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學習失敗
學習失敗
來鶴點開林香香發的東西,裏面确實是個幼兒比賽介紹,是由一個近期要在遠日星開的大商場,發起的比賽,有團體比賽的環節,也有單人比賽的項目。最引人注意的是這個比賽的獎項,一等獎居然是五日遠游。
“這,這也太豪氣了吧?”
“嗨,這對林氏來說只是小小的開拓,畢竟是新領域,所以下點血本啦。”林香香把頭發稍向耳後,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林氏主要還是醫療和科研,所以……你以後想參加探險開發的話,也繼續聯系我啊。”
來鶴在古竹小隊表現出來的能力,特別是對植物的親和力,可不是一般的人才。
來鶴倒是沒注意林香香看自己的眼神,他的全程都在仔細地看那些比賽的不同環節……好像,小朋友們去參加參加試試膽量,也不是不可以?
“來鶴老師!來幫忙!”
“好!”
來鶴收起光腦,跑向廚房。周予安收回目光,娴熟地将這一大塊煎肉排,在鍋裏翻了個面。
“要切開,拿碗。”
來鶴一邊幹活,一邊想着剛才看到的比賽獎勵,忍不住和周予安商量。周予安手上的動作沒停,快速地在平鍋裏用刀叉把肉排分成均勻的小份,來鶴遞上碗,他就放肉。
“這個比賽的項目都有哪些?”
“有智力也有體力的,體力我們熊崽肯定沒問題的。”
周予安點着頭,和來鶴一起把六碗肉給端出去,最側邊的那一小碗是林莎莎的。她的那塊是周予安特地用熱水涮了涮,怕她的腸胃承受不住。
林香香也看到他們端着肉了,忍不住眼前一亮,要不是親眼看着 周予安進去,她真的要誤以為這麽好吃的東西是來鶴做的了。
“我……”
“想吃啊?周老師,還有肉排多嗎?給家長試試呗。”
來鶴笑起來,周予安的腳步根本不停,也沒分一點眼神給身邊跟着的林香香,他扭頭對着來鶴道:
“沒有了,都是孩子的。”
行,她不能和孩子搶吃的。
承受了周予安莫名其妙的敵意的林香香,撇了撇嘴,她走還不行嗎。小侄女已經完全融入這個新集體了,和小夥伴們一樣埋頭大吃,根本不管她這個姑姑在旁邊幹站着。
“那我先走了,來鶴老師!那個比賽你們一定多考慮考慮呀。我下午來接孩子哦。”
林香香離開,來鶴和克麗絲都趁着小孩在吃東西的空閑,把她好好地送走了——這可是保育院第二個寶貴的家長!願意把孩子送到這裏來的好家長!
周予安平靜地看着小崽子們吃飯,但他的心神卻一直注意聽着門口的動靜,直到聽到外面的大門咔噠一聲響,他才收回心神。
畢竟他還是保育院的保安,對保育院的安保,就是該這麽上心。
“起立!整隊。”
周予安的一聲口令,小熊崽們立刻緊張起來,他們趕緊在教室裏排隊,噼裏啪啦撞倒了幾個小凳子。熊渡風怯怯地擡頭看向周老師,卻見周老師一點也不生氣。
“快歸隊,熊渡風。”
熊渡風只感覺到背上被輕輕地推搡了一下,被他撞倒的幾個凳子都被周老師一個個地扶起來。
“好,小康和莎莎站在最前面,小康帶路,去後院。”
一隊幼崽就這麽排着,往後院去了。
來鶴停下腳步,看着旁邊站着表情冷冷的周予安——雖然少校大人表情兇得像是要操練新兵,但面前這堆小幼崽,歪歪斜斜又昂首挺胸地朝前走,未免有點好笑。
周予安疑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來鶴,對方不知道在笑什麽,小梨渦都露了出來,旁邊的克麗絲倒是被面前的場景萌到不行,掏出光腦猛拍,争取給每個崽崽都拍上。
接下來就是戶外課的內容了,來鶴和克麗絲終于能一邊收拾被崽子們弄亂的東西、用過的廚具,一邊稍微休息一會了。
“有了周老師可真好,我們都能多休息一下!”
克麗絲把小碗從水裏撈起來,來鶴将廚餘垃圾收起,他點頭,依稀能在廚房裏聽到後面崽子們的吶喊,想到他們一身泥水在後面學戰鬥技巧,來鶴笑着搖頭。
“來鶴,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克麗絲的耳朵抖了抖,臉上帶着點奇異的笑容。來鶴搖頭,示意克麗絲繼續說下去。
克麗絲像是怕被別人聽到一般,她壓下聲音,輕輕的,又帶着按捺不住的快樂:
“自從周老師來了,你笑得比往常多多了哦。”
“嗯?是嗎?”
來鶴摸到嘴角,他才發現,自己的嘴角這時候也是上揚的。不過他沒有多想,只當是工作輕松了所以更高興。
“行了,我們再來看看那個比賽,和院長商量商量要不要去參加吧?”
來鶴如此關注這比賽,不僅是因為有豐厚的獎勵,更重要的是——他發現熊崽子們好像很需要肯定。不知道這種心态從何而來……他也只是聽克麗絲聽過,有幾個來做保育員的,都因為對孩子們不好才被解聘了。
“如果他們能在比賽裏收獲一點點的肯定,也是好事。”
來鶴的手指在光屏上移動,上面羅列着不同的比賽環節。克麗絲卻緊皺着眉頭:
“萬一……萬一沒有贏比賽,他們會不會很難過啊。”
而且這種可能是極大的,因為崽子們和遠日星其他的機構相比,擁有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就算現在條件越來越好了,但之前的……怎麽追得上?而且現在很多機構都提前做各種教育了,他們沒有這種師資,院長的理念也不是這樣,所以才沒做。
克麗絲一想到小孩子們可能會因為受挫而哭,她也不由地擔心起來。
霍爾正在摸着胡子,眯着眼睛看光屏,似乎是在考慮這些事的可行性。來鶴并不反駁,他反而笑着道:
“克麗絲,失敗也是孩子們必須要學的……不是嗎?也許有人會否定他們,但我們的孩子這麽可愛聰明,他們難道不會獲得別人的贊賞嗎?”
“對……”
熊崽們的可愛和聰明貼心,雖然他們還沒辦法更好地控制住獸形力量,但有時候做出些貼心的小舉動,也讓克麗絲覺得窩心,所以她才努力堅持在保育院工作下去的。
可是……失敗,也是必須要學的嗎?
霍爾摸摸胡子,他笑着點頭:
“那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負責,克麗絲來輔助。要先和家長溝通好,到時候我請老朋友給你們加油。”
來鶴高興地點頭,克麗絲見狀,心裏仿佛也多了點勇氣。
“走,我們去研究研究!”
來鶴還從院長那裏拿到了熊思藍家長的聯系方式,整個院雖然現在有六個小孩上學,卻只有三個需要聯系的家長……
……
“在想什麽?”
中午的太陽算是炎熱了,來鶴他們給一身泥水的崽子們洗涮幹淨,又押着他們上床去睡午覺,他又和周予安把後院種的菜和竹子全都澆了水,克麗絲在房間裏陪着孩子們,他們兩才有時間坐下來。
院子裏的樟樹因為有靈氣的水的澆灌,已經漸漸重新煥發了生機,其他地方也因為新的資助而新了不少,和來鶴剛開始見到的院子,已經大有不同了。
“沒什麽……就是擔心,家長們會不會同意孩子們參加比賽。”
“會的。”
得到周予安肯定的回答,來鶴望着那樹梢的尖芽,還是嘆了口氣。
“渡舟和渡風他們,沒有家長了。和蟲族的戰争,真的那麽可怕嗎……”
周予安很久沒說話,他看向來鶴,對方低着頭,看不太清表情:
“很可怕。但是不參加戰争,小孩和大人,都會被蟲族虐殺……戰争可怕,更可怕的是狂暴。”
戰争是群體的,狂暴卻是個人的。
戰争贏了還能保護國家,狂暴卻沒有任何勝利可言。任何一個陷入過狂暴的人,在這個社會當中,不過都是囚徒,是被人人懼怕的囚徒。
周予安沉默着,忽然之間,他按住來鶴的肩膀:
“那天……你看到我陷入狂暴……”
來鶴能感覺到肩膀上的力度極大,大到他幾乎覺得疼了,但他沒說,只是安靜地感受着面前這個男人,手掌的顫動。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十分痛苦,比以往痛苦多了,大概是因為我在戰場上過度戰鬥了……”
以為自己要死,所以提前進入籠子,準備在裏面痛苦而無害地死去。
“你确實快死了。”
那種強大雜亂的靈力在身體裏狂奔,就像陣超大飓風,摧毀人的五髒六腑,要是普通人早就爆體了,獸人的體質确實強大——但那天,如果沒有他幫忙梳理靈力,死亡是必然的。
“但是我沒死。”
周予安平靜地談論着自己的死亡,他看着來鶴……短短時間的相處,他居然想要對這個人和盤托出,任何的試探和欺騙,都讓他覺得有些難以忍受了——他居然不想用曾經對待敵軍的方式,對待身邊的人。
“你知道為什麽嗎?來鶴。這對我……對那些上過戰場、得了狂暴的人,都很重要。”
來鶴張張嘴,擡頭看着周予安。
院子裏靜悄悄的,沒了孩子們吵鬧的聲音,一陣風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