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傅瑤瑤嘆了一口氣,顫着聲音開口:“我沒那麽想,我也沒再和你鬧。”
她掀起眼,眼神定定望向這個自己追随了許多年的身影。
“我不愛你了,賀時筠。”
逆光裏,男人身形一頓,這句話似乎颠覆了他幾年來他的固有印象。
賀時筠睜大了眼睛,眼神從不解到質疑,直至男人那該死的自尊心帶來的惱羞而怒。
賀時筠此刻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聲音陡然拔高。
“傅瑤瑤!你當我賀時筠是什麽随便的人?”
他步步緊逼,揚手抓住傅瑤瑤的手腕,把人禁锢至牆角,眼底血絲密布,從牙縫裏逼出一句話來。
“我養你七年,你要什麽我沒給你?你說愛就結婚,你說不愛就離婚?”
餘光裏,桌上大把大把枯萎的向日葵闖入了賀時筠的視線。
他轉過眼眸,目光落在卡片上,愣了一瞬,輕聲呵笑一聲,“我當你怎麽從車禍以後就和我鬧個不停。”
傅瑤瑤順着賀時筠的目光望去,卡片上的名字格外惹眼。
她急忙開口解釋:“不是這樣的!和姜之淮沒有任何關系,賀時筠你別誤會。”
賀時筠轉過眼眸,“想和我離婚,帶着錢和小明星雙宿雙飛?”
他擡手捏上傅瑤瑤的下颌,眼神愈漸冰冷,唇角上揚起一絲譏諷的笑容,“你真當我賀時筠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提款機不成?”
“傅瑤瑤,你是在算計我嗎?我不妨告訴你,你敢和我離婚,我就敢讓你淨身出戶,賀家的東西你一樣也帶不走!”
傅瑤瑤渾身冰冷,顫着手推開賀時筠,橫眉怒斥。
“你當我圖你那幾個臭錢不成?”
傅瑤瑤靠着桌子撐着身體,手腳麻木,蒼白着一張臉,為賀時筠的冷漠無情和無端猜忌感到心驚。
“你把婚姻和利益捆綁在一起,你把感情和金錢劃等號,把我當做你撐門面的工具。”
傅瑤瑤深吸一口氣,無力嘆出聲,“賀時筠,你虛僞的讓我惡心透了。”
賀時筠在原地站定,發絲淩亂,金絲邊眼鏡下目眦欲裂,雙手緊握成拳。
良久,賀時筠坐回椅子裏,舌尖頂上腮幫子,盯着面前人呵笑一聲。
“傅瑤瑤,你低頭看看自己。”賀時筠擡手指了指,“你身上的衣服,首飾,都是我的。”
“你享受着待在我身邊的一切好處,到頭來說不稀罕我的臭錢,惡心我的為人。”
賀時筠漫不經心地笑笑,“我同意離婚,我的要求是你怎麽進賀家的就怎麽離開賀家的門。”
傅瑤瑤低垂着眼眸,睫毛輕輕顫了顫,來找賀時筠的那天,是她實在走投無路之舉。
十八歲那年的酒局上,賀時筠把她安t全送回了家,解決了新劇的投資問題。
江喚野心很大,沒能把自己送到賀時筠身邊,他根本不死心,幾次三番的威逼利誘,逼着她靠上賀家這棵搖錢樹。
那天,她拖着一身傷,換上了一套真絲睡裙,被人推拉着敲響了賀時筠的酒店房間。
男人鋒利的眉眼微微皺起,上下打量一番,薄唇輕啓,淡漠開口。
“和我回去可以,和你舅舅斷絕關系。”
傅瑤瑤自嘲一笑,當時擺在自己面前的,根本沒有正确選項。
她長嘆一口氣,打開衣櫃取出藏在角落的小盒子,裏面藏着的是她那段不堪回憶的過去。
在賀時筠震驚的目光裏,傅瑤瑤開始摘去脖頸上的項鏈,解下長裙的袖口,卸下濃重的妝容……
傅瑤瑤整理好衣服首飾連同手機一同都擺在了賀時筠的面前,她穿着來時的真絲睡裙重新站好。
賀時筠擡起眼,傅瑤瑤一如七年前頂着一張哭花了妝容的稚嫩臉龐,身上是與她極其不相匹配的衣着打扮,比之從前更加我見猶憐。
賀時筠忽然想起了年輕時厭惡權勢的自己為什麽在那一段時間拼了命的也想把賀氏牢牢握在手裏,賺比別人更多的錢。
沉寂了許久的記憶洶湧而來,賀時筠垂下眼眸,是江喚與他談帶走傅瑤瑤條件。
江喚把白紙黑字的協議擺在他面前,傅瑤瑤的天價違約金他根本付不起,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敗感。
他頂着資金斷流的壓力把傅瑤瑤帶回了家,他遺忘的是,自己二十出頭的年紀也曾在心中暗暗發誓,給傅瑤瑤最好的生活。
賀時筠的目光落在了傅瑤瑤腿上的一條猙獰傷疤,難免心生動容,他們之間為什麽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擡起眼眸,聽見傅瑤瑤帶着哭腔顫顫開口。
“賀時筠,你看清了。”
“你的東西我一樣不差都還你了。”
賀時筠疲憊地摘下眼鏡,嘆了一口氣。
“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傅瑤瑤默不作聲,獨自整理着證件。
寂靜的夜裏,兩人無言枯坐,賀時筠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女子窈窕的背影上,褐色微卷發下是裸露在空氣中的脊背。
清晨,傅瑤瑤收好整理好的證件,平靜開口。
“走吧,早點去,別影響你的工作。”
賀時筠站起身從衣櫃裏取出一件羽絨大衣,遞到傅瑤瑤面前。
“穿件衣服,外面在下雪。”
傅瑤瑤硬着一口氣,從賀時筠懸在半空的手臂旁路過,踩着細高跟下了樓。
賀時筠望着倔強的背影,憤而怒吼。
“傅瑤瑤,你能不能別那麽幼稚任性?”
“現在是冬天!”
賀時筠追了上去,眼睜睜看着微雪覆上面前人肩上長發,傅瑤瑤光裸着腳背踩進白雪地裏,上車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拿着衣服上了車,正要開口訓斥,無意間瞥見傅瑤瑤腳踝上融化的新雪,凍得發紅的鼻尖,心裏憋了一股無名怒火。
賀時筠把手裏羽絨服披在傅瑤瑤肩上,“把衣服穿上!”
傅瑤瑤冷冷掃過一眼,把羽絨服甩到一旁,“你賀家的東西我用不起。”
賀時筠睜大眼睛盯着被傅瑤瑤扔在一旁的羽絨服,難以置信,“你在發什麽瘋?”
他不敢再說傅瑤瑤坐的車也是賀家的這種話,生怕她開門下車穿着這身徒步去離婚。
傅瑤瑤不再理會賀時筠,目光直指後視鏡中小心翼翼打量着兩人的司機。
“開車!”
司機不敢再看,連忙啓動車子,空調開到最暖。
賀時筠索性不再管,閉上眼睛平心靜氣,他自認為這些年遇上的最難纏的合作方都沒有傅瑤瑤脾氣大。
賀時筠冷笑一聲,就這樣鋒芒畢露的性子,她又沒有錢,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要不了幾天就會哭着回來求他。
傅瑤瑤離了他怎麽行?
不等他思考出來個結果,離婚證已經被傅瑤瑤扔到了面前。
賀時筠盯着車座上的離婚證,看着身着清涼站在雪地裏的傅瑤瑤。
他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問:“傅瑤瑤,你不再給你自己一次機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