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漠深處
第1章 沙漠深處
轟——
震破耳膜的爆炸聲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心響起,耀眼的火球點亮漆黑的夜空,鋼筋水泥和雙層壓縮防彈玻璃的碎片像餅幹碎屑一樣到處亂飛。
爆裂開的可怖熱浪裹挾着高溫一圈圈向周圍擴散,引燃二次爆炸,順便還給格洛麗亞做了個新發型。
格洛麗亞頂着一頭燒焦了一半的淩亂卷毛,目瞪口呆。
她心愛的、原本還完好無損隐蔽在地下的安全屋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場煙花。
被人大頭朝下扛在肩膀上搶救出來的格洛麗亞姿勢僵硬地被人放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就像感覺不到那股灼熱的溫度一樣。
格洛麗亞一點兒不在乎溫度了,現在就連地獄之火都溫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傑森·陶德和羅伊·哈珀幾乎能看見灰白色的絕望靈魂從格洛麗亞嘴裏飄出來。
“咳——”軍火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沒事,格洛,我們還有其他安全屋,這個燒了就燒了……”下一個更香。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表情絕望的黑發少女努力從喉嚨裏擠出支離破碎的顫抖聲音:“……你們兩個傻瓜,還不去搶救我們的保險箱!那是我的全部家當!要是我的藍寶石和火箭炮葬身火海,天殺的,我一定要你賠命!你聽到了嗎?羅伊·哈珀!還有你,傑森·陶德,給我收起你那看熱鬧的眼神!”
于是傑森也只得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
紅頭罩老大十分靠譜地看了看火海,然後光速切換上沉痛的表情。
他一本正經地摸了摸格洛麗亞頭上被火燎得亂七八糟的卷毛,活像在安慰一只被人踢了一腳的可憐小狗:“親愛的洛,別想了,那房子現在甚至不容許我的靴子踏進一步——我猜你不會想看見我們燒死在裏面吧。”
他話音剛落,那棟被格洛麗亞視作珍寶的安全屋就發出又一陣長長的、凄慘的呻|吟,然後以一種決絕的姿态奔赴天空,連帶着格洛麗亞那些寶石和軍火。
格洛麗亞再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紅頭罩眼疾手快地把沒有理智的隊友扛得更遠了一點,免得她不管不顧沖進火場。
格洛麗亞有氣無力地趴在傑森肩膀上,哀悼自己消失的財産。
傑森·陶德其實有點想笑,畢竟這場景他已經習以為常——自從他們決定和軍火庫一起行動之後。
其實傑森原本沒想過組建什麽法外者,也沒想過邀請其他人加入他和格洛麗亞的小隊——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孤狼型選手,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身邊的隊友越來越多。
他當初會和格洛麗亞一起行動,也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的選擇。合作掘翻刺客聯盟,他們倆各有各的原因,但總結起來也都能算是相似的家庭問題,格洛麗亞的daddy issues和他比起來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又有幾聲可怕的爆炸傳進耳膜。
這得感謝羅伊的傾情貢獻——那些裝滿一整個地下室的噴火|槍和改裝火箭炮炸起來确實很好看,無愧于他們驚天動地的價格和格洛麗亞買下它們時呲牙咧嘴的肉疼表情。
好吧,傑森其實也不像表面上那麽雲淡風輕,基地建設畢竟也有他一份功勞,現在卻都毀于一旦。
令人心痛。
但是心疼得太多次,他已經快沒感覺了,反正下次再接點任務就能賺回來。
紅頭罩早已經心安理得接受了自己月光族的身份,畢竟他們沒有韋恩企業或者奎恩工業當金主爸爸。
如果把蝙蝠俠的瞭望塔當作一般等價物,那他們這一年來的任務少說也等同于炸了三四個瞭望塔。
就是格洛麗亞從來沒習慣過,每次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這座位于中東地帶卡維爾鹽漠深處的安全屋是他們努力了整整一個月的成果。先是要穿過大半個美國追殺一個該死的混蛋,然後又輾轉來到中東地區,解決那個獨|裁者頭目時,他們甚至差點把羅伊都搭進去。
最終那位堪稱吝啬的雇主才不情不願地打來一大筆費用——感謝格洛麗亞有威脅甲方爸爸的好習慣,否則他們絕對拿不到這筆錢。
總之,可憐的格洛麗亞又有什麽錯呢?她只是守財奴本性爆發,想要一個絕無僅有的安全屋而已。
然而這些心血的成果最終卻在這片沙漠綠洲中灰飛煙滅。
格洛麗亞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絕望,最後變成麻木。
傑森忍不住後退一步。
完蛋,格洛麗亞要開始發瘋了。
他猜得不錯,因為格洛麗亞下一秒就跳上羅伊·哈珀的後背,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羅伊·哈珀!”格洛麗亞的聲音陰沉得像是來自地獄,“這就是你的實驗成果,你說服我加大投資的時候是怎麽說的?超越國防部的武器系統?堪比超人熱視線的能源?為了你那見鬼的武器,我和傑森可是把聯合賬戶裏的錢全都花到你頭上了!你這個混蛋,現在死給我看啊啊啊啊!”
羅伊被迫背着格洛麗亞在熊熊燃燒的安全屋殘骸面前轉圈圈,一邊又被揪得嗷嗷直叫一邊又心虛得不敢反抗。
“我錯了我錯了!”羅伊·哈珀大叫着認慫,因為他還想要自己的耳朵和頭皮,“這次只是失誤!是失誤!我發誓下次一定成功!”
“啊……這句話聽上去真耳熟,”格洛麗亞換了個姿勢,像只無尾熊一樣緊緊勒住羅伊的脖子不肯撒手,“讓我想想,這是第幾次了?第3次還是第5次?自從你加入,我一分錢都沒攢下來,甚至還每個月倒貼錢!我就不該和你們兩個混蛋開聯合賬戶!笑什麽笑,傑森!我要扣掉你給頭罩買新漆的錢!”
被法外者的財務小姐遷怒的紅頭罩只得努力做好表情管理,不然格洛麗亞下一步就要把他的紅頭罩換成一次性紅口罩了,或者更糟糕,讓他直接在頭上套絲襪。
傑森試圖把氣瘋了的格洛麗亞從羅伊背後摘下來——這确實得花點力氣,格洛麗亞的戰鬥力可不弱,更別提她現在氣得像只貓糧被踢翻的橘色噬元獸。
他給差點被勒斷氣的羅伊使了個眼色,示意軍火庫趕緊把以前背過的檢讨書和保證書再用誠懇而悲痛的語氣背一遍。
安撫一下暴躁的守財奴再說。
一旦涉及錢財,格洛麗亞就像被動了財寶的巨龍。
傑森又加大了一點力氣才把體重剛超過0.6個紅頭罩的女孩從羅伊背上摘下來。
被解放的羅伊咳嗽了兩聲,拼命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在心裏感慨親愛的格洛麗亞心裏還是有那麽點隊友情的。
雖然不多。
格洛麗亞·守財奴·威爾遜被迫被夾在傑森的小臂和胸肌中間徒勞地蹬腿,卻再次被紅頭罩舉高高,離讓她破産的罪魁禍首更遠了一步。
她克制着怒火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肘子怼在傑森的肚子上。
跳下地後又用力踹了羅伊屁股一腳。
她感覺自己的心正在滴血,可是現在卻有更糟糕的事情等待處理。
“……話說,我們不快點離開嗎?”羅伊毫無眼色地露出一個轉移話題專用笑容,在格洛麗亞的怒火中提醒道,“我記得前兩天紮卡維兄弟會的地盤搬到附近了,我們剛剛的動靜…… ”
還沒說完,就見不遠處黃沙滾滾,沙漠越野車瘋狂咆哮的馬達聲似乎正在由遠及近。
紮卡維兄弟會是前不久從阿塞拜疆搬到卡維爾鹽漠深處的一個恐怖組織。
說起來有些巧,格洛麗亞選擇了一個沙漠深處的綠洲建立安全屋,而這群暴徒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原本傑森計劃解決掉這群正準備在中東某個小國制造混亂的混蛋——他們這兩天正在查探情況,但還沒來得及行動,自家基地就先爆炸了。
傑森對着正無辜眨眼的軍火庫翻了個白眼:“……感謝提醒,不然我差點就看不見沙漠裏那三輛開着遠光燈的途樂。”
格洛麗亞則顫抖着手,面色猙獰地點了點手機屏幕,力氣大到傑森都怕她把手機戳個洞。
然後,他們僅剩的、沒有停在安全屋裏的資産在格洛麗亞的操控下出現在面前——一輛經過改裝的越野摩托CRF1100L。
傑森長腿一邁,直接坐了上去。
格洛麗亞板着臉緊随其後。
羅伊看着已經在越野摩托車上排排坐的小夥伴,伸手指了指自己,頭頂緩緩飄出一個問號。
而他的小夥伴們對他回以兩根中指。
格洛麗亞冷笑一聲扔給他一根繩子:“那邊有很多木板,就地取材一下吧,‘無所不能的’軍火庫先生。不把你扔給那群暴徒是我僅剩的仁慈,請珍惜。”
……
感謝紅頭罩絕佳的車技。
羅伊雙腳踩在木板上,腰間系着繩子,一邊耍雜技一樣絲滑地在沙漠裏翻滾一邊對着身後射出一只只箭,紮卡維兄弟會的大胡子們哪怕射空了彈匣也沒能把這三個膽敢在他們地盤修建秘密基地的法外狂徒留在沙漠裏。
雖然到底這是誰的地盤還不好說。
格洛麗亞的頭發被傑森狂野的車技造作成獅子毛,她板着一張臉,從容不迫地從紅頭罩大腿根抽出一把槍——沒辦法,她的已經葬身在火海中。
傑森頭也不回,大聲喊道:“看在我們搭檔一年的份上,給羅伊留個全屍!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把他甩給後面那群人!”
“我他媽聽得到!”羅伊費力地在簡陋的沙漠滑板上維持平衡,一邊躲過身後火力十足的恐怖分子們一邊還有空回頭對着傑森比劃國際友好手勢,“行行好,你知不知道你開車的技術像個剛喝掉一整瓶威士忌的大猩猩?我現在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我要吐了!”
寂靜的沙漠現在熱鬧得像是菜市場,馬達聲和羅伊的咒罵聲混成一片,還要再加上恐怖分子的吼聲和槍聲。
羅伊話還沒說完,傑森直接一個大轉彎。
輪胎帶起的黃沙撲了軍火庫一臉。
羅伊:……
他拼命吐掉嘴裏的沙,然後手忙腳亂地抓住繩子,借着慣性縱身一躍。
而格洛麗亞則聚精會神地瞄準——
砰。
高速飛旋的子彈直直戳進最前面那輛越野車的前胎。
失去平衡的越野車載着恐怖分子們搖搖晃晃地側翻出去,順帶撞倒另一輛車,僅剩的最後一輛則被羅伊一箭射穿了後胎。
軍火庫堪堪躲過對方最後一波集火,順利跳上了摩托車後座。
承載了兩個壯漢和一個奧利奧夾心的越野摩托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混蛋們,明天開始給我減肥啊!”格洛麗亞被迫貼在傑森的後背和羅伊的胸肌中間,五官直接被擠到變形,“如果我停止呼吸,請一定在我的墓碑上寫清楚死因——隊友令人憤怒的胸大肌和不堪入目的斜方肌,謝謝。”
傑森動了動‘不堪入目的’斜方肌:“承認吧,你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