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二十七
四
馬上就到最後一節晚自習了,到時候班主任就會帶着自己排好的座次表來到班級。
上課鈴響了之後每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寫着作業,也有的人已經開始收拾着自己那些細小的東西。
班主任走進班,把座次表投到多媒體上。
周婷一行一行的看着自己的位置,旁邊的人杵了杵她,“啊?”周婷回應她,但是眼依舊停在屏幕上。
“同桌,我看見你了,我去!你跟王強同桌。”
“啊?”周婷沒看見自己,還伸着頭盯着屏幕,“哪呢?”
“那呢。”吳妍指着她的名字跟她說,她看見了,也看見了旁邊的王強兩個字。
“我去!”周婷幾乎是一瞬間就記起了那個快要被她遺忘的夢,痛苦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同桌,你要不要這麽大反應,沒事,人安靜,你這幾個月能靜心好好學習。”吳妍看着她痛苦的表情,适時的開口安慰。
“哎呀,不是因為這個。”周婷承認,自己因為那個夢最近一直都格外關注他,同樣,對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還有一種淡淡的恐懼。
她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因為一個夢而害怕一個人,這麽幼稚的舉動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含糊的說着,“就……就……哎!”
吳妍看她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也沒在逼問她,趕緊催促她說:“快點吧,一會兒堵了就不好搬了。”
周婷趕緊收拾自己的東西,拖家帶口的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前進着。
總算是挪到了,她喘着氣,出了一身的汗,她把自己的東西随便的往地上一放,翻出自己的衛生紙,嘩啦抽出一大串,坐着給自己擦汗。
真累啊,我的媽呀,這才幾月份就開始這麽熱了。
周婷心裏想着,拿起在桌子上歪歪扭扭躺着的日歷看了一眼,才剛五月啊,完蛋了,這個夏天一定要熱炸了。
她随意的拿起一張草稿紙,狂亂的扇着。
忽然間,她感覺有人戳她肩膀,她扭頭一看,又瞬間把自己的頭低下來,然後站起身給人讓位置,整套動作下來也就在三秒內,快到那人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這麽呆呆的舉着。
周婷也不敢看他,低頭裝作不在意的翻着自己的草稿紙。
察覺到她好像不太想搭理自己,于是他把手放下後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把自己的東西搬進去。
他們倆的位置靠牆,王強坐在裏面,剛剛她到的比較早,于是她把桌子放的稍微靠前了一點,現在她不用動,他就可以把自己的東西挪進去。
周婷沉默着,餘光看見他把東西都放進去之後就趕緊坐了下來。
還好四周的人周婷都比較熟悉,要不然,這一個月就過得太漫長,太尴尬了。
周婷坐好之後擺好自己的桌子就開始收拾她的那些小物件,一個一個的把它們擺好,把沒講過的試卷鋪在自己桌子上,其他的随便塞進桌鬥裏。
畢竟是同桌,距離近,此時又全都在收拾東西,動作也大,免不了肢體産生一些碰撞,但是他們兩個人都沒說什麽,埋頭苦幹,一個是真的安靜,而另一個,是被迫沉默。
一個夢而已,對啊,一個夢而已,真矯情,夢又不是真的,周婷在心裏默默的痛罵着自己。
但還是盡量的避免自己跟他産生接觸。
雖說是夢,但是最後那一幕是真的吓到她了,又只過了這麽短短三天,讓她完全的無芥蒂的跟他打招呼,她沒有那麽強大的心髒,她做不到。
算了,随緣吧,周婷勸着自己。
五
相處了這麽多天,周婷也完全的不再害怕那人了,主要她發現,這人實在是太內斂了,而周婷喜歡跟開朗的人一起玩,她覺得自己的性格跟這個人應該是走不了那麽近的,夢裏的那些東西全都是不可能發生的,說不定自己就是在睡覺前聽了他太多事跡才夢到他的。
于是她就慢慢的把自己對這人的“有色眼鏡”摘掉了。
到現在,他們兩個人也能說上一些話,但不多,幾個字是有的,勉強能湊成一句話。
王強這個人想說話的時候話少,問好幾句才能逼出來一句他的話,不想說話的時候,那就是任憑你怎麽威逼,怎麽利誘,他都不會說一個字。
周婷覺得這人的性格還挺酷的,說不說話就不說,怎麽樣都不說。但後來的她才知道,原來這人并不是因為不想說才不說話的,他是因為……說不出來話。
六
下一節課就是曉麗的課了,她不太喜歡英語課,但曉麗這人挺有意思的,講的課也好,畢竟她這個英語學渣也能聽的進去一些,但是,她還是讨厭英語,上英語課對她來說還是無比的痛苦。
周婷趴在桌子上,痛苦的擰着自己的眉。
她扭過頭,看着寫的什麽東西都有的牆面,又嫌棄的癟着自己的嘴。
突然,她的餘光好像看見了什麽,她擡眼一看,就看見了那人長發遮蓋下的雙眼,這人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周婷立馬別開了自己的眼,但自己的餘光又忍不住的看向他的眼睛。
她現在很好奇,這人到底為什麽要留這麽長的頭發,但她不可能問他,至少現在不會,這人,看起來不會告訴她為什麽,到時候又因為自己語氣太重,把他逼得好幾天都畏畏縮縮的就更糟了。
想起來上一次曉麗逼問他讓他開口說話,聽說當時曉麗只是想讓他正常一點,再不濟開口說些話,她覺得班主任的懷柔政策沒用,于是自己就嚴厲上陣,哪知道,這人不僅當時一個字沒說,後來也因為這件事,在自己位置上當了好幾天的鹌鹑。
這件事之後,曉麗也沒再去“強迫”他開口了,甚至連之前正常的跟他的交流也沒了。
很麻煩,畢竟誰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好心最後犯下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只能盡可能的讓自己遠離那些“定時炸彈”。
周婷也不願意惹這些麻煩,只會在他心情看上去不錯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問他幾句。
七
最近的周婷很忙碌。
因為她做了個決定,為了不讓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為了自己能夠擁有小說裏的青春校園愛情。
她決定了,她要主動出擊,向自己暗戀的完美男神進攻!
于是她反複修改,試圖讓自己的愛意能在這張她精心挑選的信紙上得以完美呈現。
“我覺得這樣不行。”周婷的前桌唐謠捏着那張死亡芭比粉的情書說道。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蒼蠅的,還有對方也不希望自己是屎吧,哎呀,這寫的太爛了,你這給我小時候,我都不樂意拿來擦腚。”
“滾蛋!”周婷搶走她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極品情書,“請你不要怎麽講話,說不定人家就好這一口呢,這寫的多麽的誠摯啊!”
“……”唐謠皺着眉頭一臉不解的看着她。
“你懂什麽,沒情懷的人,蒼蠅一輩子都繞着屎轉,這是多麽的令人感動啊!”
“嘔!”唐謠嫌棄的做出幹嘔狀,面目猙獰的轉了回去,“同桌,救命,我要被惡心死了,中午飯都要吐出來了啦。”
周婷無語的看着矯揉造作的唐謠,心裏暗暗下定決心:等我抱得美人歸了我再來嘲諷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八
周婷寫滿了屎的情書還是沒有送出去。
唐謠轉過來幸災樂禍的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說:“沒關系了啦,你這玩意兒送出去才是希望渺茫,我看你寫的這些字都感覺我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侵犯。”
周婷抽出紙巾,把自己快要流出來的鼻涕擦掉,“才不是因為我的情書才失敗了,是……。”
“啊!?那是因為什麽?不是因為對方被這死亡芭比粉吓退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唐謠和她的同桌笑作一團,笑的完全直不起來腰。笑了好一會兒,才上氣不接下氣的問周婷,“因為什麽啊?”
“啊!!!”周婷實在是不想回憶那一幕,“太惡心了,實在太惡心了!”
唐謠見她痛苦半天也憋不出來一個字,還發出一聲驚天哀嚎,本來她也沒打算問這人的告白細節的,現在,不一樣了,她起身,猛的扒開那人捂着臉的雙手,發出警告:“快告訴我!馬上就要上課了!”
“他……他……挖鼻屎!”
周婷拿着自己精心準備的情書,照着鏡子收拾了自己一番才起身去那人的班級。
一路上周婷都春心蕩漾着。
那人很帥,是很多人公認的帥,周婷心想,這要是談上了,她能吹八輩子。
當然,周婷并不是因為聽別人講的那些話才決定寫情書的,她見過他。
那晚,清風徐徐,金黃的夕陽光灑在走廊上,那人就那麽逆着光走來,少年身姿健拔,又披着一層金光,就這樣他一下就走進了周婷的心裏,于是,她在心裏埋下了一顆暗戀的種子,送給她種子的人,是他!
周婷回憶着他們美好的初見,滿面春風的來到那人的門口,然後看見那人坐在自己位置上,周婷害羞的低下自己的頭,這個角度,周婷剛好看見他埋在桌子下英俊的側臉,她攔下一個準備進班的同學。
“你能幫我叫一下……”周婷嬌羞擡頭,準備伸手指向他,就看見那人手伸進自己的鼻孔,瘋狂旋轉了幾下,然後帶出來一大堆不可言說的東西。
周婷感覺自己的腦漿都被揪出來了,她痛苦的閉上眼。
身旁那人看着一臉痛苦的周婷,覺得莫名其妙,過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友好的開口,“同學……你要找誰……”
“不用了……謝謝。”
樓外樹葉嘩啦作響,那是周婷心碎的聲音……
九
唐謠一臉淡定的看着周婷,“那怎麽了,你情書還寫了屎呢,這不挺般配的嗎?我倒是覺得,你倆……說不準能成。”
周婷崩潰的說道:“你不懂,他在我心裏的形象不是這樣的。”
“……”
“好了,現在是你配不上人家了。”
“……”
“感情你就是因為自己的幻想才去跟人表白的啊!那你完蛋了,你注定失戀。”唐謠大師一般的演說着,“幻想注定成不了現實,你如果因為幻想才喜歡他,那你一開始就不該去打擾人家,害人害己。”
“啊!早知道他這樣,我還不如去喜歡王強。”
得!這人沒聽進去,唐謠無奈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在視線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後,來不及猶豫,趁那人沒再說出什麽話之前,她開始了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咳嗽。
“咳……”
“你怎麽了。”周婷疑惑的擡頭看向行為詭異的唐謠,那人正在對面捂着自己的嘴巴,用眼神瘋狂示意自己往後看。
她幾乎瞬間就往後看去,然後機械的扭回頭,站起身,等那人進去後坐下。
“唉!燒女,你傷害了兩個燒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