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風裏
他在風裏
(一)
元月初一是人間的新年。
寒風料峭掩不住喜慶的氛圍,大街小巷洋溢着幸福和喜悅,人們步履匆匆地走在街上,為置辦過節的物品奔波。
不死川實彌蹲坐在京橋神社的臺階上,細心擦拭着自己的日輪刀,內心如流水一般平靜。
又熬過了一年,又熬過了沒有家人,孤獨冷清的一年。
實彌撫摸着刀鞘上的一點紅鏽,那是被鮮血浸染後擦不掉的痕跡,已經陳舊非常——就像無限城的決戰,已經過去了三年。
富岡義勇站在鬼殺隊大本營的門口,身上的羽織落滿了櫻花,似乎站了許久。
他難得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實彌看着對方的臉,心想。
“你要去哪裏?”
義勇輕聲問道,似乎并沒有打算挽留的意思。
“不知道,随處而安,可能會回家鄉看看吧。”
“還會回來嗎?”
義勇恢複了冷淡的表情,聲音一如既往的無波無瀾。
“不知道。”
實彌坦然笑着,實話實說。
他的眼神穿過義勇,最後看了一眼鬼殺隊的本部,把這個承載着所有人喜怒哀樂,見證過他們年少成長的地方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随後轉身離開,就像風一樣,不帶一絲留戀。
家人早已逝去,玄彌又死了,現世對實彌來說已經沒什麽可眷戀的事物。
好在,他再過一年也許就可以見到玄彌他們了。
面對着與他年齡相仿,同樣開紋的義勇,實彌在24歲這年選擇離開鬼殺隊。
開斑紋者活不過25歲,這是當初那個鬼說的。
不想讓你看見我臨死的樣子,也不想看見你死去的模樣。
實彌是這樣想的,他覺得義勇也會這麽想。
雖然他和義勇總是“不對付”,但說實話,最了解他的人也莫過義勇,了解他說到做到,了解他去意已決。
從鬼殺隊離開的時候,實彌什麽的都沒有帶走,只帶走了陪伴他多年的日輪刀。
無限城決戰後,他就拜托刀匠把玄彌的槍與他的刀融為一體,就算已經不需要拔刀殺鬼,依然每日随身攜帶。
他茫無目的地穿梭在人間,走過了許多城市,走過了寒來暑往,最後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京橋。
玄彌,我帶你回家了,你聽到了嗎?
日輪刀恢複了往日的鋒芒,實彌小心翼翼地将其收進包袱裏,打算離開此地,突然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擋住了去路。
“實彌,要不要吃紅豆萩餅?”
實彌擡頭看向遞給他食物的人,對方稚嫩清秀的面孔正帶着甜甜的笑容,一雙明眸彎成了月牙。
面前的小姑娘是神社住持的養女,名叫雪靈子,實彌借住在神社的這段時間,多受他們照顧。
實彌接過萩餅,對面前的女孩道謝,看着街上人來人往,說:“雪,我要離開這裏了。”
“你要去哪裏?”雪靈子攏了攏衣服下擺,坐到實彌的旁邊,輕聲詢問。
“還沒想好,但是一定是個有賣萩餅的地方。”
經歷了許多事後,随着年齡漸長,實彌的火爆脾氣已經收斂不少,對着比他年紀小許多的雪靈子,他感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壽美和貞子能長大,也許就跟雪靈子一般吧?
“實彌,可不可以不要走?”
雪靈子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小手攪動着袖口的流蘇墜飾,暴露出她心中的躊躇。
“一開始你不是還攆我走嗎?”
實彌一手托腮,笑着打趣女孩,回想起他那時剛來京橋神社,因為把雪靈子曬在門口的草藥打翻而被誤認為是鬧事的,兩個人差點吵起來。
轉眼這事都過去好久了。
在實彌說話的時候,清晨的陽光薄薄地籠罩在他的身上,雪靈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發現,他的笑容就像孩子一般純真。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實彌見對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是不是我臉上的刀疤太猙獰了?”
“沒有……實彌,你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可愛。”
雪靈子搖了搖頭,垂下眼睛,小聲地回答,語氣輕柔而眷戀。
實彌聽到對方說自己“可愛”,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剛想讓對方再重複一遍,便突然感覺耳側一陣熱氣。
“明天再走好不好?今晚陪我去看煙花吧。”
雪靈子湊到實彌耳畔說完話後,便縮回去看着他。
實彌迎上對方緊張又期待的目光,內心遲疑了片刻,随後點了點頭。
“那今晚我在露橋等你!”
雪靈子露出開心地笑容,忙站起來說,“我去準備準備!”
雪靈子蹦蹦跳跳地回了神社,實彌坐在臺階上,有些煩惱地撓了撓頭。
第一次看煙花,應該準備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