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棒打鴛鴦
第三十五章棒打鴛鴦
斐曦被人翻來覆去,他不知道趙以靈爽不爽,反正他難受。
他眼角不自覺落下淚來,本就淩亂附着在臉上的發絲被淚水打濕緊緊貼住,眼尾的殷紅在白皙的面龐上蕩漾開。
還算明亮的屋內,趙以靈看着斐曦眼尾那抹豔色卻覺得格外刺眼,心底莫名浮現莫名的躁意,他動作稍緩,伸手抹去斐曦眼尾的淚珠,微涼的感覺似乎通過他的指腹傳到心間。
趙以靈對這種感覺十分陌生,就如他從葉景玉口中知道斐曦與人裏通外合,違背他的命令,甚至和江時糾纏不清時,那股奇怪的感覺直接占據了他的大腦。
至此更是碰到斐曦來這風月之地的幹蠢事。
更遑論見到斐曦這副傷風敗俗的打扮,那原本只由他一個人看見的細白腰肢,勾人身姿暴露在這不堪之地。
或許那時的他更多是憤怒,但是他趙以靈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區區一個小太監有何要緊。
對啊,有何要緊,斐曦來歷不明。
在那次手下人擅作主張将人帶到他面前,再是他罕見地從發病中途清醒,讓人留在了他的眼皮底下,順便将那些逾越的家夥處理掉。
第二次突然穿入他的暗房,這次他沒有找到任何的可疑人,仿佛斐曦是憑空出現在他面前,可在他的命令下居然還能讓人亂跑,那些宮人也沒用了。
又清理時發現了意外之喜,捉住了某些人暗地裏伸出的手腳。
只是斐曦好似又是最清白的一個。而他卻對這個人越來越上心,連朱緋都發現了,将人丢到那謠傳中最可怖的刑慎司裏任其自生自滅。
奈何他克制不住,也怪那人太皮實,最終還是接到了身邊養着,不再讓人出現在他跟前,只是那心裏的影子卻從來沒消失過。
可疑,實在太可疑了。
他不相信,這一切肯定是早有預謀,斐曦絕無清白,只要将他的血煉出解藥,他就……能将人永遠的鎖起來,只為他一人所見,不會再讓他與兒時父皇手裏的那只籠中鳥一樣被奪走,不會再有人來與他搶了。
所以在葉景玉與他說斐曦與人裏通外合,背叛命令,不安于室,他的內心好似多了狂喜。
或許他本就癫狂,他已經準備好了金黃銀亮的鐐铐,想象着鎖在那人身上的模樣,卻在下一刻将其扔掉砸碎。
趙以靈伸出手摸着斐曦緋紅的臉頰,纖長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真是惹人憐愛。不知為何心底還是升起一股莫明煩躁之感,與他在一起就如此難受麽?
“呵,做事之前不想後果,現在想後悔不知道什麽叫為時已晚嗎?!”趙以靈鉗住斐曦脖頸強迫他看着自己,眸中寒冰攝人,斐曦垂眸抿嘴不語。
人不語淚卻流,斐曦那雙小鹿眼半阖着就像受到傷害的珠蚌閉上自己的外殼,害怕再次受到攻擊。
“擺着這幅模樣給誰看,怎麽你難道想讓外面的宋家小子憐惜你麽?還是說覺得朕拆散了你們這對鴛鴦?”趙以靈聲音冷冽,氣息隐有不穩,腰間的玉佩碰撞在桌沿上發出叮當脆響。
斐曦臉上挂着淚拼命搖頭,哭紅的眼角也無法喚起男人憐憫,無視了他的意願,仿佛化身吃人的魔鬼,要将斐曦生吞入腹。
麻蛋,這叫人設好吧 ,純情少年被暗戀對象牆紙,這很難不讓人悲傷。
只是這副模樣在趙以靈眼裏卻像另外一回事,斐曦這樣就是在拒絕他,陷入偏執的人只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更何況趙以靈還是個無比自傲的人。
斐曦看趙以靈那愈來愈漠然的神情,哪裏不知道這個家夥已經想歪了。
趙以靈手背青筋暴起掐着斐曦的腰身,久久不能回神。
狂風呼嘯枝丫,狠狠錘落片片綠葉,偏偏無助的枝頭怎樣也保護不了自己脆弱的葉,直到禿了枝頭,灑落風中。
此刻斐曦虛弱地閉上眼睛,緊咬住唇瓣不發出一點聲音 。
那暗處的怪物好像要将他吞噬,只能用最後一絲力氣攀附着身上的人,努力做一株莬絲花。
見他如此孱弱樣子,趙以靈腦海中又不自覺浮現出先前看見的那一幕,他也如現在這樣依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裏,那個不過幾面之緣的毛頭小子。
趙以靈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怒氣,不知是對宋知禮還是對自己。
“陛下,饒過我吧……小的只想安靜的待在您……!”斐曦話音未落頭皮已經發麻。
“閉嘴!朕不想聽見你的聲音。”趙以靈俯身吻了上去,将斐曦的話語變成嗚咽聲吞下肚去。
屋外兩人相看兩厭。
葉景玉在斐曦進去時就從偏門出來了,他與皇帝一起來的,專門為了讓趙以靈看見斐曦和別人私會的模樣。
只是這會兒好像起了反作用,葉景玉斂着眸子,表情淡淡,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宋知禮在外踟蹰,他從來不敢在趙以靈面前放肆,只因為趙以靈那雙攝人的眼睛,每每都讓他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仿佛本能般懼怕,在對上趙以靈時宋知禮的氣焰就消了一半,這會兒因為斐曦而坐立不安,抓心撓肺的想進去替人求情,身體卻遲遲不敢動作。
就在宋知禮鼓足勇氣進去時被葉景玉攔了下來,他面容肅穆,不似斐曦見時的溫柔清冷,這個蠢貨不知道裏面在幹嘛嗎,還敢這樣闖進去,等下還得連累他。
“手撒開,爺要去救兄弟!”宋知禮鼓足勇氣拍開葉景玉的手,誰料下一句就被打回原形。
“你以為現在的局面是誰造成的?”葉景玉慢條斯理得開口,捋捋袖子側身讓開一條道來,“猜猜看你現在進去壞了陛下的好事,是先追究你的私自出宮之罪還是……”
原本萎靡不振的宋知禮在聽見後面那句時又來了精神,“什麽好事?斐曦不是被帶進去受罰了嗎?”
葉景玉長吐一口氣,只是胸口那處的卻憋悶,“你來這風月之地還能為了什麽好事?”
他說罷,眼神好似長了刺朝宋知禮紮去,原本溫潤的氣質被嘴角的嘲諷之意破壞的一幹二淨,“到嘴的鴨子飛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想着求情的事,等陛下忙完就該侯爺來找你了。”
“不會,我爹他還在忙公務呢,最近城裏有一些人亂跑被他抓住了,他可沒空管爺。”說着宋知禮一臉驕傲。
只是話剛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葉景玉話中有話,不過瞬間耳朵和脖子就紅得不像話,嗫嚅道,“爺帶人過來見見世面,才沒你想得那麽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