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都殺了
第0123章 都殺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通宵了。
好在兩人都年輕, 還有這個體力熬夜,躺到又是不知道原本屬于誰的陌生床板上, 蕭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困,一雙眼睛睜的像燈泡,雙手在被子上不自在的滑了滑,然後他才扭頭看向屈雲滅。
後者真是踐行着他的諾言,靠在床頭上,偏頭看着他,守着他。
蕭融:“……”
他對屈雲滅說:“我想王府了。”
主要是想他那張奢華大床, 上面鋪了十多層墊子,天涼之後,床單還換成了一整張的厚實蜀錦, 經由整個王府最見過世面的佛子肯定,那是只會送給皇帝享用的貢品。
不過屈雲滅不是從皇帝那搶來的, 而是從烏孫人那裏搶來的,都不知道已經過了幾道手了。
旁人都知道那是好東西, 不舍得用,所以全都好好的存放起來,而蕭融的觀念是,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我為什麽不能用點好東西。
高洵之在一邊狂點頭, 沒錯,反正放着也是浪費,來, 阿融再試試這件素紗外衣。……
出去太久, 屈雲滅都有點忘了王府長什麽模樣了, 但單單聽到這兩個字, 就讓他有種安寧感,扯了扯嘴角,他說道:“我也想回去了。”
這時候,蕭融一個翻身,同時跟着坐了起來,他面朝屈雲滅,兩只手都撐着床板:“申養銳已經跑了,南雍人不敢再犯,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陳留了?”
屈雲滅點頭:“收拾完剩餘的宵小之後。”
蕭融剛要笑,然後他就聽到屈雲滅繼續說:“但我不會就此罷手。”
蕭融一愣,一時沒明白這個不罷手是什麽意思。
他還沒問,屈雲滅就對他解釋:“回去之後,我要整頓四軍。待過完這個年,我便揮兵南下,聖德七年便是我給南雍人選的死期。”
蕭融聽到他說的是南雍人,但他的身體沒什麽反應,所以屈雲滅應該只是代指,他偏過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而屈雲滅抿了抿唇,再次說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不想讓我和南雍兵戈相見,你想讓我勤王,但南雍朝廷不值得我這麽做,他們想用你來威脅我,我不知道這個主意是誰出的,那我就把所有有可能出了這個主意的人都殺了。”
僅僅這麽平鋪直敘的說出來自己的想法,都讓屈雲滅心裏戾氣叢生,他立刻垂眼,也不再面對蕭融,這想法昨晚上他就有了,即使蕭融不同意,他也要這麽做。
但蕭融沒有不同意,看着屈雲滅的側臉,蕭融神情微動,短暫的兩秒過去,他很是輕松的回答:“好啊。”
屈雲滅怔了一下,他又把頭扭回來:“你說什麽?”
蕭融聳聳肩,好脾氣的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好,如今是十月中旬,明年開春再打過去的話,還有兩個月的準備時間,你不用管其他的,打一場勝仗就好了,我和其他先生會為你保駕護航。”
兩個月不長不短,正好能卡着時間收攏淮水之北,屈雲滅打敗了鮮卑,如今又重挫申養銳,其他城池正是最老實的時候,那些養着的文人,也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且年初去打南雍,也能給他們留出足夠的時間籌備改朝換代的事,有些人打完天下,年中就急吼吼的改年號,百姓不适應、士人不同意,開頭沒開好,後面就更不容易了。
蕭融在心裏盤算着他要幹的事,選址建皇宮是首要的,還得提前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或道長來為屈雲滅背書,還有造勢,他需要找個會看星星的人,想方設法弄點吉兆出來,貼在屈雲滅和鎮北軍的身上。
對了,南雍的官員不能全都死了,像太史令這種沒什麽實權但是特別神神叨叨的,就可以留下,甚至收歸己用,畢竟他要是想不開了臨死前下一個詛咒,即使這詛咒沒成,百姓們也會認為已經成了。
蕭融張口就要跟屈雲滅說這個事,但屈雲滅也有話想說。
“……你不怕我被口誅筆伐了?”
蕭融眨了眨眼睛:“此一時彼一時,如果萬事順利,我自然還是希望你能打着勤王的名義将南雍取而代之,但事情沒有那麽順利,南雍自己找死,況且你的心境已經被影響了,我是來輔佐你的,又不是來虐待你的,如果你真的很想這麽做,那我自然是要支持你,這就叫舍——”命陪君子啊。
說到一半,他意識到這句話有點不合時宜,于是他默默閉嘴,然後朝屈雲滅笑着吐了一下舌頭。
屈雲滅輕笑一聲,雖然他知道蕭融想說什麽,但他沒有被刺激到,一個無心的言語而已,他還不至于這麽脆弱,能刺激他的、都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蕭融還是一點都不困,豈止是不困,他甚至看着有點太精神了,他倚着床頭,還想跟屈雲滅說話,而且他的語速很快,比平時快多了。
蕭融把屈雲滅當成脆弱的玻璃娃娃,不敢跟他說重話,不停地觀察他的反應,在他一反常态的沉默下去之後還突然怒急攻心了,他以為不正常的人是屈雲滅,以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在安撫屈雲滅,但實際上,這個屋子裏有兩個不正常的人。……
如果是心境平和的蕭融,他不會突然就對屈雲滅發火,畢竟昨夜經歷了那種事,人人都知道應該給屈雲滅愈合的時間,但蕭融非常心急,在他眼裏仿佛屈雲滅一直保持着這個狀态,那他就再也好不了了,而蕭融是不能接受這種事的,尤其不能接受屈雲滅是因為他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如今屈雲滅願意開口了,他又開始過度興奮,并不是說他很開心,他就是不想睡覺,不想閉眼,不想放松,更不想放任自己重回黑暗,他想繼續跟屈雲滅聊天,即使他所說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等到以後再提。
屈雲滅看着蕭融,一開始他沒有打斷他,而在聽了片刻之後,他突然伸手,把蕭融按回到下面去,蕭融正說在興頭上,他愣了愣,卻沒有反抗,而屈雲滅把他按回床上以後,便用一種命令般的語氣說道:“你該睡覺了。”
蕭融:“……可我不想睡。”
屈雲滅問他:“為什麽不想睡?”
蕭融張了張口,良久之後才給了他一個答案:“太冷了。”……
屋子裏點着炭火,而且是從昨夜高洵之過來就已經點上了,高洵之不知道蕭融還能不能回來,卻還是給他準備了一間溫暖的屋子。高洵之特意吩咐将士把炭火弄得旺一些,因為他知道蕭融怕冷。
如今這屋子裏已經暖和到了能穿單衣的地步,蕭融還蓋着被子,所以他的回答看起來有點離譜。
而屈雲滅望着他,沒有指出這一點來,他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兩只手,沉默片刻,他往蕭融那邊挪了挪,踢開自己的被子,接着又掀開蕭融的,微涼的空氣一瞬間灌進來,繼而又被熱氣填滿,屈雲滅還側過了身子,偉岸的他此時就像是獨屬于蕭融的結實堡壘,蕭融被他和牆壁擠在中間這個小小的縫隙當中,他不想承認,但他真的感覺安心了好多。
而這時候,屈雲滅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蕭融的身上,他無師自通、輕輕拍着蕭融,再一次催他道:“睡吧。”
“……”
困意好像真的莫名其妙來襲了,一瞬間就讓蕭融的眼皮發倦。
但他忍着沒有閉上,而是問屈雲滅:“你不睡嗎?”
屈雲滅回答:“等你睡着。”
蕭融無聲的笑了一下:“那你可能等不了多久。”
說完,他就把眼閉上了,須臾之後,屈雲滅感到他的呼吸綿長了一些。……
還真是等不了多久。
他不再拍蕭融的身體,而是把自己的手臂收了回來,他咬着手上白布的尾端,将其拆解開,然後在不驚動蕭融的情況下,按着他的額頭,用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檢查着他腦後的情況。
沒看見明顯傷口的時候,屈雲滅還存在着僥幸心理,或許是蕭融重新束發,于是把傷口遮住了,如今經過了親手檢驗,他才知道這不是他的幻覺,蕭融頭上真的沒有傷痕。
他突然抿唇,不顧被蕭融發現的風險,他執起蕭融的手,白白淨淨、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唯一的傷還在他的指節上,這指節都有繭子了,因為蕭融一緊張的過了頭,就會捏他的手指,要是情緒太克制,他還會咬自己。
屈雲滅定了定神,把他的手放下,又解開蕭融的領口,看他身上有沒有青青紫紫的痕跡。也沒有。
蕭融今天是真的累,所以被他這麽折騰都沒有醒過,就是在屈雲滅去脫他襪子的時候,他不高興的踢了踢腿,而屈雲滅看着他那沒有水泡也沒有凍傷的腳,又默默給他把襪子穿上了。
做完這一切,屈雲滅重新靠回床板上。
那對夫妻對他說,他們三個都被原百福押着走上山,蕭融被他綁着、而且看起來狀态很不好,他走路歪歪斜斜的,總是崴腳摔倒,他們走了一個半時辰才到地方,其中那個妻子一臉篤定的說,那位公子肯定是腳上起水泡了,她腳上起水泡的時候,走路就是那麽別扭。的确,蕭融是能坐車就不騎馬、能騎馬就不走路的人,他體力太差,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只想待在一個地方不挪窩。
但原百福逼着他上山。
在這之前,他還跟着自己疾馳了兩天一夜。
屈雲滅開始後悔了,在這之前他都沒時間想這個問題,如今人回到他身邊了,他才終于有心情去後悔了。
他後悔當初答應了讓蕭融跟着他去寧州,他也後悔當初沒有答應讓蕭融跟着他去梓潼,他後悔自己信錯了人,更後悔明明都已經意識到原百福的不對勁,卻還是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止是蕭融在自責,他也在自責,原百福出發之前他就已經隐隐約約察覺到了什麽,只是他自大,也盲目,他沒有往深裏想,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甚至不敢告訴蕭融這件事,因為他犯的錯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從蕭融臉上看到失望的神情了。
幾日前原百福的背叛對他來說是重重一擊,他憤恨且茫然,他不懂為什麽原百福要這麽做,所以他要親自過來,抓住這個叛徒、并給自己得到一個答案。可幾日後,他再也不關心這個問題了,他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想用這世上最狠毒的辦法報複他,這一刻他無比希望那些所謂的死後規矩都存在,他想讓原百福永世不得超生,讓他死後的每一天都在遭受折磨。
但看不見的事,終歸是沒有真實感。
屈雲滅垂眸,神色越來越陰沉。
不夠,還是不夠,他這麽輕易的就死了,屈雲滅一點快意的感覺都沒有。
他需要做點別的,父債子償、子債父償,什麽都好,總之有人需要承擔這些代價,不然的話,他早晚會把自己逼瘋。
而這個時候,蕭融突然不舒服的皺起眉來,他悶悶的發出一個鼻音,踢開被子,然後轉過身來,抱住了身邊的熱源。
他的手放在屈雲滅的腿上,自己的頭也塞到了屈雲滅的腰縫裏,屈雲滅愣了愣,正要給他把被子重新蓋好,因為他動了,蕭融的神情更加不高興,而屈雲滅這時候是側轉身的,所以蕭融一塞,就把自己的頭塞到了屈雲滅懷裏。
他閉着眼,還說了一句夢話:“別動,我在吸氧。”
屈雲滅:“……”
完全聽不懂吸氧什麽意思,屈雲滅開始思考這又是什麽奇怪的說法,而聽到下一句的時候,屈雲滅的臉色刷一下就變了。
蕭融:“好多煙,嗆死了。”*
等蕭融醒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身邊,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屈雲滅沒出去,他還待在這兒,而且沉沉的睡着。……
睡了一覺,蕭融感覺好一些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邁過屈雲滅的身體,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蕭融都不知道自己住在哪裏,他回來之後着急給屈雲滅看傷,跟着某個将士就離開了,等他走出來,才好好地看了一下這裏的模樣。……有點破。
沒辦法,好的房子都被申養銳等人征用了,鎮北軍打進來以後這些人的住所便是重災區,尤其申養銳住的那座庭院,如今仿佛人間煉獄一般,那都是屈雲滅的傑作,他見人就砍,哪怕是曾隸屬于左軍的人他也砍,為了把牆上的血刷下來,戰俘們可費了好大的工夫。
蕭融出來轉了轉,看到王新用正在跟自己的兵安排事項的時候,蕭融一臉激動的走了過去。
“王将軍!真的是你啊王将軍!!!”
王新用:“…………”
這話你昨天說也就罷了,今天說是不是有點怪啊。
在王新用眼裏,他一直都跟蕭融不怎麽熟,畢竟他倆也沒說過幾句話,而且他總覺得蕭融對他有意見,不然為什麽總是派他去做為難他的事。……
他轉過身來,朝蕭融尴尬的笑了笑:“蕭司徒,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蕭融聽了這話,卻是一愣,突然他想起自己在漢中遇襲的事,他微微張着嘴,過了一會兒才問王新用:“王将軍是問我頭上的傷?”
王新用:“額……”
倒也沒有這麽具體,蕭融被擄劫走,身體肯定會出點問題吧,更何況昨夜還下雪了,他在原百福那個雜碎身邊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但蕭融頭上有傷的事情,王新用也知道,所以他點了點頭:“對,還有您頭上的傷,大夫看過了嗎?”
蕭融不答反問:“你怎麽知道我頭上有傷。”
王新用:“……”
雖然蕭融臉上的變化不大,但王新用就是能感覺到,他不高興了。
簡峤說得對,蕭融就是喜歡變臉。
但這樣他反而就适應了,還是別對他客氣,這樣子陰晴不定就挺好。……
王新用老老實實回答:“是姚顯告訴我的,姚顯肩膀上挨了一刀,但不傷及筋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姚顯很感謝蕭司徒的救命之恩,他——”
蕭融不耐煩的打斷他的碎碎念:“除了你,姚顯還告訴誰了?”
王新用:“……”
雖然不懂,但他還是說了:“我回去報信,大王正好追出來,姚顯也被放在擔架上準備擡回去,他不顧傷勢掙紮起來,告訴我們蕭司徒您受傷的事,想讓我們盡快把您救回來,當時聽着的,額,大概有一萬多人?”
蕭融:“…………”
他沉默許久,突然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屈雲滅醒來的時候,蕭融坐在一旁的桌邊沉思,屈雲滅看看他,然後把被子掀開。
他兩只手上的白布都綁得好好的,蕭融也沒發覺有什麽異樣,屈雲滅坐到他身邊,問他:“吃過飯了嗎?”
蕭融別扭的動了動身子,然後才回答:“還沒有,你餓了?”屈雲滅點頭。
蕭融便站起來:“那我讓他們上菜。”
屈雲滅嗯了一聲,他去拿桌上的茶壺,繼而又拿起兩個茶盞,蕭融走到門邊,回頭看見他倒茶的姿勢,他有點想問問屈雲滅,為什麽他到現在都沒問過自己的傷勢。
他是知道什麽了?還是胡亂猜測了什麽。
可是問了之後呢,蕭融不想說實話,這回他也不想再騙他了,既然屈雲滅不問他,那他也不必再問屈雲滅了。
抿了抿唇,蕭融走了出去。…………
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這個房間仿佛有結界,除了屈雲滅和蕭融,誰都不會沒眼色的進來,連高洵之都沒出現過,所有人都給他們留出了空間,即使外面還亂糟糟的。
等到第二天,大家才準備處理正事。
蕭融也差不多滿血複活了,他朝高洵之笑了笑,然後坐在一個位置上。
首要的,是怎麽處理原百福的屍骨,屈雲滅非要把那兩段屍骨帶回來,肯定是想要做點什麽,自從知道原百福夜闖漢中劫走了蕭融,高洵之心裏那點複雜的感覺就消失了,原百福死不死的、關他屁事。……
而在高洵之問出這個問題以後,屈雲滅說道:“剁碎了。”
蕭融好奇的接了一句:“喂狗?”
高洵之:“……”
都燒成那樣了,吃下去會出狗命吧。
屈雲滅:“填路。”
蕭融愣了一下。
這時候人們經常挂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某某犯了那樣的錯,但陛下還是給他留了個全屍。沒有全屍就等于無□□回,把屍體剁碎已經算是一種懲罰了,填路……
屈雲滅這是要原百福被千人踏、萬人踐,乃至百年、千年都不得安寧。
不過在蕭融眼裏,人死如燈滅,折磨他的屍體也沒什麽用,随便吧,屈雲滅開心就好。
他只補充了一句:“路的入口上放個碑,再找厲害的雕刻匠雕一座石像出來,碑上寫明原百福的生平,還有他的罪狀,讓過路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他是誰。”
高洵之拍手稱好:“讓他遺臭萬年!”
蕭融笑了一下,順便也讓原百福成為一個典型,再給他的戲園增加一部戲。
第一部裹屍還是為了宣傳鎮北軍的來歷與使命,第二部就該宣傳鎮北王了,明年開演,正好也是造勢的一部分,百姓們需要知道屈雲滅為什麽會跟南雍打起來,也需要知道南雍跟什麽人在一起狼狽為奸。原百福,你且安心的去吧,我一定會把你塑造成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白眼狼。
這不就是你的願望嗎?在某一領域成為第一,且名垂千古。……
又有題材可以宣傳了,蕭融感覺挺開心的,接下來高洵之便詢問屈雲滅別的事,比如城裏那些戰俘怎麽辦,那些人曾經都是左軍,他們是篩選之後重新收編,還是不再留情面,直接把這些人全都拉過去幹苦力。
蕭融只默默聽着,軍中的事他不參與,而且這個問題有些敏感,這些人到底都曾是屈雲滅的兵,夾帶了私人的感情在裏面,蕭融便不想摻和進來,不管屈雲滅打算怎麽做,他都支持他,反正就幾萬人,即使不重新收編,也不會讓他們傷筋動骨了。
然後他就聽到屈雲滅十分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不必,都殺了,讓他們去跟原百福作伴吧。”
蕭融猛地嗆咳一聲,好險沒把自己的肺咳出來,高洵之還準備拍拍他呢,結果蕭融已經震驚的站了起來:“都殺了?!”
屈雲滅:“嗯。”
蕭融:“左軍三萬,申家軍兩萬,你打算把這五萬人全殺了?!”
屈雲滅聽着他報數字,擰了擰眉,他又嗯了一聲。
蕭融深吸一口氣,眼冒金星,這回就不是系統的作用了,而是他被氣到缺氧了:“嗯什麽嗯!不行!!!”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