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夏日炎炎,卻不再有蟬鳴。
我從小鎮考到了大城市。
晚飯過後 ,我側頭綁着麻花辮,穿着長裙和室友葛菲在操場上散步。
前方一陣歡呼雀躍。
我和室友好奇湊上前看 。
幾個美女姐姐在玩視頻號,她們在場上肆意的揮灑青春和舞姿。
一曲完畢,我和大家都跟着鼓掌。
其中一個姐姐開口:“我們是舞蹈社團的,歡迎大家報名。有才藝的就要大方的亮出來!”
舞蹈社我有些意動。
但我是自己自娛自樂,随意的學過一些難度不高的古典舞而已。
我上前問了幾句。
小姐姐問我是哪個專業的,我說我是電子信息的。
她愣了一下,随後讓我即興跳了一段。
夜色遮住了我的害羞,周圍的起哄聲讓我有些緊張。
一曲完畢,小姐姐還是有些抱歉說:“不好意思同學,我們是跳kpop的,古典舞這塊我們沒涉及。”
聽出了她語氣裏的推脫,我也不是很在意。
禮貌退出。
離開操場後,葛菲在我耳畔說道:“她呀,是不會讓你進舞蹈社的。”
為什麽呀?
舞蹈社的團長程曦,外語系的,家裏資本雄厚,聽說是塞錢進來的。
葛菲瞥了我一眼:“你們班幾個女生”
就我一個……
“那不就得了,你将會是你們專業的團寵。”
這可不一定,電子男女平等,都是地獄難度。
我當時報考這個專業的時候,其實家人和男朋友都不是很滿意。
他們都說女孩子不該報這個專業。
別人不理解我也就算了,我以為王鑫能懂我的,他明知道我喜歡物理多一些。
他當時雙手撐着我的肩膀,企圖說服我:“郭南笙,有時候你要看清現實的懂現實就是女孩子就該學醫,學法學財會。”
我瞪了他一眼:“什麽是就該,我成績比你差?你能學,我不能”
他無奈嘆氣:“行吧,你就是離不開我,以後你就知道難度有多大了。”
王鑫一臉無奈,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
籃球場附近,一個男生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穿着一身潮牌,粉色頭發,頗有些風流的韻味。
帶點高傲和玩世不恭,但又溫和有禮。
他拿出手機:“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剛剛你跳的很好看,想進社團我也可以幫你的。”
短短一句話包含了很多信息。
溫和的笑意我卻看着有點刺眼。
此人身上有種我不想靠近的感覺,長的太過誘人。
我并沒有拿出手機:“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這句話說完,我就拉着葛菲走了。
葛菲啧啧兩聲:“佩服佩服,能忍的住這種誘惑。”
那男的叫谷雨,金融系才子。
一進校門就有聽說過他的大名。
王鑫是電氣工程的學生,也是校草級別。
當時他報這個專業是因為聽他說他家親戚有門路,能幫他安排。
我勸了一句:“親戚有門路,不代表真的願意給。”
他用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看我,後來我才恍然大悟。
親戚有門路是備選,最主要的是看看大學裏能不能交一個家世好的女朋友。
就好像我,也是備胎。
再次見到程曦的時候,是王鑫帶着我去的。
大家都是剛入學沒多久,都處于交友狀态。
王鑫捧着他精心挑選的禮物,一瓶價值一千的香水。
我面無表情,親眼看他将禮物遞給程曦。
程曦大方的接過,看了一眼我:“終于舍得帶女朋友出來見我們了。”
我保持微笑,說了聲你好。
程曦攬着我的肩膀,安排我坐在王鑫右邊,她則坐在王鑫左邊。
一個嘲弄的聲音傳來:“還得是咱們老二,左右都是美女!”
我看向說話那人,是他……
那天夜裏找我要微信的人。
粉灰色的頭發,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王鑫趕忙給我介紹:“南笙,他是谷雨,我們寝室的大哥。”
我仍舊是淡淡的你好二字。
能讓王鑫當老二,看來這個人也是資本雄厚。
一頓火鍋,王鑫吃的游刃有餘。
我吃的若坐針氈。
程曦看向我:“南笙有點害羞啊,其實我們都很好相處的。”
我微笑道:“有點社恐,沒關系你們玩。”
王鑫皺眉看了我一眼,讓我給大家敬酒。
我眉毛一挑,行,我選的嘛偶像。
起身說了幾句客套話。
然後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回校的過程中,程曦細心的問我:“你們怎麽回去”
我微笑道:“坐地鐵。”
程曦挽留道:“我送你們吧。”
我剛想說不用,王鑫直接應承了。
程曦開着一輛火紅的法拉利在我們身邊停下,如同她本人一樣,張揚自信。
我打開後車門,裏面坐着谷雨,他朝我微微一笑。
我還是坐了進去。
等王鑫要進後座時,程曦不滿的嬌嗔:“喲,敢情都把我當司機呢。”
王鑫撓了撓頭,關上車門,他去坐了副駕駛。
谷雨在一旁拱火道:“老二,你和南笙怎麽在一起的”
王鑫并不想提起這段往事,但程曦來了句想聽。
他就講了我和他的戀愛過程。
在王鑫的嘴裏,我和他是知己,是戰友。
我們倆在學習上争搶第一名第二名,高考争搶縣狀元。
私下又互相鼓勵對方。
程曦聽了之後,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我們兩人在後視鏡裏對視了一眼,又不經意移開視線,彼此之間,一個眼神,心知肚明。
軟件課下來後,我有點頭大。
要是說搞模電我還游刃有餘。
軟件開發這個是我的弱項,在縣城裏讀書時并沒有計算機基礎,只會簡單操作。
王鑫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去酒吧,說約了朋友。
我在圖書館裏啃着面包,拒絕了。
直到圖書館關門,我接到了谷雨的電話。
趕到酒吧的時候,王鑫已經倒在桌上,要往旁邊的小姐姐懷裏鑽。
我氣的拽起王鑫,谷雨在一旁安撫我:“南笙,你別氣,老二也就是和她們玩玩游戲,什麽都沒有做的,你別生氣。”
大晚上喝的人事不省,要不是谷雨聯系我,難保他明早會從女人的床上醒來。
王鑫朦朦胧胧的叫着我的名字,想要過來抱我。
我一掌推開他,谷雨在後面抱住了王鑫。
谷雨在後面小心翼翼的問我:“南笙,那……現在怎麽辦?學校寝室門也關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話,這附近我有套公寓。”
我看了谷雨一眼,他的眼神清澈見底。
“不用,去外面開房就是。”
谷雨為難的抓着腦袋:“你帶身份證了嗎?我們都沒帶。”
我怎麽都沒想到,會睡在陌生男人的床上。
谷雨一邊攬着王鑫,一邊面露難色表示抱歉:“實在不好意思,這套房子就只有兩個房間,但我又不習慣跟別人同床……”
他看了看我,接下來的話沒有明說。
盯着他肩膀上的醉鬼,我翻了個白眼:“讓他睡沙發。”
“好咧!”谷雨異常激動。
他丢給我一件男士T恤,紅着臉:“這是我的衣服,沒穿過的,給你當睡衣吧,要是介意……”
其實是介意的。
沙發上的醉鬼突然嚷嚷着要小美。
我一把接過那件黑色的T恤,說了聲謝謝。
在盥洗室裏紮了個丸子頭洗漱,洗了之後,躺在床上,腦中回憶了一遍圖書館記下來的公式。
說實話,我感到厭煩了。
男人分散了我學習的精力,要是誰擾亂我學習步伐,那就是我的敵人。
王鑫以前也不這樣啊,廢寝忘食的,和我要争個高下,讓我覺得這個男人有種揮斥方遒的書生意氣。
現在一身爹味兒,仿佛開口就是,舉個例子。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将那件衣服疊起來,放在床頭。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谷雨正在擺盤,我來到客廳,對他頗有些感到吃驚。
他見我這樣,紅着耳朵跟我說:“南笙,吃點啊,我親自熬的南瓜粥。”
旁邊的小包子晶瑩剔透,小巧可愛。
身後的沙發邊,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早上好,打破了溫馨旖旎的氛圍。
王鑫起身朝我走來。
我皺着眉頭,離他老遠:“離我遠點,一身酒味,臭死了。”
王鑫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去洗漱了一下。
趁這期間,我趕緊吃飯,一口一個包子,混着稀飯趕緊吃。
谷雨解下圍裙,跟着我一起。
等王鑫出來之後,我坐在沙發上,催着他吃快點。
谷雨在廚房給我洗水果。
谷雨開着車送我和王鑫去上課,我關上後門,不讓王鑫進來。
他沒辦法只能坐副駕駛,和谷雨一起。
關于車停哪個門兒,王鑫和我又吵了起來。
北大門離我教室近,東大門離他教室近。
“郭南笙,你最近吃槍藥了嗎?”
王鑫在副駕駛和我回頭鬧,我白了他一眼:“王鑫,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最終是谷雨敲定,先去北大門,然後繞去東大門。
我和王鑫越走越遠了。
他經常要求我和他去參加各種聚會,各種團體活動。
我全都拒絕了。
他在電話裏跟我吵,說我死讀書,把書都讀死了。
對我一本正經的教育道:“人是群居動物,出生社會最主要的是為人處世,和高中成績第一的世界不一樣。”
我不耐煩聽他說話,爹味越來越重。
我忙着考各種證,有語言類,計算機類,甚至還有教師類。
整個人忙到不行,除了上課,還得接觸實驗室,還得了解材料,甚至制造材料。
下課去圖書館都是跑步前進的。
這條路上,以前有王鑫陪我,現在我孤身一人。
進入圖書館,一顆粉灰色的頭特別打眼。
他朝我招手:“南笙這裏。”
礙于圖書館不敢大聲,又怕他一直邀請,我硬着頭皮來到他面前坐下。
谷雨見我坐下,笑開了花。
掏出一根玉米棒子遞給我:“吶,我在食堂拿的,你肯定下課就跑過來了,沒去吃飯。”
他掰斷玉米,遞給我。
一張臉笑的特別紮眼。
我的眉心跳了跳,太陽穴跟着痛了起來。
“你怎麽不去和你家老二參加聚會。”我問道。
谷雨聳了聳肩:“沒意思,學習使人快樂。”
我嘴角翹了翹,确實。
我看着他拿着的書籍,和他的專業課,不由得有些意外。
大四的課程。
他現在和我一樣,才大一。而且,看他拿的其他書籍,是打算考公的。
谷雨見我盯着他手中的教材,以為我是好奇,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嘻嘻,從上屆學長那裏買的。”
随後他指了指我的教材:“我們彼此彼此。”
沒錯,我很急迫,也很渴望成功。
我對他伸出手:“對不起,因為你的發色,導致我對你的判斷有失偏頗。是我太過狹隘,給你道歉。”
谷雨眼睛放光,握住了我的手。
不知是不是故意,他的手指,劃過了我的掌心。
掰開一半的玉米,我咬了起來。
谷雨撐着下巴:“南笙,我們才是一路人呢。”
我一邊看書一邊點頭。
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那抛開王鑫,我們是朋友吧。”他對我挑眉。
我點頭,吃了他的東西,那就是吧。
随後瞪了他一眼:“少說話,看書。”
期末考試後,王鑫問我回不回家。
我不回去,得在實驗室裏做實驗。
明年我要報名全國大學生電子設計競賽。
王鑫一臉失望:“猴子他們等着我們一起回去聚聚呢。”
那是他朋友,不是我的。
爸媽知道我要準備參賽,也是全力支持。
明年是奇數年,國賽,我得一炮打響,在學校立住腳,方便自己保研。
之前有人搶了我的助學金,還耀武揚威的在我面前顯示他的空軍一號球鞋。
我氣憤不已打給王鑫,抱怨了一下。
王鑫大言不慚讓我反思自己,是不是不注重人際交往。
導師,輔導員,校領導也要走關系的。
後來谷雨聽說之後,跑到辦公室拍桌子。
校領導知道谷雨的家庭背景,想着給我加塞一個名額息事寧人。
我按住谷雨,将他拖出辦公室。
他咋咋呼呼的:“憑什麽,這個助學金是我爸公司提供的!他們亂搞!”
我無奈的笑了笑,安撫着他的背。
“沒事的,谷雨。”
他忿忿不平:“有事南笙!這世間多有不公平,但學校就必須是公平之地。”
他還要再闖辦公室,被我攔腰抱着,差點都被他拖着走。
“谷雨,是我!是我站的不夠高!你等着吧,我會站在最高處,讓他們仰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