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占有欲
第22章 占有欲
僵持不過幾秒,遲清赫起身道歉,一聲“對不起”還未講出口,紅着眼的吸血鬼朝他直直撲了過來。
“敢這麽耍我!我現在就咬死你!”
見不得榮澤哭鼻子,連兇起來的狠樣也委屈招人疼,遲清赫這會兒是任打任罵,被撲倒後沒有抗拒,反而仰頭露出頸側,等着榮澤咬他。
哪成想等來了一顆小金豆,不偏不倚地滴落在頸間每晚會被咬的地方。他不禁心頭一顫,像是被燙到了。
“你們都看不起我!”榮澤揪緊遲清赫胸前的衣服,聲嘶力竭地發洩着壓抑許久的憋屈,“都耍我!覺得我無能是不是?再無能我也是血族最後的純血種!不是失敗的産物!我會變得很強大,讓你們都給我跪下!”
看着騎在自己身上的吸血鬼,發狠時渾身不停顫抖,又抹眼淚又使勁吸鼻子,邊哭邊逞能,遲清赫眼中劃過一絲恍然。
是他突如其來的占有欲作祟,傷了榮澤的自尊心。榮澤明明什麽都不懂,他還犯渾,往榮澤的痛處撒鹽。
“別哭了。”
“誰哭了!”榮澤狠狠吸了下鼻子,又急躁地抹了把眼淚,“我在洗眼睛,強大的血族是不會哭的!”
“……”
遲清赫伸手托住榮澤的背,另只手撐着床坐起來,就勢将榮澤擁進懷裏抱住,掌心緩慢順着榮澤光滑冰涼的背脊,試圖安撫。
“好了,不洗了。剛才跟你鬧着玩的,真看不起你,還給你刷那麽多禮物幹什麽?”
一提直播這茬,榮澤情緒就失控,忘不了遲清赫剛才說的每一句話。
“就是看不起我,你跟血族那幫老家夥一樣讨厭!”他吼着端起架子,“我這麽高貴的身份,你一個人類,憑什麽不把我放在眼裏?”
“……”
看榮澤淚眼汪汪的,氣上頭了臉蛋還顯出點血色,遲清赫能怎麽辦,已經悄悄放在心上了,唯有哄着。
他撈起一旁的睡袍給榮澤裹嚴實,才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還要怎麽把你放在眼裏?也就你,讓我砸這麽多錢,天天準點上線,剪一堆視頻,分不清好賴。”
又提到錢這茬,榮澤情緒激動,哪裏聽得出遲清赫話裏的寵溺,只記得自己不久前所遭的奇恥大辱,遲清赫還說想揍他,膽子真肥。
他推開遲清赫跳下床,看到地上粉絲寄來的女仆裝,和女仆裝一起寄來的還有個娃娃,粉絲說過娃娃長得像他,很可愛。
不對啊。
分明是人類在讨好自己,每天群裏都催着戰神殿下開播。榮澤瞥了眼電腦旁的公仔娃娃,頓覺自己被耍得團團轉,恨不得吸幹遲清赫的血。
然而事實擺在面前,他是靠着第一個粉絲起來的,如果沒有“笨鬼的飼養員”搞抽獎,直播間裏根本不會有人氣。
原來笨鬼竟是他自己,太可惡了!
遲清赫撿起地上的女仆裝,哄着榮澤說:“過來,我幫你穿。”
卻見榮澤繞過床走到窗前,打開了用來通風的那扇窗戶,随即一陣冷風吹刮進屋,榮澤柔軟的黑發随風飄動,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也随風從肩頭滑落。
畫面極具沖擊力,遲清赫一時怔住。
吸血鬼過于蒼白的皮膚能透見光,哭過的雙眼還紅着,在窗外夜色的襯托下靈動迷人,美得不真實,像從天而降的精靈,又像易碎的藝術品,舍不得磕碰一點,只想好好保護起來。
如果精靈不開口煞風景的話。
“狗玩意,敢叫我讨好你?”
遲清赫抽回被勾走的魂,知道吸血鬼不怕冷,可看着冷也不放心:“說了鬧着玩,快過來把衣服穿好,你那些小可愛還在等你。”
“什麽小可愛?愚蠢!”榮澤冷哼,“你給我等着,很快我就會證明給你看,到底是我在讨好你們人類,還是你們人類在讨好我!”
話音一落,榮澤的身體從實到虛,眨眼間便化作一團黑霧,黑霧又變換形态,化作一只小蝙蝠。
小蝙蝠快速扇動翅膀,呲着牙挑釁,發出幾聲尖銳刺耳的嘯叫,随後飛出窗外,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呼呼的風聲,遲清赫原地站着,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去關上窗,開始收拾衣物,明天下午萊恩的司機會過來。
裝好行李箱,他接着打掃屋子。榮澤生活習慣差,東西經常亂拿亂放,尤其不愛穿內褲,能到處瞎扔,天天得跟在屁股後頭收拾。
等打掃幹淨,他給自己煮了碗面,直到吃完家裏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幼稚的粗話,沒有鍵盤和鼠标的響動。
也沒有聽到一聲“謝謝寶寶”。
習慣果然是可怕的,遲清赫有些不适應這樣的安靜,洗好碗又把女仆裝拿去衛生間手洗,邊洗邊琢磨要不要重新買一件。
榮澤這個嬌氣鬼皮膚嫩,穿衣服特別挑剔,料子稍微有點粗糙會不舒服,一不舒服就光着走來走去,到最後折磨的還是他。
買一件吧。
遲清赫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一旦決定便立刻付出行動,在網上精挑細選一小時,重新買了件裙長過膝的保守款,再看晾到陽臺上的那件齊臀超短裙,額外加價,催商家走最快的次日達。
之後,他坐到電腦前,打開榮澤下午保存的錄像回放,一一看完每場游戲對局,從中剪出熱血的部分。
為了哄榮澤高興,酷炫霸氣的非主流特效不能少,連字幕都用着最直白的言語,大誇戰神殿下牛逼帥氣。
忙完該忙的,十點半了。
遲清赫關掉電腦,熄燈上床準備睡覺,可一閉眼,吸血鬼委屈的模樣就在他腦子裏晃,讓他心裏極不舒服。
以往這個點,榮澤已經枕着他胳膊在他懷裏入睡。
今晚确實混蛋了。
他沒有權利幹涉榮澤穿什麽,做什麽,因為榮澤不屬于他。
反省着自己的惡劣行徑,遲清赫心裏越發不舒服,換算人類的年齡,榮澤還比他小了四歲,是個弟弟。
那麽堅持努力,直播做得好好的,在慢慢和人類友好相處,想漲粉也只是渴望得到更多關注,渴望強大,得多憋屈才會在人類面前哭鼻子。
翌日。
遲清赫久違地頭疼了,好在不像以前那樣每根神經都被針刺着,失眠導致的尚且能忍受。
難忍的是心裏那股讓他不舒服的滋味,一夜過去還卡着不上不下,不知道笨鬼有沒有消氣,中午會不會回來。
等到中午,窗前始終不見小蝙蝠的影子。
他撥通榮澤電話,聽到了沉悶的來電鈴,掀開被子四處找,在床墊和床頭的縫隙裏找到了榮澤的手機。
也是,昨晚光溜溜走的。
遲清赫以為榮澤說的“很快”是真的很快,也會遵守約定跟他去泡溫泉。畢竟饞鬼黏人,每晚要吸他的血,游戲瘾又大。
但下午萊恩的電話沒有來,榮澤沒有回來。從這天開始,戰神殿下沒有再上線直播過,黏人的吸血鬼就此消失了。
南城,除夕當天。
見兒子一個人回來,林佩驚訝問:“阿赫,你朋友呢?”
“他回老家過年了。”遲清赫敷衍着,盡量不去想榮澤,“坐車有點累,我先去睡會兒。”
林佩趕緊接過兒子的行李箱,“那快去睡,今晚我給你們父子倆好好露一手,跟阿姨學了幾道新菜。”
“媽,別做太多。”
“哎呀,過年嘛,要熱鬧一下。”
遲清赫的父母都是獨生子女,兩邊親戚也都不多,每一年的春節其實很冷清,恰好趕上他外公忌日,家裏總被一股悲傷氣息籠罩,熱鬧不起來。
他本身也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小時候還能跟着父母走一走親戚,現在寧願往他外公的墳前走一走。
今年不例外,又是個冷清的春節,耳邊沒有想象中的鬧騰聲。收到父母給的壓歲包時,遲清赫不免想起某只笨鬼。
榮澤消失有一個星期了。
他早準備好了壓歲包,可惜沒能帶榮澤好好體驗春節,不知道榮澤在哪裏,有沒有好好地體驗除夕。
“老公,快嘗嘗我做的這個山楂燒五花肉。”
“又酸又甜,不錯。清赫,你媽辛苦做這一桌子菜,快嘗嘗,把肉都吃了。”
“……”父母時不時要膩歪一下,不想吃的全往自己這兒塞,遲清赫見怪不怪。
他掃了眼桌上那盤黑暗料理,禁不住想,如果榮澤在的話,可以忽悠榮澤吃一口,肯定會被酸到皺起眉頭,然後沖他發脾氣。
不過只要睡前多給幾口血,适當順順毛,榮澤就會像得到骨頭的小狗一樣,安分老實,不發脾氣了。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不該想的,遲清赫突然沒了胃口,放下筷子起身說:“爸,媽,新年快樂,我吃飽了。”
察覺兒子不對勁,遲鴻準備問兩句,手被妻子握住。林佩對丈夫搖頭,用眼神示意,兒子多半是失戀了,需要一個人靜靜。
“清赫,”遲鴻叫住兒子,“我跟你媽明天上你外公那兒待兩天,你就別去了,多跟朋友出去玩玩。”
這才是真實的人類世界,遲清赫想。
而西城另一頭的血族世界裏,某只不成器的笨鬼死死纏住兄長大腿,放下身段請求道:“哥,我也想操控人類,求你教教我啊。”
裏奧冷眼看着弟弟撒潑,沒一點規矩,轉頭問仆人:“萊恩,安東尼有多久沒這麽叫我了?”
“呃,”萊恩如實回複,“有二十五年了。”
裏奧:“是麽?我以為這小子已經忘了我的身份。”
“……”榮澤黑着臉又喊了聲“哥”,把心裏的仇和怨全部撒在了自己的供血者身上。
都怪遲清赫,害他丢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