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年
第2章 成年
榮澤等不及想品嘗東方人的滋味了。
奈何獵物不識好歹,他幹脆張嘴,亮出自己長而尖利的兩顆犬牙,兇狠地沖對方哈氣:“現在怕了吧?”
遲清赫:“……”
遲清赫回想起童年時期撞見過的靈異事件,電影裏才有的物種出現在現實世界,也不稀奇了。
但眼前這只吸血鬼又和電影裏演的不太一樣,兇起來的模樣說實話有點幼稚,像第一次出來獵食的,看着沒什麽經驗。
見獵物還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死樣,轉身拉上窗簾又坐回床邊似乎準備睡覺,榮澤不明白,怎麽會有如此無禮且膽大的家夥。
“誰允許你無視我的?說話!”他氣急敗壞,說着就要撲過去。
“等等,”遲清赫說,“我在思考。”
榮澤腳下一頓,好奇發問:“思考什麽?”
“好奇嗎?”遲清赫拍拍身邊的床示意,“過來坐,我告訴你。”
“……”榮澤心生警惕,将床周圍檢查了一圈,自己才不是怕人類,只是兄長說過東方人很聰明,狡猾起來不好對付。
“我勸你乖乖聽話,別想耍花樣。”他瞪着警告。
遲清赫了然,繼續試探:“我今晚會不會死?”
原來在思考這個,榮澤得意地笑了,人類再聰明再狡猾又能怎樣?還不是懼怕死亡?兄長顧慮太多了,東方人也不過如此。
他笑道:“只要你乖乖做我的供血者,就不會死。”
謝修在樓下,吸血鬼再傻也是只會吸人血的鬼,遲清赫這會兒才認真思考怎麽對付吸血鬼,又問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我會變成吸血鬼嗎?”
很少有人類能拒絕超常的生命,榮澤嘴邊得意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他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走到獵物面前,伸手擡起獵物下巴,嘲諷一哼:“你還沒那資格,只配做我的供血者。”
虧了看過吸血鬼題材的電影,遲清赫稍微了解一些,知道供血者是什麽,但讓他白白做吸血鬼的長期血包,那不可能。
榮澤手往下,摸上獵物脖頸,滿意地誇贊了句:“好滑啊。”
冰涼的觸感在皮膚上游走,有些癢,遲清赫忍着沒有發作,接着問:“為什麽是我?”
榮澤:“你的氣味很甜,我說了,這是你的榮幸。”
遲清赫:“別人的不甜嗎?”
“都難聞死了,就你的不一樣,快讓我嘗嘗。”榮澤摸得嘴癢難耐,心情大好,被問什麽便答什麽。
因為遲清赫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獵物。
誰知俯身剛要貼近時,手腕忽地被掐,榮澤臉色驟然一變,随即一股大力迅速将他向前一拽,等再有反應,自己已經倒在床上,整個身體被壓制住,動不了了,脖子也被對方用肘關節死死頂着。
“我不管你從哪裏來,有求于人就拿出求人的态度,好好跟我說話。”遲清赫盯着慢慢扭曲的精致五官,看來吸血鬼也會痛苦,“別動手動腳。”
“你……”榮澤嘶啞着,想問“你不怕死麽”,卻無法開口,快氣瘋了。
遲清赫使了勁施壓,不确定吸血鬼是否需要呼吸,對方痛苦的樣子似乎要喘不過氣了,鋒利的尖牙也一并消失,縮成了兩顆小虎牙,瞧着倒有點可憐。
他成心問:“痛苦嗎?痛苦的話眨下眼,我放開你。”
脖子都要被壓斷了怎麽可能不痛苦,榮澤老實地眨了眨眼,連眨兩下,狡猾的人類終于放開他了。
不對,根本沒放開他,太狡猾了。
遲清赫只松開一些力道,讓吸血鬼不至于那麽痛苦,畢竟沒摸清對方的能力,真鬧出人命,謝修再激動跑上來送人頭就不好玩了。
不過有了底牌一切好商量,他進一步探問:“做你的供血者,我能得到什麽?”
榮澤正恨着呢,恨自己處處不如兄長,明明同為A級純血種,自己卻像個異類,唯一的優勢只有飛行速度。
連兄長的仆人萊恩都嘲笑他沒有戰鬥力,現在又被該死的人類給騙了,還敢跟他談條件,如果被兄長知道他這麽廢物……
“我知道怎麽殺死吸血鬼。”遲清赫語氣重了些,本意是想吓唬一下對方,再挑釁他,就當成沙袋直接開練,這麽多年的拳不是白打的。
不成想歪打正着,吸血鬼真的向他服軟了,眼裏沒了傲慢,改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他,問他想要什麽,是不是金錢。
“我有錢,有好多錢,錢都在我哥哥的仆人那裏,你放我走,我去拿錢給你。”
“……”遲清赫不缺錢,硬要說缺什麽的話,缺了點樂子。
“真的,我可以給你財富。”看着讨厭的人類,榮澤不甘心地示弱,又恨自己沒晚點現身,人類恐懼的表情有什麽好欣賞的。
等一會兒逮到機會,他就立刻咬破獵物頸側,把毒素通通注入進去,然後吸個爽!
自由來得猝不及防,被放開的吸血鬼以為是金錢的誘惑成功拿下人類,哪裏知道其實是自己示弱的小眼神贏了。
榮澤迅速從床上跳下來,略一猶豫決定先變身飛走,因為怕疼,更怕被嘲笑。
他的毒素只能短暫麻痹人類,萬一又被狡猾的人類抓住再殺死,到時候別說兄長,整個血族都會嘲笑他的。
施法之際,人類突然指向書架旁的桌子,甩給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去把桌子擦了,我給你一口血。”
“啊?”榮澤懵了,慢半拍地皺起眉頭質問,“你是在命令我?”
“是的。”遲清赫走到桌前,指尖敲了下桌面,語氣還算客氣,“幫我擦幹淨。”
東方人簡直搞笑,榮澤滿臉不悅地表示:“沒有人類可以命令我。”
遲清赫清楚吸血鬼只是一時服軟,種族的天性使得他們優越感極強,将人類視作獵物,随意狩獵。
他拉開抽屜拿出把折疊刀,開起後當着吸血鬼面,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輕輕剌了一下,刀刃鋒利,傷口随即冒出鮮血。
濃濃的清甜頃刻撲鼻,榮澤整整三天沒喝血了,此刻雙眼放光,饞得要命,別說擦桌子,就是讓他再向人類示弱一次,也不在話下。
他猴急沖上前,雙手跟鉗子似的強勢勒住人類結實的胳膊,張嘴一口含住冒血的手指嘬了起來。
遲清赫:“……”
手指被濕潤的口腔包裹,看吸血鬼發出滿足的哼哼,又一臉陶醉地閉上眼,似乎在品嘗什麽人間美味。
傷口輕微刺疼,有點麻,遲清赫發現吸血鬼的舌頭和人類一樣,是熱的、柔軟的。
鮮血刺激着榮澤的大腦和味蕾,嘬上頭了還沒夠,嘴裏的手指就被硬生生抽了回去,一滴都不給他了,他不爽地要去搶,“給我!”
“憑什麽給你?”遲清赫沒想到這吸血鬼能使出吃奶的勁,像個餓死鬼。
能忍不代表不疼,他趕緊抽了張紙巾包住還在冒血的傷口。
這家夥太該死了,榮澤兜裏沒有錢,眼巴巴盯着被鮮血浸濕的紙巾,恨不得把紙巾也吃了。
“我不缺錢,知道等價交換嗎?”遲清赫試着命令吸血鬼,“你把桌子擦了,再給你一口血。”
榮澤:“……”
遲清赫:“對了,我家祖上是驅鬼的,東方的千年僵屍聽說過嗎?壽命比你們吸血鬼長,如果我死了,你和你的群族……”
榮澤:“……”
“不信可以試試。”遲清赫點到即止。
難怪兄長會高看東方人,榮澤來之前聽說過,古老的東方傳說裏有一個神秘而恐怖的存在,就是僵屍。
這一刻他才明白對方為什麽不怕自己,忙追問:“我和我的群族會怎麽樣?!”
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吸血鬼,輕松就被唬住,遲清赫覺得有趣,話鋒一轉:“你多少歲了?”
榮澤戒備反問:“你問這個幹嘛!”
遲清赫:“我不使用童工,未成年的話,桌子不用你擦了。”
“你敢看不起我?”榮澤嗓門大了幾分,“我已經成年了,一百歲!比你爺爺還大!”
還有自己往坑裏跳的,何止是不聰明,夠笨的。遲清赫淡淡哦一聲:“成年就好,把桌子擦了。”
榮澤:“你——”
遲清赫:“快點,再磨蹭,我傷口就愈合了。”
榮澤:“……”
于是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血族少爺為了一點甜頭,恨恨地拿着人類遞給他的毛巾,擦起了并不髒的桌子,一邊擦一邊記仇,發誓要将今晚受的罪一一讨回來。
可當再次嘗到清甜可口的鮮血時,他腦子裏什麽仇什麽怨都沒了。
奇怪,這人類的血也太好喝了,比仆人每天端給他的要甜得多。
作為一個A級純血種,榮澤并不用頻繁進食。
只有泡血浴的同時,才會伴有強烈的進食需求,為什麽每天需要喝上兩三口血,純粹是饞鬧的,也能忍,但他從不委屈自己。
得到滿足後,飛行了幾乎一整天,又精神緊繃了許久的榮澤累了,沒有力氣再變身,撲到床上抱住被子使勁嗅了兩下,也是香的。
“好困啊,”他合上眼,恍惚以為自己在古堡裏,低聲下了道命令,“幫我脫衣服……”
一旁的某人類:“……”
神奇的吸血鬼。遲清赫看看差點被禿嚕皮的食指,又看看霸占了他床的男生,人模人樣哪像個吸血鬼。
自己明天早上,大概是要頭疼了。
而此時西城的另一端,南區郊外某獨棟別墅內,漆黑一片,窗外月光僅能照亮客廳一角,身高腿長的男人倚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裏奧殿下,非常抱歉,我跟丢了。”
“幾個小雜碎,丢就丢了。”男人絲毫不在意,睜開眼問,“都安排好了麽?”
“……”萊恩想解釋自己跟丢的不是雜碎,而是尊貴的安東尼殿下。
他硬着頭皮回:“安排好了。”
話音剛落,注意到裏奧殿下皺眉了,萊恩恨不得大嘴巴抽自己,話說起來能怪他麽?肯定不能。
他區區一個level-B級,哪裏追得上安東尼那個A級純血種的兔崽子。
想起自己那個頑劣不堪的幼稚弟弟,裏奧交代:“我去解決雜碎,你盯着安東尼,別讓他亂跑。”
已經跑了……萊恩想說。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他知道裏奧殿下這是煩躁了,被派來接管如此肮髒且低級的任務,還帶着一個只會礙事的拖油瓶,換作是他也會煩躁。
“殿下,安東尼殿下他,他已經跑了。”萊恩沒忍住說了出來。
與其讓他看管一個剛成年的小兔崽子,倒不如去消滅那些惡心的雜碎。
裏奧:“跑了?”
萊恩:“呃,是的。安東尼殿下第一次來東方旅行,像個孩子一樣非常興奮,他說……”
裏奧:“說什麽?”
萊恩:“他說想體驗人類的快樂。”
裏奧:“……”
萊恩:“他還說……”
裏奧:“全部說出來,不想死的話。”
“噗通”一聲,萊恩當場跪下,将兔崽子殿下的種種離譜發言一股腦地全部交代了。
“他要求我做一份攻略,想知道這座城市哪裏有趣,我拒絕了他,他就跑了,說要去找算命先生算名字,還說想嘗嘗東方人的滋味,我嘗試阻止他——”
“夠了,”裏奧打斷仆人,“随他去吧,嘗一口他就知道了,你先去格雷那邊交換情報。”
萊恩略驚,莫非裏奧殿下曾經喝過東方人的血?
不可能,裏奧殿下一向覺得這個種族低劣,血自然也是最劣等的,沒有嘗試的必要。
安東尼那個小兔崽子還是太單純了,吃點教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