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晉江獨發044
晉江獨發044
嚴龍舟要去縣城了。
蜜娘惦記着這個事情, 一大早卯時不到就起來燒水烙餅子了,夫妻兩一個添柴火一個和面,配合地倒是挺愉快。
嚴龍舟:“媳婦你不用準備太多, 先前的還有一些呢。”
蜜娘不管:“我曉得你的飯量, 那可是縣城,來去你走山路, 餓了咋整?多備點兒總沒錯, 等到了縣城你別省錢,該下館子的就下館子。”
每每出門, 媳婦兒總喜歡這般唠叨他,嚴龍舟心裏也聽得暖, 咧着嘴無聲笑。
倆爹也起來了, 嚴龍舟說了自己要去縣城的事。
嚴老頭點頭:“那倆家夥太招搖了,你趁早拉到縣城賣了也好。”
“是,我就是這般打算。”
陳老頭:“去幾天?”
“爹, 保守估計三天到四天吧,我看這幾日天氣還算不錯,去了我就立馬回來, 耽誤不了什麽事。”
陳老頭點頭:“成,也好。”
嚴龍舟:“我一會兒去大舅二舅家一趟, 這幾日我不在, 你們在家要是有啥事能搭把手的就別客氣, 我會盡快回來的。”
嚴老頭擺手:“你當你爹七老八十了不中用,能有啥事?”
嚴龍舟笑笑:“這倒不是, 主要我也操心着二麻子那事的。”
那天之後, 二麻子就和消失了差不多,嚴龍舟其實多少也操心着這件事, 準備今天還要去鎮子上讓小六留意一下。
因為去縣城不必趕早,嚴龍舟悠悠哉哉地吃完了早飯,等太陽出來,黑蛋和大臉也來了。
蜜娘笑着問他們吃過沒有。
“弟妹你不操心,我們都吃過了!”
“幹糧也都帶足了!一會兒直接走!”
家裏買了騾車,三人又悄悄将那鹿和狐貍掩飾了一番,只道是去鎮子上買野雞野菜,等全部準備好,嚴龍舟真要走了。
早起他便把媳婦兒要用的三天的柴火都砍了,水缸也是滿的,的确沒啥要他操心,旺財不舍地去咬他的褲腿,嚴龍舟笑:“好好看家,回來給你吃骨頭!”
“汪!”
蜜娘給他包了幾十個餅子,足足一包:“帶着路上吃,還有這個。”
嚴龍舟低頭一看,竟是個新的錢袋子,用的就是那個靛藍色的布料做的,他心下一喜,高興接過。
“裏面咋還有錢?”這點兒嚴龍舟倒是沒想到。
“媳婦我身上有錢啊,你自己留着花。”
“家裏用不上什麽錢,窮家富路,你留着吧,萬一要用呢。”
新錢袋,錢袋裏還有一個小銀錠,嚴龍舟滿足地不得了,立馬就塞到了懷裏面。
“謝謝媳婦,回去吧。”
騾車漸漸走了,蜜娘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老爹喊:“蜜娘啊,回來吧,先前大龍也去過縣城,他熟悉着。”
蜜娘抿唇,“好。”
她的确有些操心,鎮子上蜜娘都去的少,何況是那麽遙遠的縣城呢。
出村口的路和去秦家正好順路,嚴龍舟t在秦家門口停了一會兒,還是給秦生安說了一下二麻子的事。
秦生安點頭:“放心吧大龍,這件事我們也是知道的,最近我一直也注意的,你不操心。”
“好,那就多謝大哥了。”
出了村口,嚴龍舟的騾車就慢慢起了速度,熟門熟路的,不出一個多時辰就到了月牙鎮。
大臉也要去鎮子上抓藥,縣城的大夫不清楚情況,三人在月牙鎮栓好騾車,各辦各的事。
嚴龍舟徑直就去找了馬小六,當馬小六聽說了他的來意之後皺眉:“哥,我最近沒看見這個人呢。”
“一次都沒有嗎?”
馬小六搖頭:“沒有,哥你确定他來鎮子上了麽?我每天都四處走,要是看見了肯定有印象。”
嚴龍舟想了想,“我也不大确定。”
“那估計就是沒來。”
嚴龍舟:“成,我知道了,我回頭去醫館問問那倆。”
“好的哥!有事喊一聲!”
二麻子沒來鎮子上?
那他去哪裏了?
這幾日嚴龍舟其實還想把二麻子給找到,不然心裏總是一樁事,他轉道立馬就去了大毛和二狗子的醫館,問了一下,竟然也沒見到。
這就可以确定二麻子肯定沒來月牙鎮了,要是他存了報複的心思,估計就要來找二狗和大毛。
嚴龍舟覺得有些怪,難不成二麻子是去別的村子了?總是不可能去縣城的吧。
沒找到二麻子,嚴龍舟只好給小六辦了交代,要是遇見了務必去桃花村傳個話,小六立馬應下。
接着嚴龍舟就要繼續趕路了,自己的事情總是不能耽誤的。
他們要去的青山縣,距離月牙鎮還有幾十公裏的山路,趕騾車,最少也是要五個多時辰,這會兒已經快午時了,晚上能趕到就算不錯,要是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路上歇一晚上也有可能。
不過黑蛋和大臉也都是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在山裏過夜對他們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一行三人換着趕車,很快就入了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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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小院。
嚴龍舟走後,蜜娘就在家洗衣裳。
趁着日頭好,今天她想把所有的被褥全都洗出來曬一曬,小院現在就她和陳榆錢兩人,也怪自在。
褥子雖然在滴滴答答的滴水,但是晌午日頭烈,下午估計就能半幹。
蜜娘摘了一些胡瓜,準備做一個醬胡瓜和酸胡瓜。
她發現家裏人都很喜歡吃這些腌制的小菜。
先前的酸菜也快沒有了,好在芥菜夏日也多,明天讓爹去山上搬一筐子回來就成,腌起來倒是不費什麽功夫的。
蜜娘在家慢悠悠地忙活,一直到了快下午的時候,秦生虎和傅千雁回來了。
今日是他們回門的日子,這會兒從梨花村回來,倒的确會先路過蜜娘家,既然路過肯定要來打個招呼。
蜜娘給兩人倒了水,喊兩人進來歇歇。
秦生虎也沒客氣,喝完水四處看了看,“大龍呢?又進山去了?”
“沒有呢,大龍去縣城了。”
秦生虎:“啥?!去縣城了!咋這麽突然!”
蜜娘笑了:“不突然呀,先前就說過的,只是二表哥你忙着準備和二表嫂的婚事,肯定忘記了,現在你們的喜事辦完了嘛,大龍就去縣城了。”
秦生虎咳嗽了一聲,“可能、可能是……前陣子太忙了。大龍忽然去縣城,是不是獵到啥好東西了?”
對自家人也沒有什麽可隐瞞的,蜜娘就将嚴龍舟獵到鹿和狐貍的事情說了,秦生虎驚呼:“不愧是大龍啊!看我現在還只能和野雞野兔玩玩,大龍一出手就是大家夥了!”
傅千雁笑道:“那你咋不說沒認識大龍之前你連野雞野兔都獵不到呢?”
秦生虎撓了撓頭:“雁兒你說的也對,我慢慢來,總有一天也能獵到好東西的!”
“野雞野兔也很好,尤其是你上次送我的兔子。”傅千雁笑着給予秦生虎肯定,秦生虎樂得都有點找不到北了。
蜜娘在一邊看着他們笑,秦生虎也是個黏媳婦兒的,不過說着說着,他忽然想起了個事,道:“我本來今天還想和大龍分享個事呢,結果他不在。”
“啥事呀?”蜜娘和傅千雁同事問。
秦生虎:“嗐,就是我發現我上次和大龍看見的那個男人,竟然還是孫家人呢。”
“啥男的?”
秦生虎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表妹和媳婦兒都不知道這事,估計嚴龍舟也半點不關心那對野鴛鴦的事情,回來沒有和蜜娘說。
抱着八卦的态度,秦生虎給他倆說了。
“我上次給大龍說那個叫什麽呂斌,是我記錯了,叫孫斌呢,就是孫家人。”
傅千雁睜大了眼:“你也沒和我說過,孫斌,那不是董紅燕的表哥嗎?”
秦生虎:“我也是才曉得嘛,今天去梨花村的時候聽見誰說起來的。”
傅千雁:“那照你這麽說的話,意思是孫斌和哪個姑娘在外面亂來?孫斌本人是沒有成親的。”
“反正我那天看到的就是那樣,那個女子我沒有瞧清楚,不知道是誰了。”
傅千雁抿唇,她畢竟是梨花村的人,可能心中正在想可能的對象吧。但說到底,這件事和他們也沒有什麽要緊的關系,權當聽一耳朵罷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秦生虎要帶着傅千雁走了,蜜娘送他們到了院門口。
倆爹這會兒也回來了,蜜娘去竈房準備晚食。
而這個時候,天色漸黑,嚴龍舟的騾車也到了山林之中。
這片山叫枇杷山,算是周圍群山比較陡峭的一座了,路不是很好走,但是枇杷山上面有一座寺廟,在方圓幾十公裏的地方都很有名。所以就算上山下山不容易,還有很多人來上香。
在這,倒是不必擔心會遇到什麽打劫的山匪,嚴龍舟一行,今晚就打算随意找個山洞或者林子附近歇下。
在騾車上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再趕兩個多時辰的路就能到青山縣。打定主意,哥仨原地找了個還算僻靜的地方将就睡了一晚。
次日一大早繼續趕路,枇杷山的路的确算不上很好走,慢悠悠的,等快到山下的時候已經辰時三刻了。
哥仨現在都有點餓了,帶出來的幹糧多是餅子,大臉嫌吃不飽,提議:“我去附近摸摸,抓只野雞回來烤了。”
黑蛋:“那我和你一起!”
嚴龍舟将騾車停下:“你們去我就不湊熱鬧了,我在這把東西看着。”
一早起來又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休息休息也不為過。
“我們很快,去去就回來!”
嚴龍舟沒管這兩人,他将騾車上面的東西全部又加固了一遍,便坐在前面閉目養神了。
不多會兒,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音,“哎喲……哎喲喂……”
嚴龍舟耳尖微動,聽出是個老頭。
嚴龍舟一般都不會多管閑事,尤其是在外頭,但可能是這個聲兒一聽讓他想起了家中老爹,猶豫了一下,嚴龍舟還是睜開眼來。
“老爺……小的這就去找人,您忍忍!”
不遠處的樹下有一對主仆,靠在樹幹上呻吟的是個老頭,看上去和自家倆爹差不多大,不對,或許還要蒼老一些,另外一個估計是奴仆,但瘦弱的可憐,那老頭估計是傷了,正坐在地上,那奴仆根本背不起這老頭。
這老頭看起來年紀大,體格倒是還挺豐腴。
嚴龍舟走到跟前:“要幫忙嗎?”
主仆倆一愣,看向嚴龍舟。
嚴龍舟個子高大,看上去力氣肯定是沒問題,但是面相也算兇的,那小厮明顯很警戒:“你、你是誰……”
嚴龍舟都笑了:“不明顯嗎?我是好心的路人。”
小厮:“……”
嚴龍舟懶得理他,而是直接上前準備看那老頭的傷。
“诶,你幹啥!”
嚴龍舟無語:“他這個腳應該是被蠍子咬的,再不處理可能要全身中毒,你不信我的話就算了。”
“什、什麽?!蠍子?!”那小厮吓得夠嗆:“你別張口就來啊!你咋知道的!”
“你是不是傻啊,你沒看見這皮肉都黑了嗎?!”
那小厮和老頭低頭一看,老頭的腳踝都腫起來了,而且發黑。小厮瞬間就慌了,“老爺,這這這……我……”
他吓得都語無倫次了,那老頭擺了擺手:“慌什麽,就算我死了也怪不到你頭上,是我讓你擅自和我上山來的,別怕!”
嚴龍舟佩服:“您還真挺厲害的,一把年紀了,瞧着家中條件也不差,竟然敢就帶這麽個瘦猴上山,不是說一般大戶人家出門都前後簇擁嗎?”
瘦猴小厮:“……你懂什麽!我家老太爺這是心誠!今日特意親t自上香,心誠則靈!”
嚴龍舟:“成成成,您心誠,那我看您是不需要我幫忙了,我走了。”
“诶诶诶,你回來啊!”那瘦猴小厮認慫:“你、你幫我把我家老太爺送到縣城!我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嚴龍舟:“不必,我也還有自己的事。”什麽态度,他好心好意上前問,早知這般他才不來。
“……”
“壯漢留步。”那老太爺開了口,語氣倒是緩和不少。
嚴龍舟這才回頭。
老頭兒:“我家小厮也是心急如焚替我焦急,還望壯漢莫怪,看壯漢你常年游走山間,這被蠍子咬了可有法緩解一下?我願出十兩銀子。”
嚴龍舟笑了,這老頭才像話點。
他重新走了過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遇到我也算你運氣好了,這是祖傳的解毒粉,什麽蜈蚣、蠍子的毒都能解,就算是毒蛇也能緩和幾分,你先用這個藥粉,然後再扯把臭草敷一下就好很多,至少還能給你争取兩個時辰下山找大夫去。”
“什麽、什麽草?”
嚴龍舟見這兩人都睜大了眼,反應過來城裏的大戶老爺根本不認得臭草,無奈起身,在周圍草地裏面尋覓到了什麽,然後扯了一把之後揉出汁水遞了上去。
看着黃綠色的液體,那瘦猴小厮顯然很不相信:“這個東西……确定有用?”
嚴龍舟壓根都沒有理他,直接給那老頭:“你信我就用。”
那老頭笑呵呵地接過:“信的信的,自然是信的。”說完就示意身邊小厮替他敷上,嚴龍舟見他用上,轉身就走。
“壯漢留步!”
嚴龍舟不解回頭:“還有何事?”
“你忘了報酬。”
嚴龍舟搖頭:“算了,我是看你和我爹差不多年紀,也不費什麽事,真收你十兩銀子我回去要被削了。”
那老頭愣了一下,忽然笑道:“原來如此,我看你和我兒子也一樣大。”
嚴龍舟奇怪:“你說你一個老頭,這枇杷山這麽難走你還要獨自上山,當真是心大啊,咋不叫你兒子陪你。”
那老頭聞言嘆了口氣:“小兒繁忙,走不開,況且我從前一直這般上山敬香,也沒覺得有什麽,看來現在當真是老了,不服不行。壯漢,我看你是個好人,今日獨自上下山怕是不行了,你去往何處啊?”
“青山縣。”
老頭笑了:“原來是去縣城啊,那剛好,咱們順路,這十兩銀子你且還是收下,就當路費,你送我們主仆到縣城如何?”
嚴龍舟看了看這四周,猶豫了一下:“也行,但我那就是個破敗的騾車,還有兩兄弟,我看你倆這……”
“放心放心,有車馬就很好,不挑的。”
嚴龍舟點頭:“成,你和我來。”
那老頭笑着就要起身,那瘦猴小厮當真是弱不禁風,扶着他都有些吃力,嚴龍舟嫌他們墨跡,幹脆主動将那老頭背了起來,腳下生風,回到了騾車旁邊。
那小厮在後面都看呆了,追的是氣喘籲籲。
大臉和黑蛋也都回來了,看見這一幕還有些懵,嚴龍舟簡單解釋了兩句,兩人就把騾車後面收拾出來一塊地方。
可這環境,肯定是和大老爺經常坐的馬車沒法比了。
小厮很不樂意,但是眼下也沒什麽好辦法,嚴龍舟道:“就有點幹稻草墊着,将就一下吧。”
兩人點頭,大臉和黑蛋也上了車,嚴龍舟:“都坐穩當了!我準備走了!”
騾車開始朝着青山縣繼續出發。
一路上,那老頭還有閑心和嚴龍舟他們閑聊幾句,而那小厮倒是緊張地不行,一面護着自家主子免受颠簸,一面總是盯着騾車上被捆着、蓋着的那些東西,他許是聞到了什麽味道,時不時就動下鼻子,大臉用胳膊戳了戳黑蛋示意他看,兩人失笑。
血腥味自然是有的,但看這小厮的反應,怕不是以為他們殺了人?
好笑。
嚴龍舟也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主動解釋道:“我們是附近的獵戶,這裏面是獵的一頭鹿和狐貍皮。”
“啊……”後面的人恍然大悟,那小厮緊張問:“鹿?你們在哪裏獵的?”
嚴龍舟哈哈大笑:“怎麽,告訴你了你也要去?小兄弟,就你這身板,怕是還要再吃個幾年飯。”
大臉他們笑了。
那小厮抿抿唇,有些委屈。
那老頭也笑了:“壯漢莫介意,我這小厮啊,年紀小些。你們大老遠跑到縣城去是想賣個好價格吧?我可否看看那只狐貍?”
這話倒是,嚴龍舟一想,去縣城不就為了找個大老爺主顧嘛?這還就有個現成的,于是立馬示意大臉,大臉心領神會。
很快,筐子裏的東西都出現在大老爺面前了。
嚴龍舟:“這是只成年狐,毛色可是不錯,您是大富貴人家了,應當識貨!”
主仆倆低頭一看,眼神均亮了亮,“确實不錯啊,我可以摸一摸嗎?”
嚴龍舟點頭。
那老頭便伸手摸了一把。
“不錯不錯,這皮毛甚好,怎麽賣?”
嚴龍舟笑了:“看您也識貨,我們大老遠來一趟也不想賤賣,這只狐貍我要是到集市上,鐵定要價二十五兩,但咱們也有緣分,二十兩給你。”
那老頭一口應下:“沒問題,我再看看那鹿。”
嚴龍舟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咋不壓價?”
老頭笑了:“你都說我們有緣了,你還救了我一次,再壓你價格就不合适了。”
這麽一說,嚴龍舟倒是不好意思了。
其實他心理價格是這狐貍十五兩,等着人來壓價五兩才故意報價這麽高的。
誰料這老頭還真是,人傻錢多麽?
“那鹿也好,你若兩個都要,我肯定給你個合适的價格。”嚴龍舟說完,大臉倆兄弟已經熱情地把鹿給搬出來了,一開口就是二十兩銀子啊,這是個大主顧!
那老頭看了一眼,笑了:“我要這鹿角,其餘的我就不要了。”
大臉急了:“這可不行,大爺,要是在鎮子上我們就應你了,可我們大老遠來到縣城,給你把鹿角割了我們剩下可就賣不起好價格了!”
那老頭笑了:“莫急莫急,幾位壯漢,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們賣出去,這樣吧,等到了縣城,你們先去我給你們說的地方賣鹿肉,賣了之後就報我的名字,他肯定會讓你們把鹿角割下來給我,到時候你們在來找我就是。”
三人都不說話了,心裏均在嘀咕這老頭到底是個什麽來頭。但見他信誓旦旦的,嚴龍舟想了想便道:“成啊,老伯,我們去縣城反正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和你說的一樣,鹿角我便宜給你就是!”
那老頭樂呵呵的:“好說好說。”
嚴龍舟心情也頗好,忽然覺得救了這老頭也是個不錯的買賣,這還沒有到縣城呢,主顧都尋覓的差不多了。
看來這一趟說不定能早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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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龍舟記挂着家中,蜜娘在家裏也操心着他。
今日又是一個好日頭,蜜娘準備再腌一缸酸菜出來,正在院子裏清洗芥菜。
院子的小菜圃一天一個樣,這主要是歸功于陳榆錢。
最近這小家夥把家裏的雞鴨養大之後就去侍弄菜地,小小年紀還是幹活的一把子好手,施肥殺蟲都不在話下,小院裏的菜自然也長得好。
蜜娘含着笑,心裏算着嚴龍舟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今日就要到縣城了吧,順當的話明天會朝回走,大概後天回?
他喜歡吃酸菜魚,等人回來蜜娘就把後院最後一條大魚給殺了。
她這般想着時,秦家三表哥忽然登門了。
腳步還有點着急。
“表妹!”
蜜娘站起身,驚訝:“大表哥,你們咋來了呢?”
秦生安有些焦急,看了眼院中:“就你一個人?”
“嗯啊,大龍去縣城了嘛,爹他們去地裏了。”
“我去喊姑父吧,有個事咱們要商量一下。”
蜜娘見他神色有些嚴肅,也慢慢緊張起來:“咋啦,啥事?”
秦生安:“今天早上有人在二麻子家附近的水溝裏面發現了人,說是、說是人給死了。”
蜜娘當場愣住。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