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轉過椅子, 賀時筠盯着手裏的戒指怔愣出神。
傅瑤瑤不要自己買給她的婚戒了,連同他一起,被丢在了這孤寂的夜裏。
心中的信念一點點動搖, 易杭說的或許是對的,傅瑤瑤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他掙紮良久,最終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時筠啊, 怎麽給二叔打電話了?”
賀時筠垂着眉眼,沙啞聲音裏透着倦意。
“二叔。”他長嘆一口氣, “你讓時澤給瑤瑤道個歉吧。”
電話那邊是短暫的沉默,賀時筠接着道:“瑤瑤不肯回來, 我很擔心她。”
“時筠你別擔心, 我家那混小子不在家, 我這就出去把人找回來, 讓他親自負荊請罪,把他堂嫂接回來!”
“麻煩二叔了。”
電話挂斷後, 賀時筠長嘆一口氣起身, 對着一旁神情錯愕的易杭開口問:“出去喝兩杯?”
易杭眼神動了動, 他自覺自己剛才勸解的那一番話好像不是這個意思。
擡眸望去, 賀時筠的神情并無波瀾,總歸是別人的家事, 他提點過了也不好再過多幹涉。
易杭揚起眉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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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霓虹色光影下, 男人端着酒杯坐在卡座正中間,左右一周都是身材苗條的美女。
“時澤啊, 你那一巴掌你哥沒意見嗎?”哄笑聲中,有人八卦問道。
賀氏澤嘴角笑容不減, 把手中酒杯推到桌上,漫不經心答道:“我哥能有什麽意見?我是他親弟弟,傅瑤瑤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他肯定向着我啊。”
有人推搡着笑鬧,“你這問的什麽蠢問題啊?要是他哥生氣了,賀時澤還能在這跟咱們喝酒不成?”
“也是也是……”
同行美女伸出一雙白淨素手給賀時澤面前的酒杯續着酒。
桌上手機震動不止,賀時澤不悅地皺起眉,這時候能誰給自己打電話?
衆人哄笑着,“誰啊?這麽晚還打電話來,不會是哪個妹妹想你了吧?”
“沒個正經。”賀時澤嗤笑一聲,探手去拿手機,目光觸及到屏幕上的名字時,他的臉色變了。
同桌的狐朋狗友也都注意到了這一點,氣氛冷了下來,只剩下背景音樂伴着手機催命般的振動聲萦繞在衆人耳畔。
幾人打量着賀時澤的臉色,賀時澤掀起眼,開口輕描淡寫道:“不是我哥。”
賀時澤站起身,“我爸的電話,估計是讓我早點回家,我先出去一下。”
他繞過人群,出了酒吧門,外面的風夾着細雪,冷得賀時澤拉緊領口。
電話剛接通,不等賀時澤開口,男人憤怒的聲音就從電話裏傳來。
“賀時澤!你又在哪裏野?現在!馬上!立刻回家!”
賀時澤拿遠了手機,眉心擰起,呵出口冷氣,“爸,什麽事兒啊?這麽着急?”
“你還有臉問我!你以為你打你堂嫂那一巴掌就這麽完了!?你堂哥剛才給我打電話來讓你去人家道歉!”
賀時澤煩躁地抓上額前碎發,“我都從賀氏滾出來了,離職t手續也辦好了,這還不夠啊?”
他冷得跺了跺腳,目光所及,酒吧門前有幾個堆好的小雪人,黑豆做的眼睛在LED燈光裏好像面帶微笑。
賀時澤頓感礙眼,長腿一擡,踢掉了雪人的腦袋,散落一地碎雪,聲音也大了幾分。
“傅瑤瑤那個女人是不是又給我哥上什麽眼藥了?不是說離婚了嗎?怎麽還糾纏着我哥不放呢?”
電話那頭的男人被賀時澤的幾句話激怒。
“你給我閉嘴,現在馬上給我滾回家!”
話吼出的一瞬間,賀時澤感覺自己的鼓膜都要被這吼聲撕裂了。
他不耐煩地敷衍着,“行行行,我這就回去。”
賀時澤挂斷電話,轉身回去,在衆人驚奇的目光裏,抓起外套就走。
“時澤,不繼續玩啦?”
賀時澤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改天吧,家裏人叫我回去。”
深夜,賀時澤進了賀家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自己爸媽都沒睡,一個背着手徘徊,一個坐在沙發上面色鐵青。
“爸。”賀時澤開口喚道。
夫妻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賀時澤。
“你還知道回來!”
賀家二叔提着拖鞋上前就要打人,眼看着鞋底就要打到賀時澤的臉上,腰身被賀家二嬸抱住。
“翻了天了?因為一個不值錢的小明星你還真要打自家孩子?”
賀時澤趕緊後退,拉扯中,他新買的白襯衫被自己爹抓脫了幾顆紐扣。
他抿着唇,垂眸看了兩眼衣擺,心中憋了一股火不得發洩,雙手一擺外套,叉着腰靠上門板。
兩人扭打着跌坐在了沙發上,賀家二叔氣極了,掙紮開以後大聲怒斥。
“別一口一個小明星,傅瑤瑤進了賀家的門,那就是賀時筠的老婆,人家代表的是賀時筠的臉面!”
賀家二叔一拍大腿,伸手指向賀時澤。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打了你堂嫂一巴掌,以為你辭職就行了?”
賀時澤不耐煩地移開眼神,冷着一張臉。
“爸,你別拿手指着我。”
賀家二嬸推搡着身邊人,“你有話好好說,時澤現在大了,你還當他是孩子呢?”
賀家二叔一口氣沒上來,氣血翻湧,一張臉漲得通紅。
賀家二嬸笑着開口:“時澤,你爸就是個老古板,媽也覺得你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傅瑤瑤那麽對盛愉,挨這一巴掌也是她活該。”
“你說什麽呢?”賀家二叔聞言猩紅着一雙眼睛猛然回頭望向自己老婆。
“你別說話。”賀家二嬸一巴掌拍在賀家二叔的腿上。
“但是傅瑤瑤畢竟是你堂哥的人,代表着你堂哥的臉面呢,現在兩人鬧着離婚,你堂哥拉不下臉去接人,這才讓你去道歉把人接回來。”
賀時澤冷笑一聲,“我不去,我堂哥要舍不得,讓他自己去。他為了那個外人都能訓斥自己親弟弟,我看兄弟情分就到這了。”
賀家二嬸啧啧兩聲,秀眉擰起,“這就是你不懂事了,時澤。正因為你堂哥當你們是親兄弟,才讓你服個軟,自家兄弟服個軟沒什麽的,你就代表了你堂哥的态度。”
賀家二嬸繼續勸道:“傅瑤瑤終究是外人,你堂哥和她拉不下臉把人哄回來。”
“停停停!”賀時澤伸出手,打住了賀家二嬸的話。
“媽,你別啰嗦了,不就是給傅瑤瑤道歉嘛。”
賀時澤不耐煩地敷衍道:“我去,我去行了吧,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