟吳佳寶倆人依舊堵着氣,頭各自瞥向一邊。
果然,網上說的,閨蜜和男友才是永遠的情敵。
“好了!為了個風情鼠标,你倆這樣值得嗎?”黎爽道。
她先對吳佳寶:“你可得想好了,以後她是你二嬸!”
然後,她又對應晴:“你也搞搞清楚,他現在可是暖鴨的股東!”
兩句話,點到為止,應晴和吳佳寶同時将瞥向兩邊的頭給轉了過來,然後異口同聲地問:“你有什麽想法?”
黎爽抿嘴一笑,然後道:“我想騎驢找馬。”
“騎驢找馬?!”
應晴跟何人可面面相觑。
黎爽則不緊不慢地解釋起來:“其實進了北熊一個多月,我總覺得這個公司在走下坡路。我打工是為了找資源,換條人生道路試試。可如果這條路,是下坡路,我當然就沒必要待了呀。”
應晴說:“可你還沒過試用期……”
黎爽:“這些不重要!工作好比男人,剛開始接觸的時候,覺得不怎麽樣,就千萬不能勉強。人,要永遠相信外應。适合自己的,一定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的。”
應晴雖不認同黎爽這麽快就想換工作,但她也知道,黎爽的心是很容易變的。
她是自我中心論,令她不舒适的,她就擯棄,她就換。
“那你想換去哪兒?”她問道。
黎爽聊了下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可能會去蟻窩。”
一聽“蟻窩”兩個字!
方才沉默不語不發表任何看法的吳佳寶,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什麽?!你說什麽?!”
黎爽無奈地仰頭望着他暴躁的神情,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先坐下說。
“我上次去蟻窩要賬,遇到Edwin,正好他那天有空見我。我就和他談了談條件。”
黎爽慢慢開始講述前因後果。
“Edwin說,只要幫他出了當時暖鴨那口惡氣,他就把錢打過來。”黎爽繼續道,“可我轉念一想,Edwin把錢打過來,我又能撈着什麽好兒了?劉放他們給我畫餅,把這個項目給我做。但是假如錢要回來了,他們死不認賬,就不給我轉正,我也不能把他們的頭擰下來對不對?就算他們兌現承諾了,北熊現在走下坡路,也不能因為這事兒給我加工資。不還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嗎?”
黎爽不愧是人間清醒。
就算是打工,她也思路清晰,每一份付出,都要将回報利益最大化。
應晴想,自己當時上班,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
她現在有點知道自己輸哪兒了。
“所以我就跟Edwin提了,只要幫他查出當時的數據真相,他就同意我入職蟻窩。”
“Edwin點頭了?”應晴伸直了脖子問。
黎爽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吳佳寶,黎爽說了一大通,他就好像什麽都沒聽見,滿腦子飛的就是“Edwin”“Edwin”……嗡嗡嗡!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吳佳寶覺得有必要防患于未然了。
“你想跳槽,也不一定去蟻窩嘛!劉放不可靠,Edwin就可靠啦?”佳寶說。
黎爽白他:“天下烏鴉一般黑。我也是。所以,我只能揀着那高枝兒飛!”
佳寶被怼得啞口無言,仍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