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到底是誰?
第1章 你到底是誰?
【受非好人,利己主義,最愛自己,但萬人迷。】
昏暗的地牢裏,綠衣青年雙手被鎖鏈吊住,衣襟堪堪挂在臂彎裏,原本白皙的胸膛上,具是經脈爆裂後留下的青紫痕跡。
剛睜開一條縫,謝盈尚未來得及打量周遭情形,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掐住下颔。
“死而複生?”男人嗓音輕柔,輕笑聲裏卻夾雜着森冷惡意,“有點意思。”
謝盈眉頭微擰。
他不是應該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了麽?為何還在這裏?
“系統,怎麽回事?”
一陣微弱的電流在耳邊響起:【任務并未完成,宿主暫時無法離開書中世界。】
謝盈顧不得正俯身端詳他的男人,眸光忽冷,“我死遁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本是一名骨科醫生,在值班時突然昏迷過去,被迫綁定系統穿進一本古早修仙文裏。
主角受是一個小門派的弟子, 因面容與主角團早死的白月光有五分相似,被主角團強取豪奪的同時青雲直上。
正當他逐漸接受主角團時,卻意外看見白月光的畫像,才知自己不過是替身。
主角受心灰意冷選擇離開,主角攻們幡然醒悟,開始追妻火葬場。
與此同時白月光的虛僞面目逐漸敗露,被主角團厭棄,主角受徹底繼承所有主角攻的愛意。
謝盈所穿之人與他同名同姓,就連相貌都一樣,系統許諾他,只要他扮演好早死的白月光,讓主線得以順利進行,就能回到原世界。
他在扮演完白月光後死遁,誰知睜眼醒來,不但沒能回去,還借屍還魂到了另一具身體裏。
【此時距離白月光死去已經過去五百年,主角受本該十年前的青雲大比上被主角團發覺從此改變命運,但主角團卻偏離主線不曾與主角受産生交集,導致劇情無法進行下去。】
【宿主必須讓主角受走完主線頂替白月光的位置才能算任務完成。】
【請宿主接收原身記憶。】
系統的聲音剛落下,這具身體裏的記憶霎時擠入腦海。
身體的主人叫洛長寧,洗心宗的長老,戀慕洗心宗宗主而不得。因為這位宗主,正是與主角受青梅竹馬長大的炮灰攻,而洛長寧只是用來襯托主角受光環的炮灰,自然不配得到炮灰攻的愛。
洗心宗算不上落魄,但在四大仙門之一的丹雲宗面前,委實不夠看。
洛長寧之所以會在丹玉宗的地牢裏因死去,也是因為主角受受了傷,宗主讓他上丹雲宗求藥。
如今的丹雲宗宗主常年閉關早已不管事,一切皆是丹雲宗少主做主。丹雲宗少主答應給洛長寧丹藥,代價卻是替他試一試新研制出來的藥。
那藥不過是半成品,藥效過大,洛長寧的經脈承受不住,方才已經脈爆裂而死。
謝盈順從下颔處的力道擡起頭,對上男人隐隐泛起興奮的眸子。
身前的男子面容俊逸,長發半束,白色衣袍下擺祥雲暗紋交織,坐在玄鐵打造的輪椅之上,正是丹雲宗少主玄都。
玄都在原書裏便是一個煉藥成癡的瘋子,陰郁孤僻,被主角受救贖後也只會對主角受一個人笑。
謝盈掃過他輪椅前曲起的腿。
曾經在白月光面前內斂青澀的少年,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
“系統,他的腿怎麽回事?”
【當初你還剩下一口氣,玄都窺得秘方,在你死去前夕偷偷趕去北域采藥,不幸遇到妖獸偷襲,從雪山摔下,至今未愈。】
“他的醫術出神入化,卻治不好自己的腿?”
以前謝盈傷的最重時,也曾斷過手腳,但只要去一次丹雲宗,再重的傷也能讓他恢複如初。
【心病還需心藥醫,主角攻的腿,只會因主角受而重新站起。】
下颌處的指腹毫不憐惜,痛意讓謝盈回過神。
“我只聽說靈越谷的傀儡可使人的神魂再次蘇醒。”玄都扯了扯唇,興味的眸光落在他淡然的鳳眼上,怔了一瞬。
這雙眼睛……
玄都回過神,松開禁锢他下颔的手,眉宇陰冷,“你不是傀儡,卻可以死而複生。要麽你自己開口,要麽我親自剖屍。”
“依照少主的規矩,想要得到答案,便該用其他的東西來換。”謝盈咽下喉間上湧的腥甜,經脈傳來的痛楚被他盡數壓下,唇角勾起一貫的笑。
“階下囚,沒有談條件的資格。”玄都靠在輪椅椅背上,居高臨下睨着他,“你不說,你的屍體自然會開口替你說。”
“少主醫術高明,自信能從在下的屍體裏得到答案。”謝盈微微一笑,分明面容平淡,那雙鳳眼卻莫名讓人挪不開眼,“只是這麽多年來,當真沒有無能為力的時候麽?”
“若有,在下的屍體未必就不會讓少主第二次無能為力,若沒有,少主又如何會需要一具屍體來探尋死而複生的秘密?”
男人霎時沉下臉,眼底殺意森然。
謝盈踩在他的逆鱗上,卻仍舊漫不經心道:“碧髓丹的藥方失傳千年之久,玄少主舍得錯過這次機會麽?”
傳聞,碧髓丹可活死人肉白骨。玄都此前給他試的藥,便是碧髓丹的半成品。
玄都這樣身份的人,應是最厭惡旁人威脅,但他太想複活那個人,最終還是忍下了将此人碎屍萬段的想法。
死寂片刻後,他垂下眼簾問,“你想要什麽。”
“治好我的經脈。”謝盈對上他的目光,“再給我重新準備一身衣服。”
玄都曲起指節,短促地敲了兩下扶手,立馬有丹雲宗弟子從外走進來,“少主有何吩咐?”
“給他準備一身衣服。”
丹雲宗弟子恭敬應下,很快送來幹淨的衣裳。
玄都運轉靈力操控輪椅往前,将一顆散發着清香的丹藥塞進他口中。
遍布四肢百骸的痛苦逐漸褪去,甚至能感受到經脈在眨眼間重塑的變化,不愧是玄都親手煉的丹藥。
玄都的耐心已然見底,“說吧。”
謝盈張了張唇,聲音很小,玄都并不能聽清。
他眉頭微擰,只得俯身湊近。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被鎖鏈困住的青年猝然掙開鎖扣,反手用鎖鏈将他的手與輪椅的扶手困在了一起,動作利落而熟練。
“你不是洛長寧。”玄都眉宇蓄滿陰霾,冷冷盯着謝盈的眼睛,“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