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齊天瀾眼睛亮了,激動追問沈惟慕:“你知道安全上島的方法?”
“不知道。”
齊天瀾:“……”
“二三又調皮了!”
尉遲楓和陸陽、白開霁出現在門口,他們三人一人手裏端着一盤吃食,顯然都是來投喂沈惟慕的。
沈惟慕熱情迎他們進來,主要目的當然是為了接收他們手裏的吃食:蒜蓉醬驢肉、猴山酸棗糕和綠豆涼粉。
沈惟慕挨個品嘗了一遍,發現都好吃。
猴山酸棗糕雖然由酸棗制成,但味道一點都不酸,也沒有加額外糖讓人覺得甜膩,有着淡淡的棗香味兒和濃郁的米香,拿它就着涼粉和醬驢肉吃剛剛好。
宋祁韞:“千機島是魔教重地,四面環海,只要島上的瞭望臺有人時刻守衛,來訪者就很容易被發現,除非有人能游過去。”
連不打草驚蛇抵島的辦法都沒有,更不要島上還有重重機關讓人防不勝防了。
“所以說魔教真要舉行新教主繼任大典,要麽秘密舉行,要麽在千機島最安全,來這什麽鳥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偏偏就這麽一句謊話,诓騙了多少武林人來這送死。”
陸陽一掌拍在桌子上,這一掌帶着憤怒情緒,沒控制好力道。木桌從中間開裂,瞬間塌了!
因為桌上擺放着吃食,桌子塌了,碗盤肯定會碎,大家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步。
意料之中碎瓷的聲音大家并沒有聽到,只見沈惟慕一手端醬驢肉,一手拿酸棗糕,倆盤之間還穩穩托着一盤酸棗糕。
陸陽連連道歉賠不是,趕緊去幫沈惟慕端吃食。
其他人驚愕地看着這一幕,許久沒出聲。
陸陽将碗盤轉移到羅漢榻上的小桌放着後,發現大家神色異常地看着沈惟慕才反應過來。
陸陽驚叫:“沈惟慕,你會武?”
“略會。”沈惟慕答得坦然。
“你為何瞞着我們?”
沈惟慕不解反問:“我何時瞞了?”
衆人:“……”細想起來,沈惟慕确實沒說過他不會武。
剛與沈惟慕相識時,他身子孱弱,頻頻吐血。大家便下意識地認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他,肯定不會武功。
“那你怎麽也沒說?”陸陽懊惱道。
“你們也沒告訴我這個一定要說。”沈惟慕又回答得理所當然。
尉遲楓沉吟片刻後笑嘆:“難怪毒解了之後,沈小兄弟的身體恢複得這麽快,原來是練武之身。瞧沈小兄弟這身手,功夫應該不低吧?”
沈惟慕:“師承方擎天。”
“刀祖方擎天!”陸陽、白開霁和齊天瀾三人驚聲齊呼。
多少武林人奉方擎天為榜樣,是他們一生追求所要達到的目标,這其中也包括他們三人。
方擎天是二十年江湖上名噪一時的“刀祖”,絕技刀法“龍騰九天”戰無不勝,連當年的魔教教主都受他克制,答應他退出中原三年不再犯。
他混江湖期間,江湖中沒有邪門歪道敢作亂,做到了真正的懲惡揚善、鋤強扶弱。
後來他棄武從文,考中丙辰科狀元,在翰林院修書,曾多次受皇帝誇獎。
方擎天可謂幹什麽什麽行的典範。
“聽說他為官之後,深居簡出,許多武林人慕名拜訪都被他拒之門外,你如何有幸拜他為師?”
宋祁韞的這一發問,身後有三雙亮晶晶的眼睛跟餓狼似得直勾勾地盯着沈惟慕。
這眼神兒給沈惟慕的感覺,他看最美味的美食也不過如此。白開霁、陸陽和齊天瀾這三人八成是想吃了他!
“家父與他是摯友。”
沈惟慕這一句話令白開霁三人羨慕嫉妒極了。
原來他們輸在沒有一位像沈玉章這樣的爹。
陸陽依稀記得他小時候因為特別崇拜方擎天,好一頓央求鄭成梁帶他去拜訪方擎天,結果吃了閉門羹。後來又找機會去參加宴會,結果等到宴會結束也沒見到方擎天的身影。
自此方擎天在他心裏,就是那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嶺之花。他見一面都難的人物,居然是沈惟慕的師父!
嗚嗚,心裏已經酸得開始冒泡泡了!
沈玉章何德何能,居然跟方擎天是摯友?為什麽他爹不是沈玉章啊?陸陽捶胸頓足。
此刻,如果鄭成梁知道自己的親外甥居然想當他死對頭的兒子,估計也會捶胸頓足。
“那你會龍騰九天不?”白開霁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問。
“會吧。”沈惟慕記得原主好像是存有一本武功秘籍叫龍騰九天,回頭他看一眼自然就會了。
白開霁激動不已:“那我們現在切磋切磋?”
陸陽和齊天瀾也跟着蠢蠢欲動起來。
“不行。”沈惟慕對無意義打架的事兒不感興趣。
尉遲楓:“休要鬧,沈小兄弟的身子剛剛恢複,還不能太多劇烈打鬥。”
這下大家明白了,難怪沈惟慕剛才自信地說他可以去千機島,原來他是龍騰九天的傳人。
“行了,還不收拾一下,換張桌子,準備吃飯。”
宋祁韞打發了衆人後,目色深深地看着沈惟慕。
“你倒是深藏不露,若非為了護着這點吃食,不知還要多久才知你會武。”
“以前你會做飯的事兒也瞞得挺深。”
宋祁韞:“……”好吧,理解你了。
晚飯後,酒館打烊,大家圍桌坐着,邊剝花生吃邊聊下一步的安排。
“再停留兩日,搜查這裏魔教餘孽,我們便啓程回京。”宋祁韞問齊天瀾那邊有什麽安排。
“回華山複命,然後——”齊天瀾看向沈惟慕,“我想去千機島。沈兄弟,不知你能否将上島的方法告訴我?”
齊天瀾不好意思開口讓沈惟慕冒險帶自己去,所以只懇請告知上島的方法、六指鞭神的墓在哪兒就好。
“我說我可以,沒說你行。”沈惟慕直接拒絕了齊天瀾。
齊天瀾愣住,正要再度懇求沈惟慕,被尉遲楓拍了肩膀。
“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沈兄弟既然透露了消息,便有想幫忙的意思,但上千機島可沒那麽簡單,要從長計議。”
沈惟慕:“……”挺簡單的,他一人去的話。齊天瀾非要跟去的話,确實麻煩。
齊天瀾點點頭,聽從尉遲楓勸解不再多問,情緒依舊低落。
宋祁韞默默剝出了一碟子花生米來,才理清思緒。
“魔教近些年在江湖上一直沒鬧出過什麽大動靜,唯獨今年動作頻繁,先是蘑菇教,後是這次魔教聖地事件,必有什麽大陰謀在醞釀。”
白開霁瞠目:“還有大陰謀?這次的事兒還不夠傷亡慘重嗎?”
“這次的事各大門派折損了不少人,不過因為我們的緣故清月教死傷更多。失去兩位分堂堂主加一位副堂主,清月算是受到重創了。”尉遲楓跟着總結道。
宋祁韞:“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有所動作,但休養一段時間後,他們定會卷土重來。”
齊天瀾不解發問:“宋少卿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這次魔教聖地事件,魔教只是單純地對武林人釋放惡意,意圖消耗武林各大門派的戰力。若無其他目的,他們何必多此一舉?”
在宋祁韞跟大家分析情況的時候,沈惟慕默默伸出手,将宋祁韞剝好的那碟子花生米拉到自己跟前吃了,然後把空碟子再放回沈惟慕跟前。
“有道理,那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齊天瀾覺得這一點很有必要弄清楚,也好提前做好防備。
宋祁韞搖頭。
人心隔肚皮,沒人能揣摩透徹另一個人的心思,更何況是詭計多端的魔教。
“那怎麽辦?”陸陽和白開霁等人都憂愁起來,“敵在明我們在暗,防不勝防啊。”
宋祁韞目光剛毅,語氣沉穩篤定:“與其費心思去揣摩他們的意圖,不如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有道理!”
大家舉雙手贊同,紛紛表示他們會利用各自的人脈關系遍尋能人異士,來一起攻打魔教。
“你們知道魔教矗立多年不倒,反而越來越強大的原因嗎?”
向來不太幹預宋祁韞等人推理決斷的沈惟慕,這次突然插嘴打斷了他們。
宋祁韞注等人視沈惟慕,等他接下來的話。
“剝一碟花生米,我就告訴你們。”
大家馬上一起雙手并用地扒起了花生米,咔咔聲在屋中不斷響起,不一會兒就扒好了一碟。
等扒完了大家才回過味兒來,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沈惟慕的奇特食物需求,無一人去驚訝或疑惑于沈惟慕的要求。
沈惟慕邊吃着花生米邊跟大家闡述魔教強大的三個原因:
“人員衆多,分散各地,猶如殺不絕的蜚蠊,生生不息,即便有大事也絕不會都聚在一處給人一窩端的機會。”
“除了用毒或蠱控制教衆外,魔教幾乎不管各分堂如何自治,只看發展結果,以強者為贏,加以褒獎,獎勵十分豐厚。”
“入教不需任何門檻,不問過去未來,不問品行好壞,只要有一技之長能為魔教出力,錢財待遇便十分豐厚。”
尉遲楓點點頭,表示他早就聽說過這最後一條。
“憑此魔教吸納了很多被朝廷或各大門派抛棄的窮兇極惡之徒,偏偏這些人中不乏有奇才,為魔教發展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沈惟慕吃完了花生米,問宋祁韞:“懂了?”
宋祁韞點頭,“懂了,抽薪止沸才是根本。”
守在門外的康安雲,全程聽完了屋裏的對話,急得滿腦子汗。
他家公子這是在幹啥?自己滅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