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意外再遇
意外再遇
夜漸深,江月樓的人越來越多,時不時有雜亂的聲音傳進他們的柏林雅室。趙雪知發現坐在一旁的周從安不言不語,昏昏欲睡的模樣,知她今日考試後真累了,留下一大張銀票和葉青梅帶着周從安就離開,結束今日江月樓之行。
周從安穿過充滿着胭脂水粉味兒的過道來到了門外後,緩緩的松了一口氣。江月樓裏的這些男人除了臉美外,皆嬌小柳腰蓮花步,雖然沒吐,但也把她雷的不要不要的。
還不如去長青坊呢?裏面人少,清靜。
擡頭,看着停來門口的馬車和趙雪知葉青梅兩人身前的車夫,周從安剛好的心情又不好了。
明明她們三一直走路來着,為什麽她們回去會有馬車?周從安嘴角微抽動了下,她們倆就是欺負她初來乍到老實巴交的吧!
“雪知,從安就交給你了。”本在上馬車的葉青梅回頭,笑道,“你可一定要送她到門口,不然她這個路癡怕是下回就見不到她了。”
“這還用你說。”趙雪知笑着白了葉青梅一眼,直接把還呆在一旁的周從安拉上了馬車。認識周從安這一段日子以來,她的性子她摸了個七八分了,她的方向感可不是一般的差。
周從安腳步有些倉促的跟着趙雪知上了馬車,還沒等周從安反應過來趙雪知就吩咐車夫上路。車夫三月應了一聲,驅着馬不急不緩的行起來。
沒走幾步,趙雪知吩咐道,“先去周府。”
三月一聽,眉頭不明顯的動了一下,沉聲道,“小姐,剛才出來時被家主看到了,讓你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回府,否則……”她頓了頓,繼續道,“家主就将小姐這月府上和官家月例都給沒收了。”她本應該聽從主子的吩咐。但想起上一次主子沒銀子時,整天待在府裏消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經歷,一時沒忍住開口了。
“什麽?被我娘遇上了?”趙雪知驚訝微怒,“不是讓你出門的時候小心一點嗎?”
三月不語。
趙雪知知道三月肯定有避開,也沒有再對她發火。坐在馬車裏一陣哀怨,“我娘咋對我這麽狠,這不是要我命嗎!”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周從安回過神來,試探小聲道,“要不我下車自己走回去?”
“呀,你這是哪裏的話?我怎麽可能做出怎麽沒義氣的事?我娘不就是想控制我的銀票變相的禁我足嗎?小事,沒事。”
“可是……”周從安面色內疚。
“t別可是,沒可是……”趙雪知頗為豪氣的打斷了她的話,“再說,你長的跟花似的,這大晚上的,摸不準就被當男子給誰劫色劫了去。”
“我……”
“你再說就當你這個朋友我白交了。”趙雪知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一臉不滿。
周從安呵呵一笑,“我就想說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風流十足的趙雪知既然還有怕的人,很是稀奇。”這深更半夜的,她就沒打算下去,她可不是這世界實打實的女子,剛才也不過是意思意思客套一下。
這瞎燈摸黑的,她自己一個人能回周府才有的怪呢!
趙雪知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呵呵一笑,“那不是我老娘嘛!百善孝為先。”財政生殺大權不是還掌握在她老娘的手裏嘛,不聽也的聽啊!
“是啊!”周從安認同的點頭。一物降一物,說的沒錯。
周從安撩簾看了看窗外,馬車到了周府和趙府的分叉口,“三月,前面轉彎,先送你家小姐回府,然後再送我回去吧?”
車夫三月本就冷淡,沒有回答她,直接轉了彎。趙府和周府相隔不算遠,如果先送周從安回府的話,直接直走到周府,然後掉頭回來走另一條路就到了趙府,趙府相對于比周府近些,繞了一段但也不算麻煩。但直接去趙府,那就真的近的多了。
“從安,不用,先把你送回去也不遲。”趙雪知道,“不過就是被罰一個月的月例而已。”剛想開口讓三月去周府,馬車停了下,三月的聲音從外傳來,“小姐,到了。”
“就到了?”
“嗯。小姐你先回去,三月定會将周小姐完好無損的送回去。”三月道。自家小姐沒有錢出來晃悠是小,只能呆在府裏才是大,倒黴的可是他們這些下人。
見趙雪知表情為難又糾結,周從安道,“雪知,你早回去,我也好早點回去。”
趙雪知有些猶豫的點頭,“那你小心點。”話落,動作快速敏捷的跳下了馬車,與表情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下了馬車後更是頭也不回的向府內奔去,這速度,那叫一個快。
周從安随手撩簾向外看一看,剛好看到這一幕,心中那一點感動內疚瞬間消失的連渣渣都不剩。嘴角一抽,這人嘴上說着不打緊,那回府的步伐可是一刻都不耽擱。
馬車繼續向周府而去,夜晚除了江月樓那條街還熱鬧,一路上基本沒什麽人,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輪聲十分的明顯,不時還傳來挂在馬車旁做裝飾的風鈴聲。
“唔”一聲,一個輕微停頓聲,馬車停了下來。周從安睜開略顯疲憊的眼,“到了嗎?”邊說邊就要撩簾下去。
“沒有。馬車前有什麽擋住了,周小姐稍等,三月下去看看。”三月的話讓周從安停止了動作。
“嗯。”周從安輕輕點了下頭,放下手中的簾子坐回了原位,又閉目養神打起瞌睡來。
忽然馬車微晃,一陣風過,簾子被揭起又被放下。周從安本能的睜開睡意朦胧的眼,然後又閉上。只片刻嘩的睜開了眼,瞳孔極速放大。
在微弱的燈光下,瞳孔裏映入了一道不勝明亮的白色身影。身影修長,五官精致,竟是個美的不像話的男子。是他……
周從安驚訝,張嘴就要發出一道驚呼。眼前的人猛地伸出一只修長如白玉般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她的驚呼聲扼殺在喉嚨裏。
“周小姐,怎麽了?”三月似察覺到不對,聲音從外邊傳來。
周從安驚訝的剛要掙紮反抗,來人卻對着她一陣唏噓,“小姐,幫我一次可好?我不是壞人,真的不是。”說着漂亮的眼睛真誠又帶着請求的看着她。
周從安不由得放松了下來,心裏的驚恐慢慢的放下。
見她沒有再掙紮,他悄悄的将露出一角的匕首放了回去,暗地松了一口氣。
“周小姐?”一直不見周從安的回答,三月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周從安示意他将他手放下,他猶豫了片刻才松開了手。
“沒事。”周從安應了一聲。
“嗯。”聽到周從安的回答和語氣裏沒有什麽異樣,三月點頭,繼續上路。
這時一陣參差不齊的腳步聲從馬車後傳來,伴随着一聲大吼,“站住。”行的不急不緩的馬車還未停下,人已經來到了馬車前,将馬車給攔住。
馬車被迫停下,先前那粗犷的女聲暗沉沉的響起,“你可有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
他心一緊,手再一次本能的重新捂住了周從安的嘴,眼神不安的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全到了馬車外,手下意識的握住了藏在袖口中的匕首,透出點點金屬反光,被周從安看在了眼裏。
沒想到這人表面溫和,看着柔弱,深更半夜,被人追趕,巧上馬車,身藏匕首,看來也不簡單呢!
“沒。”這時聽到外面的三月冷漠的吐出這麽一個字,他才微微放松下來。
三月半點沒被眼前不懷好意的十來人吓到,說後波瀾不驚的打算驅馬離開。
領頭人也沒再說話,打算去其它地方。視線掃到了馬車裏透着的有些臃腫的影子,冷聲道,“慢着。”再次攔住了馬車。
馬車裏的他眼神一沉,手握緊衣袖裏的匕首,身體微微顫抖。
只聽外面道,“馬車裏是什麽人?”
三月皺眉,難得情緒外露,不耐煩道,“敢問各位的主子是誰?敢如此一再攔我趙府小姐的馬車?”
“趙府?”領頭人正當想問那個趙府,有人來到他的身邊,悄悄示意他看馬車上兩旁玉穗上的标志,偌大的趙字出現在眼前。能這樣明晃晃的挂着趙府二字在馬車上的在城中也只有……他一驚,忙行禮,“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趙小姐,還請趙小姐勿和小人們計較,趙小姐您請。”能這樣明晃晃的在馬車上挂着趙府二字的,在城中也只有趙儒行趙太傅的小孫女趙雪知了。
“希望不要有下次。”三月冷漠道。知道周從安不會說什麽,直接怼了回去,駕着馬車離開。
等馬車走遠,領頭人才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找人不成,得罪趙太傅趙府,把自家只有六品的大人給搭進去,他們也得跟着玩完。
馬車加快的前行,見着眼前還僵硬的人,周從安眨了眨眼,拿下他沒再用力的手,輕聲提醒,“人沒有再追來了。”
聽她這樣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忙将藏在衣袖裏的匕首收了回去,緩了緩神,斂下心緒,對她溫柔感激道,“抱歉。剛才冒犯了。”
“你知道就好。”周從安不由有些好奇,“你一個男子深更半夜的,他們為何要追你?”在女尊裏男子深夜被人追趕倒有些稀奇。
他斂了斂眼簾,輕輕一笑,溫和道,“我這麽一個陌生人上你的馬車威脅你,你又為何沒有害怕?換作是其它人怕早就将我交出去了。”
呃?她沒想到他反将她一局。她心裏暗暗鄙視了自己一把!剛才她能說她中了他的美男計,美色誤事嗎?看着這麽一個美的不像話的人兒,任誰第一反應也不會認為他是壞人吧!想起他上馬車時的反應,她道,“你認識趙雪知?”
他表情一頓,點了點頭,“我見趙大人的馬車,以為是趙大人才想着上馬車避一避,沒想到是你。”
“哦~原來是這樣。”周從安點頭。怪不得剛才睜眼看到他時,他先神情自若後卻十分驚訝。顯然沒料到馬車裏會是她。
“算上今日,說來你救了我兩次了!”他笑道。想起了第一次見她時那種驚豔,便把她記住了。
“哦。”周從安笑,“那還真是有緣呢?”想起那次心裏郁悶的很,上次逃了,這次可別給她來個什麽以身相許。
“公子,你這是去哪兒?”他撩起車簾看了看,心道這條街還算認得。便道,“公子,今日謝謝你,我就到這裏下吧!改日定好好答謝你。”
“公子?”周從安聽到了這兩個字,呆愣了兩秒,嘴角抽了抽,“你從那裏看出我是公子?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女子,女子是也?”說着不忘挺了挺自己還算圓潤飽滿好看的胸,“公子可看清楚了。”
被周從安有些怒氣的語氣吓的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從安的胸,瞬間滿臉通紅,第一次覺得尴尬無比。這……這……明顯的……呃!女子特征!他怎麽就将她比男子還嬌小美的她自動當作了男扮女裝!
“周小姐,到了。”馬車在這時停下,三月的聲音傳來。
“嗯。”周從安應道。
他聽到了三月的話,知到了她的府邸。溫和道,“今日真的多謝小姐。”說着轉身下去。
三月見着有其他人從馬車裏出來,面色無常,明顯在之前知道馬車上有其他人,但看清那人是後,臉上卻浮現出一絲驚訝。
他似沒看到三月臉色的驚訝,對着她溫和的笑t了笑。
周從安跟着下來,對他道,“你去哪兒?”
他道,“自然是……”他頓了頓,道,“回家。”在這一瞬間,突然有些不想讓她知道他是什麽人。
“那路上小心。”周從安道。他感激一笑,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看着他在夜色裏修長單薄的身影,周從安不由道,“你坐馬車回去吧,我讓三月送你。”她想起來在這女尊古代世界,一個男子深更半夜行走在路上危險程度絕對不壓于現代。
“不用。”他轉過身來,感激一笑。
“天黑不安全,路不好走。”周從安難得好心道,“剛才不是有人在追你嗎?做馬車安全些。”
見周從安真誠關心的眼神,他斂了斂眼簾,終點頭,“謝謝。”
周從安笑了笑,對三月道,“三月,麻煩你再走一趟了。抱歉抱歉,改天我一定好好請你吃一頓。”
“小姐客氣了。”三月平淡點頭。心裏對周從安的狗腿殷勤感到驚訝,她還沒有遇到過主子讓下人辦事這麽客氣請求的,這還是生平第一次。
正當馬車要走時,他突然撩簾看向周從安,“我們遇見兩次,你救我兩次,你怎麽就不問問我的名字,或者告訴我,你的名字?”
呃?周從安一愣,她還确實忘了。不過,古語曰,美人,美之,禍水也,麻煩也!在這本書裏那可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周從安回過神來對着他呵呵一笑,“相遇就是緣,舉手之勞嘛,不足挂齒。”不等對方說話,繼續道,“公子慢走,小女子就不送了。”還有模有樣的書生般行了一禮。
“周小姐,我叫澤……我……”
他的聲音不大,車輪聲響了起來,掩蓋了他的聲音。
澤什麽?周從安沒聽清他說了什麽,本能的擡頭看了一眼,馬車已經離她遠去。冷意襲來,周從安不作它想,加快了進府的腳步。
等再次見到他時,她倒慶幸那日沒聽清什麽,也沒和他有什麽牽扯。這算不算她有先見之明!
馬車已經離周府越來越遠。
坐在馬車前的三月不由開口,“澤月公子。我奉勸你別對周小姐生出什麽心思。”
“什麽?”他正走神,突然聽到三月的話。
三月皺眉,“周小姐乃當朝一品大臣周大人長女,對每個人都好,那怕是路上的乞丐她都給予平等的對待,所以,你不是例外。”她見這人看周從安似乎生了興致,難得好心提醒他。
“嗯。澤月知道了。多謝三月姑娘。”過了片刻,他的聲音才輕輕柔柔的傳來。
三月不再開口,專心得駕着馬車。明明他沒有說目地的,她卻也熟門熟路的駕着馬車向一個地方而去。
顯然三月認識他。
三月無奈,能不認識他嗎?跟着她那風流的小姐到處胡逛,不認識南安城名聲遠播的澤月公子才怪!放眼整個南安城,怕也只有那整天在府中磕書的書呆子周小姐不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