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起去吧
一起去吧
周予安沉默片刻,果然讓開了。來鶴又起身,從小車裏拿出食物,遞到周予安面前。
“你……狂暴期還沒過?”
“過了。”
周予安記得,這個男人親手給他喂過這吃的。他抽動了下鼻子,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香味,他的視線落在工作車上的幾個小紙盒子上。
紙盒子裏裝的東西久了,有點油已經滲出來了。來鶴順着他的眼神看過去,好吧,這獸人的鼻子還真靈。
“這個……不是我的嗎?”
來鶴一瞪眼,這人故意的吧,每天上午還有別的工作人員來送飯,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份額。不過猶豫了片刻,來鶴還是上前,把其中一份煎餃拿了出來,遞給男人。
“這是我的食物,可以給你嘗嘗……”
周予安挑挑眉毛,想要說句謝謝,就立刻聽見來鶴接着道:
“接了我的食物,就不要妨礙我工作。”
行吧。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弱小,火氣還挺大。
周少校完全不覺得,一見面就把對方掐住有什麽問題——畢竟這是有嫌疑的人。雖然面前的食物,聞起來确實不錯。
他接過盒子立刻打開,掃了眼裏面晶瑩剔透的餃子,上面澆着淡淡的黑色醬汁,飄着股酸味。他本想多觀察來鶴兩眼,但面前的這盒美食,異于他見過的許多,他掃了眼青年:
對方正在彎着腰整理床鋪,身材确實纖瘦。
周予安就着盒子,嘗了一口——外皮柔軟,裏面香濃多汁,爽口的蔬菜和肉類,最香的是餃子下面那一層金黃的外皮,應該是用油煎的,香脆而有嚼勁,加上點酸調料,稱得上是美味了。
真好吃……自從來了遠日星,他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了。
盒子裏還剩下兩個煎餃,周予安以極大的克制力停了下來。他将盒子放在桌上,繼續打量面前的青年,能有這樣的實力,在遠日星裏買到這樣的美食,難道他不是普通人?是某個富豪……還是家族繼承人……
但是……這樣的人怎麽會來這裏做兼職?又為什麽……
周予安緊皺着眉頭思考,面前的人已經起身,定定地看着他:
“你的數據監測。”
來鶴還以為他要找茬,不過吃了他的煎餃後,這個周先生的态度顯然好多了,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張紙交給他。他轉身把紙收好,想要退到門口,等着掃地機器工作完畢。
結果那個高大的男人,又一次抓住了他,不讓他離開……唉,看在他是只大豹子的份上,看看他要說些什麽。
周予安急得恨不得能把人綁着,但……這不是敵人,是普通公民。在發掘出他身上的秘密之前,他只是普通公民。
對方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周予安原本想象的把對方按在門板上逼問,忽然被這樣的眼神和那美食給徹底打斷了,好像不應該對他這麽粗暴?
他腦筋轉得飛快,臉上因為緊張也紅了起來,這,這……
來鶴一愣,這人臉色變得還挺好玩。
剛才明明是那麽一個高大冷峻的男人,現在緊張起來,才讓人感覺,其實他的年齡應該也不是很大。
“周……周先生,我确認一下你的狂暴期确實過去了吧?接下來三個月內,不會再次陷入狂暴。”
周予安點頭,來鶴卻是一笑,笑容裏有點得逞的惬意。
“這樣的話……不知道你接不接任務。”
……
周予安将嘴唇抿得很緊,他低頭查看光腦上的信息,雖然沒有他感興趣的東西,但他感興趣的來鶴,卻是小隊成員。
周予安:必須跟上,才能弄清來鶴是否造成他身體異常的根源。
來鶴:必須拿下!給老板們省錢了。
要知道在遠日星療養院的,基本上都是戰士,上次那只威猛的大豹子,戰力肯定非凡,不用白不用呀。
更何況……他也想對豹子身上靈力一探究竟。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居然就這麽一拍即合了,讓他們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麽就偏偏遇到他了呢?
來鶴沒把這件事放心上,全然不知那位周先生仔仔細細地把剩下的煎餃吃完,然後瘋狂地在星網上搜索他,試圖找到關于他的更多信息。
來鶴把工作做完,剛松一口氣,推着車往前走,就被周予安攔了下來。周予安面不改色,順手就把來鶴擠到了旁邊,抓住了他的手推車。
“來先生,不是要合作嗎?我們互相了解一下。”
來鶴一愣,雖然對方說的是互相了解,那雙墨綠的眼睛卻定定地盯着自己,明顯就是在等他說話。
“叫我來鶴就行,這次的活動比較危險……”
來鶴只好把郝星說的信息重複一遍,這位周先生完全沒有不耐煩,反倒仔細聽着。不少工作人員注意到他們兩個,特別是看到推車的周予安,全都停下了動作。
來鶴見狀,簡直無語,這個周予安,說起話來快又冷,幹起活來簡直霸道,身上連件工作服都沒有,還推着他的車子,當然顯眼了。
“我,我來。”
“周……周……”
旁邊一個登記的工作人員瞪大了眼睛,吓得都結巴了。周予安剛好直起身,朝着他點頭,來鶴就靈活地将他擠開,自己上手去推車子登記了。
“周……”
“我來等他的。”
周予安說完,就往牆邊一靠,顯然是等着來鶴交接工作。
其他人下巴都要驚掉了,這……這可是少校周予安啊!帝國大名鼎鼎的戰神,自從進了療養院,不知道破壞了多少房間設施,那兇殘程度更是遠播同事之間。
更何況,這個可怕的男人,哪次來了療養院不是冷冰冰的,要不然就是暴跳如雷的破壞狀态,從來不主動出門,這,這還是第一次和他們這麽和善地講話啊!
其實療養院裏的人,在度過狂暴期的三個月內是能自由走動的,但這三個月,大多數療養的獸人會選擇直接離開遠日星,有些也會呆在原地,偶爾療養的人還能和工作人員關系不錯,但周予安還是第一次從房間裏主動出來!
“你們在幹什……”
畢新瞪大眼睛,從來鶴手裏接過觀察數據,确認了一遍,又忍不住去看靠在一旁的周予安。來鶴默默地嘆了口氣,撇一眼那高大的男人,對方安靜地等着,全然不知道他的到來給大廳裏的工作人員帶來了多少震撼,連最敬業的畢新都沒認真檢查數據,而是偷偷瞟他!
來鶴扭頭,對着等待的周予安:
“周先生……周予安,你到外面等我吧。”
周予安收回目光,長腿一邁,從容地走到了外面,全然不是他平常那種冷淡的态度。
來鶴再一扭頭,頓時發現他面前的畢新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那種驚訝中帶着點淡淡的敬佩。
“來鶴,辛苦你了。”
怎麽聽這句話,都大有深意啊。
來鶴在衆人默默的注視當中走了出去,周予安還安靜地呆在走廊上,靜靜地看着庭院裏的幾棵樟樹。
大概是整個遠日城都被籠罩着,來鶴在城內見過的植物長勢都不是很好,病怏怏的或者又有些幹枯,這幾棵樟樹也是如此,枝葉交叉發黑,樹葉伶仃。但周予安就這麽沉默地看着,似乎是想透過枯萎的樹葉看到森林。
來鶴走了過去:
“外面比這裏好看。”
“也危險。”
周予安在戰場上從來沒怕過等待,正如父親說過的那樣,越是重要的獵物,越需要耐心地等待。
但這一瞬間,他側頭看見來鶴笑眯眯地看那幾棵樹,他心裏忽然煩躁起來,他十分地想要把心裏的問題直接問出來。
“聽說外面的動植物都有異變,危險是必不可少的,你,難道怕了?”
周予安按捺住心裏的波瀾,這時卻忍不住嗤笑出來:
“我從來不怕危險,你的小隊,還差幾個人?”
“四個。”
周予安點頭,又再次和來鶴确認了時間。
他們已經走到療養院門口,身後留下一串串的白大褂,震驚到失語。
“沒有光腦,怎麽聯系你?”
來鶴的手腕光禿禿的,沒有佩戴光腦,和大部分的帝國人都不一樣。周予安掃過了那有些細的手腕,最後将目光停在來鶴的眼睛上。
對方正饒有趣味地看着他,好一會:
“每隔一天,我就會來兼職。”
周予安沉默地看着來鶴機靈的表情,來鶴挑挑眉毛,笑笑:
“鑒于我們以後還要合作……”
“所以?”
來鶴指了指不遠處的圍牆,圍牆裏面就是保育院的後院。
“我白天就在那裏上班……走了。”
來鶴擺擺手,腳步輕快地往外面走去,解決了兩件大事能不開心麽?
周予安默默地摸了下鼻子,這麽矮的圍牆他一拳就能打翻了,也只有遠日星才會出現如此落後的安全防禦圍牆。
他思考了片刻,還是将心裏想要跳牆的莫名沖動給按了下去,打開星網搜索起來遠日星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