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散步
第25章 深夜散步
入夜, 格洛麗亞可憐兮兮地蹲在陽臺上吹着哥譚冷風,聽着耳機裏不斷傳來的、屬于樓上的聲音。
樓上腳步聲不停,似乎盧瑟又或者艾伯特正在焦慮地來回走動, 他們應該正在談論一些事情。但任憑格洛麗亞再如何調整竊聽器的頻率,都沒辦法聽得更清楚了。
盧瑟那些黑衣保镖顯然起了該起的作用,被害妄想症患者盧瑟本人應該也十分謹慎地安裝了防竊聽裝置。
真的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盧瑟。
格洛麗亞想了想盧瑟的超人應激綜合症, 遺憾地感慨道。
再度調整了信號強度,卻依舊的不到信息的格洛麗亞認命地嘆了口氣,決定放棄最輕松省力的偷聽方案。她給自己套上特制手套,又戴好夜視儀,一個翻身抓住樓上的陽臺, 然後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貼上酒店牆壁側面,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腳下是接近一百米的高空, 冷風從腳底向上倒灌,幾乎能把人吹翻。不遠處哥譚河倒映着河岸兩側的燈光,五顏六色波光粼粼。
這簡直是觀景的絕佳角度。
但格洛麗亞卻在身上沒有任何安全裝置的情況下在深夜裏cos蝙蝠。
她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反而很享受這種腳下懸空行走在鋼絲上的狀态,手邊就是仿羅馬的天使與聖母雕塑, 格洛麗亞一身黑衣隐藏在夜色裏,靈巧得像只黑貓。
再往上一米就是盧瑟的房間, 換酒店另一個方向是沃德·艾伯特的房間。
格洛麗亞想了想,決定先去盧瑟房間看看。
她倒是不怎麽擔心有可能會出現在房間的盧瑟私人保镖, 只有點擔心被多管閑事熱愛夜巡的蝙蝠家逮住。
“如果等會我遇到紅羅賓,一定會把他綁在天臺上然後對着他屁股狠踹一腳。”格洛麗亞低聲對着耳機念叨。
耳機另一頭的紅頭罩不緊不慢地看着電腦屏幕上移動的紅點, 又咬了一口辣熱狗,“放心吧, 他正在解決鑽石區另一頭的謎語人,和你的距離有好幾公裏遠。羅賓跟着夜翼在搜查小醜幫的行動軌跡,而冰山餐廳正在進行交易的企鵝人拖住了蝙蝠女和攪局者。”
“聽上去真是太棒了,反派們每天都給自己安排了十分合理且密集的行程。”格洛麗亞翻了個白眼,“哥譚真是有意思透了,每時每刻都能在街頭找到新刺激。”
“你說得沒錯,”傑森嘆了口氣,“另外,我建議等你回來要抽空安撫一下你情緒暴躁的小弟們。傑森·伯恩已經在健身房裏捶第二個沙袋了,你得告訴他我們沒錢給他買第三個。”
格洛麗亞咧咧嘴。
她拒絕了傑森·伯恩一起行動的要求。
因為伯恩最近的狀況實在不太穩定,他頭痛的症狀更加明顯,而且會突然想起某段回憶。這讓他的注意力經常不是很集中,情緒也肉眼可見地暴躁。這種情況下,格洛麗亞實在不放心讓他加入行動。
“好吧,告訴他我會等會兒讓他視頻審訊一下艾伯特,”格洛麗亞說道,“讓他冷靜一點。還有,你們得注意一下諾蘭。”這小子說不定又在憋着壞。
紅頭罩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弗蘭克現在正守在關押諾蘭的房間門口,換用FBI的話術套路諾蘭。兩個性格有點相似的騙子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比誰更先透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法外者三人組都不是很想聽他們的聊天,因為裏面除了aha wow 這種語氣詞之外,幾乎沒有一個詞彙是真實的。
目前諾蘭透露出來的最大秘密是他在同性社交網站上擁有十個‘基友’,其中一個就是蝙蝠俠,而弗蘭克說他下一個人生目标是和神奇女俠結婚,并且打算先去和超人表白。
格洛麗亞覺得把這兩個人關在一起挺好的,免得出去禍害別人。
諾蘭昨天的策略是對弗蘭克表白,試圖把人惡心走。
但這反而激起了弗蘭克的好勝心,兩個人互不相讓,正在攀比誰的情話更油膩。
怎麽說呢?格洛麗亞覺得這倆人如果能內部消化也挺不錯,只可惜她太清楚弗蘭克确實是個大直男了。
“放心吧,羅伊在看着這三個不省心的家夥呢。”傑森也牙痛似地‘嘶’了一聲。
忽然,他眯起眼睛盯着屏幕的某個角落,“……恐怕現在我得出去一趟了。格洛麗亞,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馬上叫我。”
在知道小醜越獄之後,傑森心裏的焦躁也一天天上湧,他在很努力克制自己。但是小醜?他這次是真的不想再克制下去了。
他在監控裏看見了小醜的蹤跡。
耳機另一頭的格洛麗亞也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她深吸一口氣,“我沒問題。小傑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晚上在基地交換情報,我認為憑我倆的速度,還能趕上搶走羅伊的宵夜。”
紅頭罩輕笑一聲,“我也這樣想。要比比看嗎?看誰先把事情搞定。”
“那你輸定了,勝利屬于我!”
“錯,勝利女神一向偏愛我!”
兩人默契地退出聊天頻道。
格洛麗亞将夜視儀和電腦調整成自動模式,頭盔盡職盡責地将周圍環境的信息傳遞給格洛麗亞。
可盧瑟居然不在房間裏。
格洛麗亞确認好方位,翻上盧瑟房間的陽臺,然後将一個小道具貼在陽臺的鎖上。
房門應聲而開。
盧瑟的總統套房現在空空如也,被子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除了書桌有些亂之外,這個房間幾乎沒有被人使用的痕跡。不得不說這很盧瑟,這房間冷淡得毫無人性,就像他本人冷冰冰的萊克斯集團和那間能夠俯瞰整個大都會景色的透明辦公室一樣。
格洛麗亞先是輕手輕腳避開盧瑟放在房間的觸發式武器,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始搜查整個房間。
放在書桌上的電腦裏全都是些正常的工作郵件,連個涉及工作機密的合同文件都沒有,一看就是用來裝裝樣子的。
房間也沒有其他可疑物品。
該不會是請君入甕的陷阱吧?
格洛麗亞想了想,只在這裏留下一些竊聽的小道具,然後又在盧瑟白板似的電腦裏植入了一個病毒程序。雖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從這個電腦裏得到什麽線索,但也聊勝于無。
格洛麗亞站在桌子前,一邊盯着病毒植入一邊搜查盧瑟的衣櫃。
依舊什麽都沒有。
她遺憾地嘆了口氣。
“情況如何?”耳機裏突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格洛麗亞,你看見沃德·艾伯特了嗎?”
格洛麗亞無奈地敲敲耳機,一邊翻出窗臺繼續貼着牆壁徒手攀爬,一邊回答耳機另一頭的伯恩,“暫時還沒有。另外,這種時候叫我禿鹫。”
“好吧,禿鹫。”伯恩聳聳肩,“我感覺我好多了,真的不用我去幫你嗎?”
“親愛的,這得看情況。”格洛麗亞說道。
她也知道現在讓伯恩什麽都不做,只安心等待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她真的很擔心伯恩目前極度不穩定的精神狀态。尤其在伯恩回憶起自己死于一場車禍的父親之後。
“我發誓會讓你看到一切,并且把沃德·艾伯特帶到你面前。但現在你得保證先聽我的話,畢竟我不想看見你去送死。”
三天前,格洛麗亞看見了暗網上關于傑森·伯恩的懸賞。
那張懸賞令上有伯恩十分詳細的信息,就連他所有護照上的假名都有。各種近照遠照非常齊全,并且并不是最近拍攝的——恐怕伯恩曾經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監視之下。這份懸賞令一定源于伯恩曾經為之效力的機構。
懸賞上還有一個讓伯恩更加頭痛欲裂的名字,大衛·韋伯。
格洛麗亞調查過這個名字,這個人是一位海軍上尉,同時也是一位負責外交事務的官員。
然而他的遺體早就在五年前被埋進了密蘇裏州尼榭鎮的陵園。
這恐怕說明伯恩背後還隐藏着其他秘密,說不定就連傑森·伯恩這個名字都是假的。追殺伯恩的人明顯開始着急,在CIA的殺手沒有得手後,對方開始變得不擇手段。
伯恩現在很危險,有一大批職業殺手正盯着他這塊大肥肉。
何況這裏是哥譚,格洛麗亞不想冒險。
“可是我完全無法安心地坐在這裏看着你為我冒險!”伯恩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格洛麗亞聽見他粗喘了幾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心情,“好吧,我會努力克制。”
“抱歉,傑森。”格洛麗亞放軟語氣,“我知道被動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但我很擔心你,何況這也不全是為了你,我也得為自己身上的通緝令讨個公道呢!不過……也許我對你有點過度保護了。好吧,我知道你是個硬漢,你不需要我這樣做。只不過我真的擔心你的頭痛。”
前兩天她給伯恩做了個全套體檢,結果顯示伯恩的腦子裏有個用途不明的小道具。不僅如此,他的血液裏還有尚未代謝掉的某種成瘾類藥物。也許正是這些導致了伯恩頻繁的頭痛,她不能冒着伯恩一露面就有人炸掉他腦袋裏的小道具順便炸穿他腦袋的風險。
“禿鹫,”伯恩無奈地笑了一下,“你總是對別人這麽好嗎?這樣下去我會懷疑你想包養我。”
格洛麗亞:……換個詞會不會更好一點?就不能是純潔的隊友情嘛?
何況伯恩這種身負機密的真的不是她的菜,她喜歡單純一點、平凡一點,沒有隐藏身份的。還得乖乖聽話會做飯,懂情趣又沒錢好控制。
傑森吐槽過她的擇偶标準和她所有前男友之間都相差十個馬裏亞納海溝,并且告訴她最好直接養條狗。
可惜狗不會做飯。
不過格洛麗亞現在松了口氣,她感覺伯恩已經逐漸平靜了一點。
“我的錢可不夠包下你,”格洛麗亞一邊腰腹用力,緩緩把自己移動到酒店另一端的陽臺上,一邊和伯恩開玩笑,“如果你準備去冰山會所挂牌,一晚上恐怕得十萬。我發誓會有無數富婆願意為你的胸肌和腹肌一擲千金,你不可能看得上我空空如也的錢包。”
“哦?但我對老顧客可以倒貼……”
格洛麗亞張開嘴,準備繼續調侃伯恩,但卻突然感到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毛骨悚然。
她果斷屏住呼吸。
下一秒,格洛麗亞松開貼在酒店外牆的攀爬手套,整個人在重力的作用下下滑一米,然後一把抓住酒店樓層外用作裝飾的石雕凸起,整個人吊在半空中。
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經被子彈打穿。
格洛麗亞不敢停留在原地,她盯着最近的一個房間陽臺,艱難地挪動了兩下之後,避開第二顆對着她腦袋的子彈。
好吧,現在輪到她變成別人的靶子了,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敢對着她的腦袋開槍,她一定把對方的腦袋打開花。
這位置實在不太好,她整個人下半身懸空,腳下沒有任何物體。這個形狀奇怪的雕塑凸起正頂着她的腰部,讓她無處着力。
可惜她距離那個陽臺還很有很遠,就憑她現在吊在半空中完全無法借力的情況,幾乎沒辦法直接跳到那裏。
但狙擊手的子彈說不定下一秒就要釘進她的腦袋,她得像個辦法脫身。
等她脫身一定要建議媽媽敲掉這些奇形怪狀的裝飾,免得她的晚飯都被頂出來。格洛麗亞望着天空嘆了口氣。
耳機另一頭的伯恩也不再說話,似乎猜到了格洛麗亞正在面臨危險。
“伯恩,黑進梅利酒店系統。”格洛麗亞總算抓着一個雕塑的腦袋,充分發揮自己堪比體操運動員的柔韌性,把自己的腳舉過頭頂,挂在了另一個雕塑的大腿上。
狙擊手不知道為什麽暫時沒有行動。
也許是動來動去的格洛麗亞不好瞄準?
格洛麗亞放開手,整個人旋轉90度倒吊在雕塑上,然後迅速說道,“調整燈光秀的角度……對準對面電視臺樓頂!快!”
梅利酒店外圍有燈光秀,格洛麗亞正是借着燈下黑的思路藏在陰影裏。
但她感覺自己快堅持不住了,但更糟糕的是,她又聽見了子彈的聲音。
不是沖着她。
下一秒,樓頂上的房間傳來騷亂聲。
格洛麗亞暗道一聲不好,殺手果然是沖着裏面的艾伯特來的。
梅利酒店的燈光在黑夜裏變換方向,一樓的巨型音樂噴泉也随之啓動,把哥譚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晝。
格洛麗亞在半空中仰卧起坐,用力抓住天使雕塑,整個人在半空中再度翻轉。
她眯起眼睛看向對面電視塔頂層。
似乎有一抹熟悉的顏色閃過。
不過還沒等格洛麗亞去證實心裏的猜測,另一個穿着披風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眼前。
格洛麗亞:……
怎麽哪裏都有你?
太平洋海面上的相似場景在哥譚再度上演。
格洛麗亞尴尬地放下自己踩在天使頭頂上的大腿,閃身躲在天使雕塑的大翅膀後面。
希望這身全包裹的黑紅色緊身衣外加塗了鉛層的夜視儀能讓她看起來像個良民。
禿鹫在一片彩虹色的燈光故作輕松地中對着超人打招呼,“嗨,好久不見,我的偶像超人先生!我說我只是半夜睡不着起來散散步,你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