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天衍峰, 衍桦池。
“你是說,那種偏執到,會引發心魔的執念?小師弟, 你是問,這種執念要如何化解對嗎?”
“嗯, 師姐可否知道, 該如何化解這樣的,執念?”
戚時晏颔首,正經端坐,面色嚴肅的朝着對面之人詢問。
餘光一散,輕輕帶過對面之人手上的書封——《碎雲劍錄》。
陶婉師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沉迷劍道啊。
“嗯...”陶婉放下手裏看得入神的書,周身沉穩氣質萦繞,“簡而言之,就是執念過深, 長此以往, 心性愈發偏執, 恐會生出心魔。一旦生出心魔, 這就有些難辦了。”
“還未曾引發心魔,只是為了想要的...偏執過甚,所行之事,過于,過于,”戚時晏想到顧知鳶對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說不出口, 他心緒複雜, 又氣又不知該怎麽說,“總之, 師姐,這樣的執念,該如何消解?”
他回來宗門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顧知鳶對他藏着那樣的心思,還對他...的那件事。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來請教三師姐。
“想要的麽?既然還未生出心魔,那便好辦,滿足即可。”
“滿足?”戚時晏聞言倒退了半步,眉間一擰,臉色頗有些古怪。
他捏了捏眉心,語氣有些無奈,甚至還帶了點認命:“滿足...要怎麽滿足?”
“他想要的是什麽?你就滿足他,等他滿足了,他就會放棄了。執念自然也就消了。”
“她想要什麽就給她什麽...這樣就、就行?”
戚時晏手指繃緊,心跳局促,呼吸都亂了一瞬。
若是要滿足顧知鳶想要的,那豈不是要滿足她對他的那些...
這和羊入虎口有何分別!
陶婉見戚時晏陷入莫名的沉思,臉色緊繃,甚至好像還氣到臉都泛紅了。
她不明所以地繼續說:“當然,就比如說我。我曾經遇到過一個人,那時我每日思索的,就是與他一戰,對此一度成為我的執念。後來,當我終于有機會與那人交手後,我的執念就滿足了,從那以後,我便再也不想着那人。”
“對對對,只要滿足了,得到了,人就不會再想着念着了!”路過的姜越突然竄出一句話。
姜越不好意思拱手行禮:“對不住啊,陶師姐戚師弟,我聽着聽着,就忍不住插一句。對了,不知道師弟你說的人是?”
姜越目光緊張,手止不住捏骨節。
他沒聽全,下意識插了一句話進來。
“無妨。”陶婉搖頭,示意姜越有什麽想的就說,她不在意。
“滿足了,執念就會散去...”戚時晏喃喃自語了幾句,“我知道了,多謝師姐為我解惑。”
随即行禮欲離開。
“那個,戚師弟,等一下!”衛安小跑過來,滿臉愧疚歉意,“對不住!戚師弟,都是我不好,中了那合歡宮的藥,才害得戚時晏你誤信了那兩個女子,才被人...都是我不好!”
衛安自從清醒後,一直都認為若不是那時在秘境裏,自己對于戚師弟的那番話與表現,就不會讓戚師弟失了戒心,中了那兩個合歡宮女子的詭計。
被...
唉,是他對不起戚師弟。
“前些日子,我才徹底清醒,一直想找師弟你說聲對不起。這事是師兄對不起你,你若是心有不滿,氣不過,師兄任你打,絕不還手!”衛安內心十分自責,要不是他引狼入室,戚師弟怎麽會被那兩個女子蒙騙,最後害的自家小師弟信任那兩個女子給....
“都是我的錯!”衛安臉皺成一團,說着說着,都快哭了。
看得出來,他是既自責又傷心。
戚時晏扶額嘆氣,搖頭說:“都說了,沒有發生什麽,你們想象中那些事也都,不沒有。
這些都是謠言罷了,不可信。沒什麽人,我只是問問。”
最後一句是對姜越那句詢問的回答。
“這事與衛師兄沒有關系。師兄以後出門在外,多謹慎些。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便轉過身,往池外走去。
“哎哎——
戚師弟,那個,有師妹說,看到青梧峰的顧師姐出關了!好像是去了星月峰!”
姜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朝着戚時晏背影喊聲。
但戚時晏腳步都沒帶停一下,聽而不聞。
姜越不死心,踮着腳喊得更大聲了些:“聽說星月峰的尹師兄,對顧師姐心儀已久,總是用各種靈獸來讨那位顧師姐的歡心!
我還聽說尹師兄回宗門了,帶回來不少東西給顧師姐。顧師姐今日過去星月峰,說不得,兩人會遇到,小師弟你——”
“小師弟你,再不去,就晚了!”
最後一句,姜越說的有氣無力。
因為此時,戚時晏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了。
“完了,這下要被那個星月峰的尹師兄,捷足先登,乘虛而入了!”姜越愁的原地打轉。
“青梧峰的顧師姐?”衛安不解。
然後就被好心的姜越普及了一遍‘小師弟與青梧峰顧師姐的二三事’。
衛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在戚師弟的感情大事這件事上,請務必加我一個!”
雖然戚師弟說是與他無關,但他若不為戚師弟做些什麽,他心難安啊。
“唉,現在怎麽辦,這事鬧得。沈師姐都不來衍桦池和我們商量了。小師弟,他,太難了!”姜越發愁。
這一個月,姜越每天都過的煎熬。
他練完日課,去和青梧峰的沈師姐尋求,再給他小師弟一個機會。
但總遭到沈師姐的冷遇。
每當他想要放棄之時,他又總是窺探到小師弟的秘密。
這一個月以來,小師弟雖然還是整日繃着個冷臉,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冷氣,每日課習從未缺,晚間也總是勤加修煉。
但是,他每日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緣由,去青梧峰轉悠一圈,似是在打探顧師姐有沒有出關。
“你們說,小師弟這上心的,心思還不夠明确嗎?可惜,卻出了合歡宮那事,這下,顧師姐那該如何是好?”
姜越和衛安齊齊嘆氣,面色苦愁。
虐啊...這可真是太虐了。
陶婉對于自家小師弟說的話,那是絕對的信任。
“既然小師弟這麽說了,當日之事,就并非你們所見的那樣。小師弟說什麽事都沒有,那便是沒有。以後,你們莫要再傳這些謠言了。”
姜越:“是。”
衛安:“是。”
“那小師弟和顧師姐的事,怎麽辦啊?”
陶碗翻開手裏的書,又合攏上,自信滿滿地說:“無妨,我已将前些日子,你們搜集來的這些書本全數看過。這些秘籍,我這些時日細心鑽研,如今,已融會貫通。
我來想辦法!”
書本外封面上,是《碎雲劍錄》,實則是披了書皮的《一夜風流,夫君****》,而且裏面還附贈了不少精美栩栩如生的插畫,內容勁爆。
江月和魏安佩服不已的驚嘆:“哇,師姐好厲害!”
這一個月以來,陶婉也沒有落下當日對于‘如何幫助小師弟的終身大事’這一事。
她每日都留出時間,翻閱着那一日青梧峰的沈師妹帶來的那些書,既然已經确定了小師弟對青梧峰的顧師妹有意,那麽做師姐的,就要幫自家小師弟一把!
尤其是,現在他們天衍峰,大師兄二師兄都不在,她身為三師姐,責任重大。
*
懷揣着興奮又緊張,撸毛茸茸的心情,顧知鳶又一次的離開了自己的舒适區。
小飛熊癟嘴:“主人不是說,要在床上賴個天荒地老,三個月不出門的嗎?怎麽一個多月你就又要出去?”
“你不懂,這是毛茸茸诶!随便摸的毛茸茸诶!”
小飛熊叉腰:“那我也是毛茸茸啊!而且奉泉裏,也有毛茸茸,讓主人你随便摸啊!”
顧知鳶一瞬間回想到曾經見過的“毛茸茸”,什麽大型大黃蜂,多肢節的毒結角蟬,還有毛絨的兔盲蛛,瞬間打了個惡寒。
“不了不了,不打擾了!”
得了吧,就那種大長腿的毛絨感,她可享受不來那個審美。
小飛熊輕哼一聲,明明奉泉鄉的大家也很可愛呀,也有毛茸茸的!
星月峰,椎勻峽。
“顧師姐!你出關啦!”蘇語琴欣喜的迎上顧知鳶一行人,“于師姐,谷師妹也在,你們怎麽今日像t是約好了一起來的,莫不是,也是來看新來的妖獸?”
“是呀是呀!蘇師妹,我們聽說新來的妖獸,和以往的都不一樣,所以就想來看看。”于盈盈挽着顧知鳶說道。
谷可:“對了對了,顧師姐也很想看的,能不能,和尹師兄說說,讓顧師姐和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啊?”
聞言,蘇語琴笑着眨了眨眼,“哦~尹師兄啊!你們等着!我這就去,和尹師兄說!”
然後一道閃符傳訊消散在空際。
像是得到了回應,蘇語琴退了一步,讓出路來,“沒問題了,顧師姐你們進去吧,尹師兄在過來的路上了。”
“多謝蘇師妹!”三人齊道謝。
沒過多久,尹衡姍姍來遲,兩方在路上相遇。
“走,我帶你們去瞧瞧新來的妖獸!”
......
路上,尹衡殷勤的和顧知鳶絮絮叨叨。
于盈盈和谷可默不作聲的越走越慢,落在兩人身後。
尹衡介紹着情況:“這些新來的妖獸還是前些日子,葉笙他們從空婵島秘境帶回來的。”
顧知鳶:!!!
不是吧!從空婵島那個秘境出來的,那不就是從奉泉出來的?
她現在有個不詳的聯想,該不會是...?
“這些妖獸模樣有趣,定是你從未見過的!我知曉師妹你最是喜歡毛茸的靈獸,放心,都是些溫順親人且手感好的妖獸,師妹你定會喜歡的!”
顧知鳶嘴角将僵直,撇了撇:“毛茸茸啊,手感好,又親人...呵呵,它們該不會,還長了翅膀吧?”
這形容詞用的,可真是耳熟的很呢!
卻苓當時,好像也是這麽和她說的...
“對,沒錯,确實是有翅膀,師妹怎麽知道的?”尹衡一愣,還未來得及問,就被另外兩人的聲音蓋過了。
一只只勞作的毛茸妖獸出現在她們眼前。新妖獸的居住地,到了。
“哇!好大一只哦!”于盈盈興奮的跑過去。
谷可目不轉睛地盯着一只只妖獸看:“真的耶!它們好可愛!尹師兄,我們可以摸嗎?”
“當然,這是木熊蜂,性子溫順,只要不受到攻擊,從不主動傷人。”
待得到尹衡的點頭同意後,兩人興奮上手了。
果然如傳言,真的很溫順親人!可以随便摸的!
顧知鳶吸了涼口氣,很好,破案了,就是當時秘境裏的那群木熊蜂!
瞬間,顧知鳶想立刻調頭,回屋裏躺着去。她錯了,她就不應該貪心,就不應該出門的。
她連走人的理由都想好了,就說她出門太着急,忘記關火了!
“那個,師兄,我想起來,我——”
“對了尹師兄,聽說祝師妹的道侶,就結契大典上的布置還找過師兄你呢!”于盈盈突然想到之前從星月峰的方師弟聽來的消息。
“欸?尹師兄,你見過祝師妹的道侶?”顧知鳶驚得眼睛都圓了。
那她還是留下來,問問情況。
“對,江道友想找我要些木熊蜂的蜂蜜。前幾日在外,我們見過一面。”
“江道友?是不是叫江淮序?長的什麽模樣?師兄可曾見到我祝師妹?”顧知鳶問得有些着急,自知不妥,又對着尹衡甜甜一笑,“我就是,想知道,讓我小師妹抛下一切,不管不顧要在一起的人,是什麽樣的...”
“尹師兄,你是不知道,我小師妹在煉丹上造詣頗深,她有多優秀!真是難以想象,她竟然,會突然有了心上人。
我實在是,太驚訝了。”
顧知鳶神情靈動,眉毛也跟着一言一語上下飛舞,那專注的目光看得尹衡心猿意馬。
“這...原來是這樣。我也聽沈師姐說起過,你們小師妹這樁婚事來的突然,你們連嫁妝都還沒備好。”尹衡微微失神,顧師妹,她笑得真好看啊...
“是呀!這麽說來,我也有些好奇,能讓祝師妹一見傾心的道侶,是何等風采了。”
“所以,尹師兄。”顧知鳶貓眼星星般望向尹衡,細聲細氣道,“你當時,見到祝師妹了嗎?她那道侶,長的什麽模樣呀?”
所以,女主當時是個什麽狀态,該不會,像上個倒黴弟子衛安那樣,被迷了心智吧。
“若說模樣,這三言兩語的,我也很難描述。不過,我卻是見到祝師妹與她道侶,十分恩愛。”尹衡笑得溫柔,微微朝着顧知鳶靠近一步,“顧師妹,你放心吧。不說別的,就我看到的,她那道侶,對她十分上心,且為人正派,雖是散修,卻也不輸于我等大派弟子。”
“是,是麽。那就好,呵呵。”顧知鳶堆笑兩聲。
為人正派?
挺好一形容詞,堂堂魔尊,為人正派。
呵呵,真有意思...
“啊對了,顧師妹,聽說你之前最喜歡的那件法衣壞了,我這次出了趟任務,回來時,剛巧路過琉光軒,看見有件法衣和師妹之前那件相似,我便買了,想着送給師妹你。
剛巧今日遇見師妹,若是師妹有空,不如,師妹随我去曉霞曲潭,我将那法衣給你。”
“欸!謝謝尹師兄!我超喜歡那件紅衣的!”顧知鳶驚喜,“師兄破費了,多少靈石呀,我還是轉給師兄吧,就當師兄幫我買了,我——”
顧知鳶一下啞火噤聲。
因為在她高興的想原地蹦兩下的時候,她餘光看到了一張,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并且陰沉到吓人的臉,是戚時晏。
她心裏咯噔一下。
誰?誰惹了這位大佬生氣,都追到這來了?
“她沒時間。”
戚時晏冷冷的聲音補上了顧知鳶未說完的話。
“這位天衍峰的師弟,顧師妹有沒有空,好像,輪不到你來回答吧。”尹衡臉色一沉,他與顧師妹的事情,關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天衍峰弟子什麽事。
戚時晏沒有說話,只目光冷冷盯着顧知鳶不放。
那幽冷的暗眸,給了被注視的顧知鳶莫大的壓力,壓的她一下就說不出話來。
戚時晏過來的時候就是看到一副這樣的畫面,顧知鳶和那個星月峰的師兄有說有笑的,就好像之前她對他的那些越軌行為,不存在一樣。
他知道的,只有他知道,顧知鳶說的閉關,根本不存在。
不知怎的,當他禦劍遠遠看到這一幕時,他心裏堵的像是被什麽蒙住,堵得心頭難受卻又很茫然,不知所以。
尹衡看着這個天衍峰弟子竟然當着他的面就盯着顧師妹不放,頓時惱火,這明顯是要和他搶人啊...
“顧師妹,你不是最喜歡那件法衣了嗎?你相信我,那件紅衣,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面對兩道目光的牢牢鎖定,以及一旁默默圍觀的兩個吃瓜群衆。
顧知鳶:“......”
所以最後就成了二選一了呗...
選誰?
呵...她選擇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