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藥
藥
要是換了以前,許妙愉一定還會以為他是因為讨厭自己才不讓自己靠近,可是經過剛才的對話,她要再這麽想,那一番真心話倒也白說了。
景珩很明顯不對勁,許妙愉仔細回憶,早在他的住處,這種不對勁就已經顯露蹤跡,只是那時他還能忍耐,現在卻似乎已經忍不下去了。
手腕處還殘留着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叫人心慌,“你是不是受傷了?”
景珩又不說話了。
許妙愉深吸一口氣,鼻腔充斥着幹草和煙火的氣味,以及少許從山洞外鑽進來的潮濕氣息,其中似乎的确夾雜着一絲血腥之氣。
她仔細瞧着他,看來看去,終于發現他左袖上似乎有個裂縫,她伸手去摸,景珩沒有阻止,主動将左臂擡起,“小傷而已。”
的确只是小傷,血跡被雨水沖刷掉,傷口白色的肉翻出來。
看起來猙獰,幸好不算深。
“可是你現在很燙。”許妙愉蹲下來,擔憂地看着他。
景珩沒有看她,嘴唇蠕動着,慢慢說:“不是生病,也不是受傷。”
許妙愉疑惑,那還能是什麽?
她的眼神已經表達了她的疑惑,景珩回頭看着她,兩人四目相對,許妙愉看到他墨黑瞳眸中的暗色,仿佛暗潮湧動的漩渦。
景珩問她:“你知道那個芸娘原本是什麽人嗎?”
許妙愉愣了一下,眼前不禁浮現那個僅見過兩面的婦人,第一次她蓄意挑釁,柔若無骨的身軀幾乎完全貼着景珩,第二次她寬衣解帶動作娴熟。
大夏民風就是再開放,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吧。
“難不成她非良家出身?”許妙愉遲疑着問。
景珩贊許地點了點頭,他眼中的墨色愈發濃重,如同山洞外的天色一般,“沒錯。”
景珩簡單講述了芸娘的身世以及她與自己的瓜葛,然後說起了今天的事情,“我既然決定要離開長安城,便托道上的朋友打聽外面的消息,他們嗜酒,我也跟着喝了一些,回來之時,感覺到有人在跟着我,便佯裝醉酒。沒想到走到芸娘家附近時,她突然沖了出來,說要送我回家,我覺得奇怪,想看看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便沒有拒絕。”
許妙愉若有所思,“你覺得她是受人指使?可是她有什麽目的呢?”
芸娘當時的舉動,看上去更像是觊觎他的身體。
想到這裏,許妙愉不禁目光下移,她雖沒有親眼見過,但偶爾的觸碰也大概能夠感受到他身姿的矯健。
“你在看什麽?”
景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聽起來有些惱意,許妙愉忍不住笑了笑,她看向他的耳朵,很紅,不過他現在整張臉都是紅的,也不能分得清原因。
忽然,山洞之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撥動雜草的窸窣響聲。
兩人神色一凜,景珩強撐着站了起來,将火堆熄滅,讓許妙愉留在原地不動。
他走近洞口,撥開一小片藤蔓的葉子,從縫隙中看着幾個黑衣人漸漸靠近,他們四處搜尋,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山洞面前。
景珩将長劍從地上撿起,握着劍柄的手稍稍用力,露出一點兒銀白的劍身。
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許妙愉屏住呼吸,好一會兒,她能聽到外面的人的交談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大概說的是人一直沒有找到,上面已經不耐煩了。
洞口的僞裝成功騙過了他們,又過了一會兒,景珩放松下來,“他們走遠了。”
他重新将火堆點燃,讓溫暖重新凝聚,許妙愉松了一口氣,走過來坐到他身旁,“你還沒有說你到底怎麽了。”
她還惦記着這件事。
景珩閉上眼睛,回憶起當時的情況,芸娘靠近他時,他在她身上聞到了一股異香,芸娘喜歡香膏,身上的香味老遠都能聞到,左鄰右舍都知道。
他當時并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這香味太過濃郁甚至讓他感到頭暈,可是随着香氣源源不斷地飄過來,他越來越感覺到不對勁。
那是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他也終于明白了那香味的作用。
“我被下藥了。”景珩說道。
在住處之時,他尚且能夠忍耐,而後許妙愉突然出現,他們逃入雨中,被雨水一淋,欲望也随着熱意的冷卻而消散。
他沒有想到,此刻又會卷土重來,而且愈演愈烈。
“什麽藥?”許妙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她久居宣州,知道外面世道不太平,一亂起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物也浮出水面。
她真擔心是什麽不可解的毒藥。
景珩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她,她忽然靠了過來,好似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來,那雙美麗而單純的眸中充滿了關心。
景珩怔了怔,忘記了躲開,少女溫熱的氣息吹到他的臉頰上,是誘使他走向深淵的毒藥,亦是他的解藥。
他們離得太近了,兩張年輕的臉龐只有咫尺之隔,互相看着對方眼中的自己,誰也沒有退卻,反而越來越近,呼吸漸漸纏繞,就連對方的心跳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終于,一冷一熱的嘴唇相觸,都驚訝于各自的柔軟與溫度,也帶回了各自的理智。
兩人一觸即離,又像難舍難分似的,仍保持着咫尺的距離,許妙愉長睫忽閃,羞澀地垂眸,“我……”
她想說,這是她第一次親吻一個異性,她還想問他,他能不能不要離開長安,但她的話都說不出口了,被吞進了另一個人腹中。
唇上再度傳來異樣的觸感,是景珩的唇壓了過來,許妙愉能感覺到他的克制,可是這一回和剛才依然是截然不同。
并不輕柔,更不平靜,好似狂風驟雨襲來,碾磨着她柔軟的雙唇,将那滾燙的氣息與溫度也傳遞了過來。
許妙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的手擡起來,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似乎是想推開他,最後卻慢慢放松,只是輕柔地放在那裏。
而這時,她的嘴唇終于失守,緊咬的牙關被攻克,嬌軀也軟了下來,無力地倒在他的懷中,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許只過了一瞬,暈暈乎乎之中,許妙愉感到一股涼風鑽進了她的後背,她打了一個冷顫,理智回籠,原來是景珩的一只手掀開了她的上衣,沿着脊柱慢慢向上。
許妙愉驚醒之時,那只手已經從背後慢慢向前挪動,掌心的繭劃過她嬌嫩的肌膚,修長的手指已經觸碰到雪山邊緣。
“不要!”
許妙愉用盡全身力氣推他,驚聲叫道,可是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兩人之間力量的懸殊,她的用力在他那裏甚至紋絲不動。
“放開我。”她驚惶無措,眼淚自眼角滑落,滴到他的唇角。
景珩終于反應過來,手從她的衣衫中撤出,狼狽地放開她,他不敢看她,既是因為自責,也是因為身體中有什麽在蠢蠢欲動,他怕再犯下大錯。
“抱歉。”景珩啞聲說道。
許妙愉攏緊衣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陌生的接觸令她害怕,可是看到他的樣子,她又感到了難過,她強自鎮定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害怕。”
事到如今,她也猜到芸娘給景珩下的什麽藥了。
她的回答模棱兩可,景珩卻沒有感到高興,他再次走回了山洞的角落之中,沉默地坐在角落裏。
火堆漸漸熄滅,沒有人再有心思去添柴。
許妙愉坐在石床上,雙手抱膝,頭埋在膝間,一時想起剛才兩個截然不同的吻,一時想到自己被全家人操心的婚事。
她逐漸變得迷茫。
忽然間,一聲壓抑的呻吟聲從景珩的方向傳來,仿佛是竭盡全力再也抑制不住,終于從唇齒間漏出了一點兒,充滿了痛苦。
許妙愉心頭一跳,她知道自己不該去理會,卻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景珩蜷縮在角落裏,神情十分痛苦,額頭全是汗水,他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眼中暗了暗,掙紮着說出:“不要過來!”
許妙愉胡亂地點了點頭,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心中的惶惑更深,那一聲呻吟之後,景珩再沒發出聲音,可是她知道,他只是忍耐得更痛苦了。
好像有一只大手緊緊揪住了她的心。
許妙愉咬着牙,指尖在膝蓋處掐出血痕也沒察覺。
沒過多久,她終于忍耐不下去,走到了景珩面前。
“我不是說讓你不要過來嗎?”景珩勉強站起來,向後退去。
許妙愉繼續上前,逼得他退無可退,“我想幫你,你是因為我才——我不能不管你。”
“跟你無關。”
“我們明明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要不是因為我,你還是你的金吾衛郎将。”
有些事情,他們沒有攤開來說,但誰的心裏都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景珩仍然堅持,“我說了,跟你無關。”
“好,就算跟我無關。”許妙愉懶得與他在這個問題上争辯,“可是我喜歡你啊,你要我就這麽看着你難受,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景珩終于不說話了,可是許妙愉知道,他的沉默亦是一種拒絕,她也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有些事情只能自己主動。
許妙愉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動作生澀地擡起頭向上吻去,山洞中有些昏暗,她偏了一厘,吻在他的唇角。
她聽到景珩從身體深處發出一聲喟嘆,然後,他稍稍偏過頭,主動吻住了她。
交織的呼吸逐漸淩亂,游走的手指點燃火焰,景珩擁着她慢慢向石床的方向走去,輕吻落在她的額頭與眉間,而後漸漸加重,一路向下。
小腿碰到了阻礙,許妙愉跌坐到了石床邊上,下一刻,景珩将她壓倒在了石床上。
突然的重量襲來,她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羞澀地想,景珩看着瘦,倒是一點兒都不輕,到底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便小聲喚道:“景珩。”
似乎這樣的方式可以減輕她的恐懼。
景珩半撐起上半身,俯身看着她,他的眼中還保留着一絲清明,額頭青筋卻已顯現。
許妙愉不禁撫摸着他的臉,他仍在盡力忍耐,甚至,他還在等她後悔,最後的那絲恐懼都消失了,她的手向下移去,劃過他的胸膛,落到他的腰帶上,她紅着臉問:“這個怎麽解開?”
景珩捉住她的手,引導着她的手指翻飛,腰帶逐漸散開,許妙愉輕輕扯了一下,卻沒有扯落,景珩終于忍不下去,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裳脫下。
許妙愉看得呆了,下意識閉上眼睛,下一刻又覺得不對,現在這一刻,這是屬于她的,她怎麽看不得了。
于是她又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逐漸也心猿意馬起來,所謂知好色則慕少艾,不拘泥于男女,更不拘泥于年齡。
胸口一涼,許妙愉反應過來時,她身上的衣裳也被解開了大半,雪一般的肌膚閃爍着動人的光澤,細膩光滑,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神情大膽又羞澀,更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景珩再度覆了上去,一冷一熱的肌膚相貼,雙方都發出了一聲輕吟。
□□探幽,許妙愉痛呼出聲,汗水自鬓角滑落,很快又被更加羞人的聲音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