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可過度體罰
“呀!”錦寧吓得失聲驚叫:“裏頭發生什麽事了?”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掐了個隐身決穿牆走了進去。雖然其實除了孫悟空沒人能聽到她說話,錦寧還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暴露了。
只見方丈老僧正一臉貪婪地握着一盒子金銀珠寶,眼睛都閃爍着銀錢的光芒,全然不顧面前發生的慘案。旁邊站着的是他徒弟廣智,手裏拿着一把匕首,上頭還滴着血。而地上仰面躺着一具屍體,大睜着雙眼死相慘烈。他頭戴棉帽身穿棉襖,看樣子是個小厮模樣。
孫悟空兀自咬了咬牙,沒有動。錦寧猜着是因玄奘還在屋內酣睡,他怕輕舉妄動會連累玄奘。
廣智将刀刃放在死屍的棉襖上蹭幹淨,方才一臉嫌棄地收回懷裏,道:“師傅,看來他們家不是一般人家,要不要——”
金池老僧嘴角仍挂着貪心的笑,将铮光瓦亮的珠寶盒子蓋好,道:“把這裏給我收拾幹淨了。留着屍體,扔去柴房,趕明兒背他上他們家去一趟,該怎麽說不用我教你吧?”
“是。”廣智連連點頭,作揖道:“師傅高明。”
是典型的圖財害命啊。
錦寧心中氣不忿,怒道:“虧得還是出家人,怎的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孫悟空仍沒回答。
廣智又道:“袈裟也騙到手了,今晚是不是按計劃行事?”
“既然知道,還愣着幹什麽?”老僧把盒子往桌上一撂,起身上大衣櫃裏取出來找玄奘借的錦斓袈裟放在身上比了比,道:“快去搬柴禾。”
廣智連連點頭:“是,師傅。”
搬柴禾?意思是想把唐僧燒死不成?!
廣智拉着地上的屍體拖着長長的血道子一路走進柴房,把屍體丢了進去,又喚來幾個弟子抱着柴禾往唐僧他們住的客房外頭運,看來真是起了歹心了。
錦寧吓得心驚肉跳,趕緊對孫悟空說:“大聖,快想想辦法啊!”
“吵死了。”孫悟空終于開口,并帶着她一躍跳到房頂子上,看着那群和尚悄沒聲地把柴禾鋪好,把火點上,這才拔下一根汗毛一吹,插着手坐在屋檐上看好戲。
只見那根猴毛在空中飄飄搖搖,忽忽悠悠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罩子,落下來将客房整個罩在了裏頭。任憑外頭火苗沖天,也別想傷到裏頭分毫。
錦寧一見便樂了:“大聖,你本事好大呀,原來是早就有打算了。”
“這算什麽。”孫悟空得了點陽光燦爛得不行,一個筋鬥翻進雲裏,吸了一大口氣重重地朝着觀音禪院吹了過去。
空中立刻卷起飓風。房子周圍的火苗本來就竄得老高,遇了風更是來勢洶洶,濃煙滾滾,直将那些小和尚老和尚燒了一個屁滾尿流。
錦寧正跟孫悟空瞧熱鬧呢,便聽空中一個尖尖的聲音說道:“咱四奶奶說的就是這觀音禪院吧?要的是什麽寶貝?”
另一個粗犷些的聲音跟着響起:“說是亮閃閃,金燦燦,穿戴之物。”
孫悟空聞言擡頭去看,錦寧也跟着望了過去。那雲端站着的是個穿藏青色長袍的老道,還有個細腰窄臀的白衣秀士。二人在雲中嘀嘀咕咕的,貌似是要搶個什麽寶貝。
“不好,袈裟!”孫悟空一縱身上前提棒朝着二人便打。
白衣秀士從袖口抽出一對短劍飛身架住金箍棒,回首對青袍道士說:“那間禪房金光熠熠,去搶寶貝!”
孫悟空見勢不好,手腕一翻,長棍一挑,将秀士打出老遠,跟回身去追老道。秀士一愣,念了一句不知名的口訣,身下雙腳竟然化作一條蛇尾纏住孫悟空的腰身。待孫悟空一棒打上去,掙脫開來再回頭看,老道已經化作一陣青風卷着重傷的秀士跑走了。
孫悟空馭着避火之術縱身來到老方丈的禪房裏查探,袈裟已經不見了蹤影。
“完了,大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錦寧哭喪着臉托着下巴:“袈裟丢了,玄奘小師傅要手撕了你了。”
孫悟空沒理她,一個筋鬥雲來到高空探路。在天上飛了一會兒,錦寧實在是困得要命,就睡過去了。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五更天明,沖天的大火剛剛完全熄滅,剩下屢屢青煙随風飄散,在深秋之中和着瑟瑟落葉蕭索異常。
孫悟空盤腿兒坐在客房中的卧床上,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些啥。
過了會兒,玄奘悠悠轉醒,才打了個呵欠,鼻子抽了抽,立刻聞出了周遭的糊味。他狐疑地看了眼孫悟空,随即從床上坐起身跑到屋子外頭查探。
孫悟空撓了撓腦袋,自也跟了上去。大和尚小僧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生還者抱着斷壁殘垣啼哭,整個觀音禪院都成了一片廢墟——除了他們昨夜所睡的客房。
玄奘轉過身面容冷峻地看着孫悟空,并不發問。他是在等他主動交代。
孫悟空不以為意地吧了吧嘴,道:“那老僧夜間圖財害命,還謀劃着燒死你,俺老孫将計就計給他來了個火燒觀音院,去去晦氣。”
“放肆!”玄奘雙眉豎起,怒不可遏:“你怎可又去傷人性命?為師如何說的?你上非衙門官府下非冥界判官,憑何決斷他人生死?”
言罷,他雙手合十,阖上眼睛開始念經。
念的當然就是那篇定心真言緊箍咒了。
錦寧一時心緒複雜:他念一遍真言,她與孫悟空的羁絆自是多了一分,她體內的靈力也會漲一些。可緊箍給孫悟空帶來的疼痛卻是無計消除的。
還沒理清自己到底是想讓他念還是不想讓他念,自己便随着孫悟空滾到了地上。
孫悟空一聲悶哼卡在喉嚨裏,捂着腦袋痛苦地掙紮着,十指緊緊摳着緊箍想要掙脫,無果。
劇烈的疼痛加身,他卻咬緊了牙關不肯叫出聲,更不肯求饒,就這樣徑自忍着。
源源不斷的靈力自四面八方傳入緊箍,錦寧立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曬到了春天的日頭。她才貪婪地吸收了一下,便覺孫悟空在地上劇烈翻滾起來,最後俯着身子用腦袋重重地磕那地。
真身被撞得疼痛不堪,錦寧心中狠狠的一揪,這才回過神。
“大聖你堅持下!”她奮力調用身體裏的真氣去抵抗傳來的靈力。然而這場拉鋸戰無異于螳臂當車,靈力無孔不入,越來越盛,不一會兒她便累得滿頭大汗,卻是做了半天無用功。半晌,她眼前倏地閃過一道亮光,接着竟從本體裏脫出,化了人形。
她初化形,腿腳都用不利索,仍舊奮力飛身撲在玄奘身上,直接将他壓倒在地:“小唐師傅,這麽會兒你就念了兩遍了,你什麽語速!”
玄奘硬生生被打斷,驚恐地擡起眼簾,見了錦寧近在咫尺的臉,更是羞憤難當,一把推開她徑自站了起來:“阿彌陀佛,女施主,這、這成何體統!”
“提什麽桶!”錦寧氣哼哼地也從地上爬起來,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樣,踉踉跄跄地把孫悟空扶起,擋在他面前,道:“小師傅,過度體罰是不對的!”
“你——”唇紅齒白的玄奘小僧叫她氣得抿緊了唇,一對揚眉擰在一起,一揮衣袍,道:“女施主,你本為佛祖座下器靈,理應匡正悟空心性,如今為何縱容于他?”
錦寧蹙着眉頭倔強地反駁:“我這才不是縱容!我——”
話未說完,一雙溫熱的大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心裏全是汗。
緊接着,孫悟空把她撥到一旁,有些虛弱地拎着拳頭站了出來:“師傅,火是老和尚放的,寺是俺老孫燒的,你罵她作甚?俺一人承擔便是了。昨夜大火正旺,兩個妖怪趁亂将你的袈裟搶走了。俺找山神土地問過,已知妖怪下落,這便去給你找回來。”
“這——”玄奘聽後,又是一驚,但很快便帶着無奈平靜下來:“阿彌陀佛,天道恒在,因果循環。你傷及無辜性命,報應便現。貧僧如何能姑息?”
言罷,他又手持佛禮阖上眼睛。
這個玄奘小僧,太嚴苛了吧!這架勢十有**又要念緊箍咒。
錦寧一狠心一跺腳,跑到孫悟空身前,兩手握着自己金黃色腰帶的兩頭,道:“小唐師傅,念兩句就完了,你還念上瘾了?你若再這麽狠心,我幹脆去跟佛祖說,我不幹了,這段功德不要了!”
“說什麽呢!”孫悟空抓起她的手腕兒,一對金瞳燃起怒意:“你腦袋也叫緊箍擠了嗎?”
唐僧氣得顫抖着擡起手,指着她嘴巴張張合合愣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最後,丢下一句:“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西天之人斷七情六欲,怎能如此意氣行事?”
錦寧偏偏撅起嘴巴,一臉倔強的模樣,道:“我才不是意氣用事,而是有所取舍!大聖原就是這樣的性子,正是需你引導方可走上正道,你難道不該耐心點嗎?”她鼓着嘴指了指已經燒沒了的老和尚的禪房,道:“你到底想不想找回袈裟了?再耽擱下去,妖怪都給高價賣了!”
唐玄奘聽後表情即刻扭曲起來:“菩薩所贈之物怎可以凡俗金銀相比?這……”
話還沒說完,自打那禪房裏,金池老和尚跌跌撞撞跑了出來,失聲尖叫:“啊——鬼呀!”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 由于要申榜,從今天開始隔日更,也就是下一次更是在5號,接下來依次是7、9、11、13,然後從14號開始恢複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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