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重逢
第一百零一章 重逢
他這說的是氣話,但人真來了,祁仞确實是不想回去。
李柯來勸了他一通,說是不好看,好歹算是同僚,怎麽能見都不見。
他說是慶王的意思,傅晏骁還給他遞了信來,讓他快些回去。
祁仞一頭霧水,總覺得怪異,于是心裏愈發抗拒。說什麽都不願意回去。
于是李柯只好假裝回去複命,在外邊溜了一圈又回去,說是七殿下來了信,送到府上去了。
“什麽!”祁仞聞言頓時惱了,“我在軍營裏,怎麽給送到府上去了?!”
李柯支吾不言,只說是旁人送的,自已也不知情。
祁仞無奈,只好讓人牽馬準備回去。
一回到府中,祁仞便拎着馬鞭氣沖沖去找傅晏骁,氣得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傅晏骁!非讓我回來幹什麽?!人呢!我的信呢!”
他氣勢咄咄逼人,路過的丫鬟都不敢擡頭看他,祁仞大踏步來到後院,傅晏骁聞言出來,擰眉看着他:“咋呼什麽?咋呼什麽?!什麽信?”
“予安給我的信!擱哪兒呢!拿出來!”
“不知道!吃完飯再說!人家都快來了,你還揚着馬鞭吆喝,要讓人看笑話不成?”
祁仞氣笑了:“這是我将軍府,管得着嗎你!把信給我!管他什麽欽差禦史,爺可不伺候!”
夏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比了個手勢,傅晏骁眼神閃爍,強壓着火氣擠出抹笑來,走過去攬着他肩往屋裏走:“菜都上來了,吃完再說,天都快黑了,你不餓嗎?”
“被你氣飽了!”
“先進去等,本王去把信拿來給你。若是那欽差到了,你可別亂發脾氣啊!”
祁仞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去拿信。”
傅晏骁又拍拍他的肩,這才出去取信。
他前腳剛走,外頭便傳來一聲通報,說是那欽差來了,已經到門口了。
祁仞盯着桌上的菜皺眉,揮揮手讓人領進來。
什麽菜都這麽清淡?還這麽多甜口?難不成這也是迎合那欽差的口味?
不過倒是予安喜歡的菜,可惜他不在。
他揮手要拿筷子,不甚挨到那盤拔絲山藥,糖絲兒帶着山藥粘在袖子上,埋汰地很。
祁仞啧一聲,把那東西撚起來藏到盤子底下,但袖子上的糖稀卻弄不掉,黏糊糊地。
他擡起胳膊聞了聞,暗自算着這衣服幾天沒換了。
好像還能再對付兩天。
在軍營裏呆着,這胡子都是拿匕首刮的,如今又冒了青茬,看起來邋遢地很。
算了算了,也沒個外人,成日裏出去打仗的,打扮這麽好給誰看?
外頭人影憧憧,那欽差終于到了後院裏。
祁仞拍拍衣擺站起來,傅晏骁可巧從房間裏過來,把那封信遞給他。
祁仞于是也顧不得什麽欽差了,看到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心可算是落了下來。
欽差一行人進來,他還站在門口低着頭看信。
予安這寫的什麽東西?怎麽還是跟之前那差不多?
連句思念之話都沒了?!
“下官拜見慶王,拜見将軍。”
祁仞把信翻過來看了看,又朝信封裏看了兩眼,試圖找出些旁的東西。
“免禮免禮!”他毫不在意地回了話,看也不看來人一眼,轉身便往屋裏走。
這欽差聽聲音倒是年輕,到底是年輕有為還是走了後門,不得而知。
他拿着信進了裏間,也沒管外頭那個欽差,想着反正有傅晏骁招呼,跟自已這個武将也無甚關系。
外頭傳來凳子碰撞之聲,想來是他們坐下了。
傅晏骁還笑着招呼:“都是你愛吃的,祁仞親自着人準備的,也是有心了!”
當事人祁仞聽見後很是奇怪,這玩意自已根本就不知情啊!
傅晏骁這麽幫我巴結他做什麽?
這欽差到底是何許人?
他把信收進懷中,緊皺着眉出了去,正待說些什麽話客套客套,擡眼卻猝不及防撞進那雙自已想了念了無數次的眼睛裏。
“你……你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還當自已是做夢呢。
夏修挎着傅予安的胳膊,揶揄道:“怎麽了?祁将軍怎麽話都不會說了?剛才還愛答不理的不是?!”
傅予安笑語盈盈地看着他,也沒叫人,便只是看着。
旁邊坐着的那欽差,不是思齊還是哪位!
祁仞頓時看向壞笑的傅晏骁,心裏什麽都明白了。
怪不得非得要我回來,原來他們都知道,只把我當傻子蒙在鼓裏呢!
祁仞低頭看了看自已這一身埋汰衣裳,袖子上還沾着糖稀,簡直是比那水溝裏的耗子還要邋遢!
反觀傅予安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估計是奔波這麽些天,不會太好過便是了。
“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
“嗯,我來了。好久不見。”
夙願得償的滋味太過刺激,祁仞背過手去偷偷掐了自已一把,試圖用疼痛來驗證這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他很想上去緊緊抱着他,可是這裏人那麽多,他不能。
傅予安也不一定會願意。
他舔了舔後槽牙,被傅晏骁拉着坐下。夏修要站起來給他騰地方,被傅予安按着沒能跑。
祁仞坐在他對面,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這眼神涵蓋的情緒太多,傅予安被他盯地如芒在背,早知便先告訴他了。
一頓飯吃得大家都心不在焉,傅晏骁和夏修盯着這兩人之間的小互動簡直要看出花來。
傅予安和思齊則是埋頭吃飯,尤其是思齊,每次一擡頭便看到祁仞那簡直要吃人的目光,便更是火大。
還不如不帶公子來呢!餓狼似的!
“我吃好了,各位請便。”傅予安率先停下筷子,端坐着看着思齊。
思齊見狀也不吃了,起身要帶他先回客棧。
這祁仞哪兒能願意,都來我将軍府了哪裏還有讓人跑了的道理!
“來都來了……就在這兒住下呗!那麽麻煩幹什麽?”
“不了,聽說祁将軍要讓我們自已找住處,便不叨擾了。”思齊沉聲道,皮笑肉不笑。
祁仞給自已挖了個坑,被他這話噎得無話可說。
眼看着這人就要走了,祁仞連忙說道:“你不想叨擾就走,把予安留下,我們兩口子可以住一起,一點都不麻煩!”
傅予安:“……胡說什麽!”
思齊也很是無語:“我才是欽差,祁将軍。還有,你這麽獨斷專橫,問過我家公子了嗎?”
祁仞哼一聲,問傅予安:“那你是想跟他出去住客棧,還是留在這兒?小竹念叨你許久了!”
這話給了他臺階下,傅予安自已對他也是思念如狂,壓抑了這麽久哪裏舍得出去住。
他輕輕點頭,離思齊稍遠了一步:“既如此,我便先看看小元寶再走罷!”
思齊無言扶額,就知道會這樣。
“既如此,下官也不敢獨留公子一人在此,便麻煩将軍另收拾間房了。”
祁仞滿口答應,轉頭便吩咐下人給他安排到了離自已院子最遠的房間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