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恭喜
第25章 恭喜
我勉力點點頭,因為感覺內裏寒氣消退,熱氣蒸騰,仿佛被放進一個大鍋裏面蒸煮,那滾油地獄怕是也不過如此。喉嚨更是痛得厲害,仿佛有火在灼燒,我想奮力捏住他的手,卻用盡了全力也動彈不得。
忽然間手間一片清涼,他應該是看出了端倪,徑自為我輸入了靈力。就這樣在一波一波的冰火兩重天裏,我熱了又冷,冷了又熱,反複折騰了好幾個來回,終于在我精疲力盡之時,感受到的熱度威力越來越小,随即如水中的漩渦般旋了幾圈,消失掉了。
“我探了探,應該是餘毒已消,你且回去,若再有不适随時找我或者喚胡珍來看。”塗山璟的聲音自身前響起。我眼前的巾帕沾了水,隐隐約約地能夠透出一些輪廓,卻看不真切,是個朦胧的影子。
虛弱地應了聲“好”,我便沒力氣再說一個字。
他走近一步,關切地問:“我這就叫人送你回去?”
我微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他伸手便把我托舉起來,送到池壁邊。我發出了一聲驚詫的叫聲,趕忙扶住他的肩膀。他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捏住我的腰,沒一會兒便松開了。卻沒想到我甚是虛弱,手指無力扶住池邊,竟“撲通”一聲又掉回池子裏。我喝了一口水,嗓子裏酸酸刺刺的,一時間仿佛回到了中秋慶典那個落水的夜晚,一些恐懼又卷土重來。
好在他動作迅速,一把将我摟住從水裏撈了出來。我只感覺我的臉擠在他溫軟的胸膛上,一股讓人心安的香味。他又将我舉起,穩穩地送到岸上坐好,這才解了我蒙眼的巾帕。
巾帕掉落的一瞬間,塗山璟擔憂的臉映入眼簾。只見他自下而上地看着我,眼睛黑白分明,盡濕的衣服接近于透明的微白,發縷垂于肩側,窄窄一抹細腰隐于池水之間。我一擡手抹掉了滿臉的水,小聲說道:“沒事。”他才松了口氣,笑道:“吓了我一跳,沒事就好。”
随即他朗聲問道:“洞外是誰在候着?”
森莺細細的聲音傳來:“奴婢森莺,是小廚房裏的丫鬟。”
塗山璟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一副了然的樣子,接着吩咐道:“你去喚瑞陽速速擡副軟榻來,再拿一張小毯子,莫要聲張,把蘭香接回去。”
森莺稱了聲“是”,腳步漸行漸遠。
我此時緩了口氣過來,對着他小聲說道:“謝少主。”
他背過身去,只留一個光潔的雪白後背給我,回道:“我房裏的,我自會回護。只是枝杈雖除,樹根未斷,你莫要放松警惕,平日裏行事須得更小心才是。”
我長出一口氣:“蘭香謹記少主教誨。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既然敢對少主的人動手,也是不怕撕破臉了。倘若只是個人恩怨倒還好,若摻雜了勢力糾葛……少主也要加倍小心。”
塗山璟未回身,久久不曾說話。我看他一個人站在那裏,站成一株孤獨的樹,站成一枝淩寒的花,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從何說起是好,只得低頭攪亂一池水,聊将挂懷順水流。
正在此時,洞外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瑞陽和森莺問少主安。請問小的可以進去了嗎?”
塗山璟轉身坐回水裏,又恢複成平日裏的清貴樣子,說道:“進來吧。”
瑞陽抱着一個折起來的軟榻,森莺端着一疊絨毛小毯,低着頭走進來。
我看看塗山璟,問道:“是要瑞陽把我背回去嗎?他一個如何能弄得動我?”
塗山璟笑道:“瑞陽和森莺二人即可。”
我大驚:“森莺?!她這小身板……”
塗山璟拿手指隔空點了點我,一道藍光飛過,我的衣服已幹。然後他說道:“你莫要忘了,她也有靈力。”
森莺依舊面朝地面,輕聲說道:“是的,蘭香姑娘。小廚房裏的水缸,每日都是我頂着去打水的。”
我嘴巴大張,簡直合不上了。小廚房裏那口大缸,能裝進四五個森莺,一日裏要打水個兩三回,我難以想象她頂着裝滿水的缸來回健步如飛的樣子。
瑞陽笑道:“姑娘忘了怎麽使靈力,就也總想不起來別人用靈力的樣子。其實這府裏好多活計,若沒有靈力還真難幹下來。尤其我們少主不喜前呼後擁,仆從沒那麽多,更是一人頂兩人用。”
塗山璟彎起一側嘴角笑道:“是是,你出力多,吃飯也是一人頂兩個!”
瑞陽笑着不擡頭:“少主家財萬貫,我橫豎吃不窮的!”
塗山璟又隔空點了點他:“你呀你,別人我養的起,你麽,我還真不好說!別油嘴滑舌了,還不趕快回?!”
瑞陽笑笑不做聲,把軟榻鋪在地上,說道:“姑娘,請吧。”
我虛弱地躺上去,森莺立馬利落地把小毯子給我鋪上,又給我額頭蓋了一條斤帕,說道:“外面夜裏涼,姑娘體虛,額頭又有汗,莫要着涼了。”
我感激地望着她點點頭,她一颔首,然後和瑞陽擡起小軟榻,我們和塗山璟道了別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山路雖然七拐八拐,兩人擡了我倒真是如履平地,果然走路有了靈力加持就是不一樣。我面朝上躺在軟榻上,眼裏是滿眼的星光和月光。
瑞陽在前面擡着,嘻嘻笑道:“給姑娘道喜了!”
我聽他這話來得突兀,不禁奇道:“什麽喜啊?”
森莺搶白了他:“莫要多嘴了!少主就讓咱們兩個來接姑娘,定是不想聲張的!姑娘餘毒已解,我們心裏偷着樂就行了。”
瑞陽噤了聲,喏喏稱是,低頭專心只是擡軟榻。一陣冷風吹過,我果然感覺腦門有些發涼,不禁感慨森莺果然是個心細的。
想到調去書房的事情還沒有跟她說過,我便開口道:“森莺,少主說明日你便可去書房灑掃。”
森莺聞言猛一擡頭,看着我,臉上有了隐約的笑模樣,她向前方的瑞陽一努嘴,輕輕說道:“曉得了,謝謝姑娘。”
我見她很是防備瑞陽,心下有些不解。瑞陽是璟身邊伺候的小厮,平日裏除了話多點吃得多點,心眼也是很多點,但是不至于沒有分寸,到處亂說。大概是森莺謹慎,不想讓他知道是我給求了情,怕日後有個萬一,再落人把柄。
于是我便沖她擠擠眼睛,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