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夜燒烤
深夜燒烤
來鶴在畢新那裏請假了一個月, 重新再來,畢新沒有任何的嫌棄,反而對他能再來很是驚喜。
“還以為你不來了, 來了就好,好好工作——”
咳, 畢新先生擔心招不到工的心情,有些太強烈了。
雖然危險,但療養院裏的人大部分是不願意開門的, 所以來鶴的反而覺得這份工作很輕松。走到頂樓的第二十一個, 房間是空着的, 來鶴仔細觀察一番,才發現門口居然貼着周予安的照片。
這張照片像是在戰場上拍的,他身着軍裝, 臉上還帶着血痕沒擦幹淨,寸頭且眼神兇狠, 那雙綠眼睛比狼還要野性——很難把他和輕聲細語跟崽子們講話、圍着圍裙給他們做飯的周老師連起來。
來鶴看了看, 甚至有些遺憾了……下次把光腦随身帶着, 給這張兇狠少校先生拍個照留念好了。不知道這照片會保存多久, 畢竟周予安現在已經從療養院出來了。
他推着小推車,一扇門又一扇門地過去, 這扇門裏的人似乎不在?怎麽敲門也沒動靜?
來鶴剛想做好記錄,就聽到嘭地一聲響,門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從門縫裏看他, 那雙丹鳳眼中滿是痛苦, 似乎看到是來鶴, 這才把門打得更開。
門一開,那男人修長的身體, 就像根面條,沿着滑下去。
來鶴震驚地瞪大眼,那男人青綠色的頭發散亂,嘴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幫我,呼叫——謝謝!”
男人痛苦到無法完整地說出句子,手臂朝着來鶴伸出的瞬間,就隐約間能看見青綠的羽毛長了出來,前面的手指也成了鳥爪的模樣。
來鶴一愣,連忙按下了呼叫的按鈕,霎時間,房間門口的鈴聲大作,整個安靜的療養院的廣播都響了起來。
短短幾十秒鐘,從走廊的兩個方向就沖上來兩群帶槍士兵,他們迅速奔跑到來鶴的身邊,來鶴被擠了出去。很快的,來鶴就看見原本趴在地上的人已經完全獸化為一只綠孔雀,在房間裏飛動。
畢新已經從下面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見到警衛把綠孔雀順利地關進籠子裏,他才松了一口氣。
“你……你怎麽還在這?”
往常來兼職的人,看到一次狂暴的場面,就會吓到迅速離開,連剩下的工作都不幹了,連夜辭職。像來鶴這樣,已經見到兩次獸人狂暴狀态,還這麽鎮定的,畢新也是第一次見到。
“我……我現在去下一間。”
綠孔雀在籠子裏左右飛動,撞着籠子發出嘭嘭的聲音,砸在來鶴的心頭。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和籠子裏的孔雀眼神對上了,那眼神是那麽地悲傷。
如果崽子們長大以後也得了這種病……聽說獸形獸人得狂暴的幾率遠遠高于人形獸人,那他們也會被強迫地關進籠子裏麽?
來鶴的心中震動,腦海中浮現出那只漂亮的大雪豹身影,血跡斑斑,關在鐵籠子裏……
他停下了腳步,聽着嘭嘭聲不斷傳來。
空氣中一點點靈氣的波動,引起了來鶴的注意,來鶴瞪大眼睛。嘭嘭聲停了下來,畢新的聲音傳來:
“鎮定劑注射了,你們先留在這裏看管……來鶴?你怎麽還沒走?”
“噢,畢先生,我……我去把後面的工作做完。”
來鶴回神,又忍不住回頭想去看綠孔雀的情況,那絲絲的靈氣波動仿佛是錯覺:
“他……沒事了嗎?”
“你,你在問這個狂暴的獸人?他打了鎮定劑,暫時不會狂暴,沒辦法傷害人了。但是他的武力值不低,你沒被攻擊已經很好了,下次按了按鈕要立刻逃命。”
畢新見來鶴沉默着,以為他被吓傻了,又見他堅持要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他看了好一會,這才離開了。
來鶴交接完工作,回望那個綠孔雀的房間,門口還有人站崗,顯然是還在戒備着狂暴的獸人會繼續傷人。
難道靈氣的波動,和獸人的狂暴有關?
來鶴走出壓抑的療養院,看到對面的小樓背後——那就是保育院,現在還有點橙黃的燈光,不知道是為什麽還沒熄燈,不過這點燈光,也讓來鶴回到了現實,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獸人的這種怪病,在古藍星裏,人類當中可從來都沒聽過。一定會有方法,能給可愛的崽子們、周予安……都解決這個問題!
來鶴不由地腳步快了些,他朝着保育院的方向奔跑起來。跑到大門口,頓時停住了腳步,周予安正在關上門,轉過頭來看見他,站在大門口朝着揮手。
透過大門的欄杆,能看到保育院裏燈火通明,那棵剛發芽的樟樹甚至上空挂了幾條小小的彩燈,樹下有一個燒烤架子,架子上挂着好幾頭不同的小野獸,正在接受炙烤,烤肉的味道和孩子們玩鬧的聲音在院子上空飄蕩着,有種快樂溫馨的氛圍。
“你回來了,在等你一起吃。”
周予安臉上帶着微笑,欄杆裏正在圍着院子瘋跑的熊貓崽子們也發現了來鶴,熊渡舟帶頭沖到大門口,胖乎乎的身體被欄杆給夾住,凸出毛毛的肚子和耳朵,他毫不在意,從欄杆的縫隙裏伸出胖而短的爪子,學着周予安的樣子朝着來鶴招手。
沒等到來鶴走到面前,大門的欄杆裏擠滿了伸着短爪爪的黑白湯圓,黑豆豆眼裏眨着,可愛的不行。
克麗絲原本是在垂涎烤岩羊的,看到來鶴從遠處,忽然間笑起來——也忍不住掏出光腦,拍了一張。來鶴面對着周予安和四只小熊的招手,笑得小梨渦若隐若現。
“你們在幹嘛呢?”
“來鶴老師!你終于回來了!你不回來,老大根本不讓我們吃東西啊——”
金發的路易斯熱情地招着手,得到了周予安的一個白眼。
來鶴上前,大門打開,小崽子們因為今天不用早睡,已經樂瘋了,全都往來鶴身上招呼,熊渡舟爬得最快,已經爬到來鶴的腰上了,眼見着來鶴就要被四只熊崽子淹沒了。
周予安一彎腰,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把最調皮的和最胖的抱起來了。來鶴也一樣,抱起來熊渡風和熊思藍。
看着火候的郁梁,眨眨眼,悄悄地和身邊的武靜義道:
“你看像不像兩夫夫,帶崽歸來——”
“你再大聲點,少校就能上來給你一腳了。”
郁梁趕緊收回目光。
克麗絲已經興奮地走到來鶴身邊,原來是周予安的手下出了趟城,然後正好遇到了可食用的獸類,就帶回來,幹脆給他們晚上做個燒烤加餐。
“用的是來鶴調好的味道哦!我們都覺得還是你調的味道最香的。就是有點不夠了……”
克麗絲不好意思地抖抖耳朵,她還沒學會來鶴是怎麽調料的。來鶴已經抱着兩只熊崽,走到燒烤架前面了,看清楚燒烤架另外兩個也是周予安的朋友在弄,絲毫不意外。
他們兩個和來鶴點頭,來鶴也點頭,把崽子們放下來。燒烤架上剩下的調料确實不多了,這樣再刷下去,很快就用光了。
“這個料,味道最好!”
郁梁指了指蒜蓉的,來鶴也點頭,他想起後面還有棵辣椒種着。
“你們烤,我去調點其他的料。”
來鶴朝着後院去了,周予安放下兩個調皮的熊崽,不知道跟他們說了什麽,四個熊崽又玩起了追逐游戲——自從來鶴來了,熊臨也慢慢融入了他們。
來鶴釋放出靈氣,靈氣觸到辣椒葉上,那葉子很快展開,繼續生長,同時旁邊也長出來不少白色小花,花瓣又迅速地凋零,露出青青的辣椒尖。
親眼看到小小的青色果實,像被吹氣的氣球,瞬間鼓起來這件事——依舊讓周予安感到很神奇。他在旁邊看了一會,直到來鶴的臉色有些蒼白,停了手,才發出聲音。
“你怎麽來了?”
“來幫你。”
來鶴早注意到周予安在看了,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見過對方漂亮的獸形,他對周予安有一份超出了平常的信任。
“行,今天讓你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靈力不是很足,只能先摘下這五六個青皮辣椒,但願它能有辣味一些。周予安替來鶴拿着辣椒,用清水洗幹淨,來鶴則在旁邊剝蒜。這蒜也是從星網上買的,一個都有成年人拳頭那麽大,雖然有蒜香,卻有股揮之不去的苦澀味。
所以……來鶴都是直接切蒜頭,放到之前積攢的有靈氣的水裏,再來點靈氣催動,就能長出許多新的蒜頭了。
這廚房并不算大,周予安又特別地高壯,兩個人在水池邊上,顯得有些擁擠了。周予安默默地看着來鶴的臉色變得更白:
“之前的食物,之所以好吃,都是因為你用了……靈氣?”
“當然。”
這裏的自然食物,能入口的少之又少,全都帶着股怪味,要麽苦要麽澀,用靈力催生反而好吃了。在這唯一吃過的好吃的,還是魔榕的紅果子。
“用靈力對你的身體有害嗎?”
“沒有,這和人的力氣一樣的。”來鶴把拳頭大的蒜從水裏撈起,朝着周予安,笑容裏帶着幾分狡黠,“周老師,幫忙剁蒜吧。”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陣音樂聲,外面院子的路易斯打開光腦,正在播放着這首快樂的歌,孩子們的吵鬧聲、獸肉滋滋響的聲音混着香味和夜色,帶着來鶴那笑容,深深地刻進周予安的記憶裏。
他喉頭微動,接過蒜的瞬間,還觸碰到了來鶴溫熱的手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