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章
第 40 章
江也沉默着, 并不搭理她。
這處燈光暗,時不時地有服務生端着酒經過,偶爾瞄這邊一眼,見到兩人的拉扯, 也沒說什麽。
酒吧裏這種事情, 見怪不怪, 男男女女, 身影糾纏, 是很尋常的事情。
但舞臺上,那個低頭彈吉他的中國女孩, 明媚的臉,幹淨的氣質,在費城,也難見。
比起暧昧拉扯, 衆人更願意聽林聽唱歌。
女孩子的天籁之音,擺着清脆的吉他音,在這靜谧的空間裏,顯得尤為珍貴。
二樓的客人, 也被吸引着,走了過來, 站在隐蔽處,靜靜聽着。
角落裏,制服女人沒有被氣氛幹擾,她看着江也英俊的臉, 臉紅了紅, 她伸手,想去扯江也的衣領。
他穿着白色襯衫, 在昏暗的地方尤為明顯,背脊挺直,下颚線分明,鼻梁高挺,眼尾那顆痣尤為撩人。
那女人忍不住看呆了,她從未見過這麽俊美的中國男人,像是走出來的谪仙。
江也皺眉,睨她一眼,冷漠道,“你這勾引人的手段,未t免太次了?滾!”
說完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大概是心情不好,辛辣的味道萦繞在唇齒間,江也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修長的手指攀在酒杯上,骨感白皙,與酒的深色形成鮮明對比,他懶洋洋地坐在高腳凳上,長腿支在地面,被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又長又直。
那女人有些舍不得走,這個男人雖然是極品,但她也知道是個不好惹的。
女人靜靜坐在一旁,一聲不吭,偶爾看江也一眼,目光迷戀,可江也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她。
他窩在座位上,神情懶散,眼睛眯着,靜靜看向臺上演奏的女孩。
臺上的林聽彈着吉他,哼着老歌,眉眼溫柔,一曲畢,臺下掌聲雷鳴。
燈光閃爍,現場恢複安靜,酒吧裏的音響放了起來,是首二十年代,美國的老歌《old money》,曲調舒緩,充滿遺憾的嗓音。
林聽放下吉他,有人喊她,邀請林聽和她合照,林聽點頭,嘴角微翹,笑容明媚,那人看了眼照片,滿意地走了。
林聽下了臺階。
不遠處有個高挑的身影走過來,穿着灰色短袖,淺藍色牛仔褲,金黃頭發微卷,手裏捧着一束花,在臺下攔住林聽。
林聽手指有些酸痛,她低着頭捏着手指,突然聞見一陣花香,擡眸,便看見面前多了一束粉色玫瑰,整整一束。
文道森笑看着林聽,兩顆小虎牙若隐若現,額前的小卷毛有些俏皮,他膚色白淨,臉上沒有美國人特有的雀斑,很光滑,鼻梁比一般人要高挺,嘴唇殷紅,很漂亮。
林聽看了眼文道森那雙藍眸,眼睛眨了眨,“這......”
文道森笑了笑,“林,從前我說過你的每場演出我都要送你束花。”
“我......”林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文道森太過熱情,她有點招架不住。
文道森察覺到她的抗拒,眼裏閃過一絲落寞,但眨眼,這個活潑的美國大男孩,又笑了起來,“林聽,這是純粹友誼的花朵,我說過,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有負擔。”
文道森将花往林聽懷裏塞去。
林聽曾短暫地在花店打過工,她知道粉色玫瑰的花語,初戀、溫柔、浪漫,以及喜歡你。
這花背後的感情太過沉重,林聽的心咯噔一下。
思忖幾秒,她接過花,微微一笑,“謝謝。”
“帶朋友去哪裏玩了?”他問。
文道森身上有股香味,像青澀的檸檬,碾碎,然後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很淺,和他這個人有點像。
“就在市中心随便轉轉,有的地方也不敢帶她去,怕吓着她。”
林聽一邊說,一邊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清酒,說了謝謝。
她在這家清吧兼職過,老板對她很好,還會經常給她免單。
她端着酒,對遠處穿着紅裙的女人,晃了晃酒杯。
老板看着文道森,朝她暧昧一笑,林聽笑了笑,徑直朝前走去。
文道森看着林聽的背影,松了口氣,她能搭理他,也是好事。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感情像是封閉起來,很難和她搭話,後來還是他借着劉依依,向林聽說了好多好話,林聽的心房才敞開些。
文道森的母親是中國人,他從小說中文,京北的口音地道正宗,林聽身邊那群朋友,和他很處得來。
幾個女生剛來費城,語言也不流利,是文道森拉着一幫朋友,帶着他們融入費城。
林聽口裏不說,但文道森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到底,林聽是舍不得拒絕文道森的靠近的。
文道森為此感到欣喜若狂。
忽然,文道森感到後背一涼,他總覺得暗處有雙眼,正靜靜盯着他,像是蟄伏許久的獅子,文道森轉身,環顧四周,卻是什麽也沒有看見。
他跟着林聽來到孫淼淼那邊的桌子,很細心地替林聽拉開椅子,眼裏帶着柔意,“林,你有想喝的嗎?我來點。”
“我剛剛點過了,你想喝什麽,我請你。”林聽坐下,手裏還捧着那束粉玫瑰,玫瑰花瓣上,還滴着水,啪嗒一下,落在了林聽雪白的手腕上。
她心裏又忍不住咯噔下,這花剛買的。
“這花真漂亮,是文......卡特同學買的嗎?”孫淼淼問。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林聽手上那一捧粉玫瑰,長睫輕眨,瞬間明白過來,“來卡特同學,坐我們聽聽旁邊。”
“謝謝。”文道森笑道。
文道森和江也的性格截然不同,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林聽的喜歡,言行舉止都透露着,我喜歡林聽的意思。
坐到座位上,他招來服務生,服務生彎腰,低聲問,“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文道森低沉,優雅的嗓音開口道,“來三杯絲絨檸檬。”
“絲絨檸檬!”孫淼淼想到什麽,眼睛亮了亮,“這不是聽聽最喜歡的酒?”
文道森點頭,俊美的臉上染上笑意,“聽聽喜歡,所以我也喜歡。”
孫淼淼啧啧幾聲,端起一旁的檸檬汁喝了起來。
太酸了,太酸了。
這人對林聽的喜愛都要從眼神裏溢出來了。
林聽沒說話,将玫瑰花放在桌上,她靜靜坐在一旁,目光垂着,落在那束玫瑰花上,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孫淼淼看了眼林聽,開口道,“寶貝,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畢業禮物呀?”
“什麽畢業禮物,林聽也今年畢業嗎?好巧,我江哥也是。”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衆人偏頭,就見丁一手裏抱着籃球,穿着球服,站在桌前,笑着,露出一對小虎牙,很可愛。
他的身後,站着江也。
二十二歲的江也比高中時,更出色。
酒吧內光線暗,他背着光站着,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身材高大挺拔,襯衫解開兩個紐扣,鎖骨線條流暢,那雙漆黑的桃花眼,深邃似潭,眼尾旁邊的小痣,妖冶撩人。
他就那麽站着,微微弓着身子,比旁邊的丁一還要高一些,黑眸靜靜落在那束粉玫瑰上,唇角輕扯,滿是放蕩不羁。
江也的到來,讓林聽和孫淼淼都微怔了下。
時光仿佛又回到高一,凡是林聽在的聚會,江也也都跟着她,那時候,班上就有人傳,江也是不是喜歡林聽,但江也,卻是直接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不喜歡林聽,甚至還當着那麽多人面,讓人追她。
孫淼淼想到過去的事,就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完了,又遇上了。
真是冤家路窄。
她家聽聽肯定又要委屈了!
林聽靜靜坐着,那張臉隐在暗處,看不見情緒,但她身上的淡淡花香,卻漫溢在這窄小的角落,清淡優雅。
“江也,你也來了!”文道森起身,對着這個名聲大噪的年輕賽車手,充滿敬意。
江也微微颔首,他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淡淡開口,“這花不錯。”
“是吧,我自己插的。”文道森笑了笑。
“啊?”丁一震驚,“道森,你還有這本領?”
文道森看了眼林聽,嘴角微揚,他什麽也沒說,但那道柔和,含着愛意的眼神,卻又是将什麽都說了。
孫淼淼戳了戳林聽的胳膊,林聽眼睛眨了眨,起身,看向丁一和江也,“坐吧。”
她掃了眼江也,那人目光很沉,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抹了紅暈,有些勾人。
她想起剛才在臺上看見的一幕,眼神暗了暗。
江也還如從前一樣,放蕩不羁,玩世不恭,身上這股子痞氣,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女人。
剛才那個制服美人,腿很長,妩媚動人,他們離得那麽近,江也的眉眼睨着那個女人,眼神很淡。
這幕沖擊着林聽的心,但只一眼,她便挪開視線,繼續唱着歌。
她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放下。
“江哥,坐這兒!”丁一拉開林聽旁邊的椅子,朝着江也招手。
江也雙手插兜,走了過來,徑自在林聽身邊坐下。
他身上的柑橘香很淡,湧入林聽鼻尖,一下子,那種過去的心酸,便浮上心頭。
她揪住裙擺,往後退了退。
江也睨了她一眼,眸色沉了沉。
“江也,喝酒。”文道森端起酒瓶,往他面前的空杯裏倒了點酒液,香槟色,看上去就很清冽。
江也道了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絲絨檸檬?”他淡淡開口。
文道森點頭,“是絲絨檸檬。”
孫淼淼見狀,忙插了一嘴,“道森是因為聽聽喜歡絲絨檸檬,才喜歡絲絨檸檬的,這叫愛屋及烏。”
她捅了捅身旁丁一的胳膊,笑道,“丁一,你說是不是?”
丁一看了眼桌上的粉玫瑰,一下子t明白過來,“道森是不是在追聽聽?”
話落,四周安靜下來。
江也靠在椅背上,沒骨頭似的,眼睑聳拉着,神色散漫,安靜幾秒後,他問,“那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