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口紅進宮
第84章 口紅進宮
“這是口脂?”大管事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他是見過口脂的,他娘子是用胭脂水粉之物的,平時也很喜歡買或者自己研磨。
但她娘子用的口脂與其說是口脂不如說是胭脂更為恰當,倒是還有一種專門用的口紙,是在紙上塗上紅色的胭脂,然後把其置于雙唇間呡在唇上。
可青禾拿出來的這盒口脂比他之前見她娘子用的那盒質量好太多了,泛着細膩的光澤,顏色豔麗,并且青禾拿出來的還不是一種顏色,只葵武手裏就有六種色彩。具體都是什麽顏色大管事也講不清,可只紅一種,就另分三種,分別由淺至深。還有粉色和兩種細微差別的橙色。
這幾盒口脂別說那些小娘子見了會怎麽樣的喜歡,就是他這個大男人見了都愛上這種美豔的色彩。不禁幻想塗在自家娘子嘴上還是何等嬌豔美麗。
“這也太漂亮了吧!”大管事驚嘆道。
青禾笑道:“塗上更漂亮。”
青禾拿出一柄毛刷,小刷子很細,還沒有嬰孩兒手指粗,一端的細毛很絨,看着就很柔軟、很舒服。
“葵夫郎,這是……”大管事不認識這物,更想不出這物具體是做什麽用的。
青禾解釋道:“這是唇刷?”
“唇刷?”
“就是刷唇用的刷子。”青禾道:“用這個沾着口脂往唇上刷,喜歡顏色豔麗的就厚塗,喜歡‘欲露不露’的就薄塗。”
青禾轉首笑呵呵的看着葵武道:“大郎,你過來我再給你刷下給大管事看看。”
葵武手裏有東西無法捂嘴,只能扭過頭表示拒絕。剛才在屋裏,青禾已經拿葵武做過實驗了,各種顏色都在他嘴上塗了一遍,把青禾逗的笑的前仰後合,那樣子不用說,葵武自己就知道一定很難看。
葵武看着自家小夫郎淘氣的小表情,道:“你若想看,回家随便給你刷,就只給你看。”
明明是一件很光明正大的事,不知道為何從葵武嘴裏說出來莫名就添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大管事聽的默默捂住了牙,他家主君這大體格子沖他夫郎撒嬌,真是沒眼看啊。
青禾悄悄紅了下臉,默了默,道:“我試給你看。”
然後他用唇
刷只沾取一點點薄薄的口紅塗在下唇,用又刷子在下唇暈染了下,雙唇呡了呡。
“這個顏色郎君們也可以用,就是得薄塗,只在下唇中心沾一點暈染,可以使唇色更漂亮。”青禾簡單介紹着。
大管事和葵武卻都看呆了,青禾本就長的隽秀好看,如今塗了一點口脂,更加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美豔不可方物。
“好看。”葵武癡癡道,雙眼滿是癡迷。
青禾瞪了葵武眼,用帕子擦掉唇上的口脂。
大管事遺憾道:“很好看,葵夫郎你不用擦掉。”
“我不習慣擦這種東西。”
大管事道:“還真是,從我來工坊就沒見過你塗脂抹粉、簪花敷面。”
“我和大郎都不喜歡這些。”
大管事試着想了想他家主君擦粉的樣子情不自禁打個哆嗦,覺得以後誰和他家競争,可以讓他家主君去誰家買粉。到時候也不用幹別的,就站在人家鋪子塗,保管鋪子第二日就得黃,一個人都不會再有去買的。
大管事勉強的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咱們口脂這就上新。”
“不着急。”青禾将手中的口脂盒蓋上,還有唇刷一并給了葵武,“還有東西沒來,等來了咱們再開賣。”
大管事疑惑不解,不知道青禾在等什麽,他覺得一切已經夠完美了,這口脂只要推出,一定會遭到那些小娘子們的瘋狂搶購,就是那些愛美小郎君們想來也會喜歡。
其實青禾等待的是口紅的外殼,沒有外殼,充其量算做是唇膏,有了外殼才是口紅。
青禾要做的外殼不用金屬和塑料,只要木頭和瓷器就行。不要小瞧雍啓的匠人,這些匠人很聰明,只要提供給他們某些設想,他們自己就能研究出來。青禾看過樣品,有他要的經典款子彈頭外形,也有普普通通的圓形、方形外殼。如末世裏一樣,通過螺旋旋轉可以将口紅的膏體旋轉擰出,而口紅蓋和口紅的底部就通過凸起按壓就可以。
這些瓷器外殼肖家那邊正在燒制,木制的包給了皇城一位老匠人研制,他老匠人手藝很好,手底下有十幾位徒弟,徒弟們又分別有了徒弟,人手暫時倒還夠用。若是日後不夠了,不管招工還是找學徒,有和葵
家合作的名號在都好招,這些事不用青禾操心。
數日後,一場白茫茫的大雪落下,城裏城外皆是銀裝素裹,不管宮外普通百姓日子如何,宮內的貴妃娘娘們卻在賞梅亭中賞起了梅。
賞梅亭四周被用棉被遮擋,只留一處窗戶大小的地方可以看見外面的雪景,潔白的雪花壓在豔麗的梅樹枝上,粉的白的,美不勝收。
亭中置有小幾,貴人們分坐在四周,皇後坐在正上首。中間有個大的火爐,裏面燃着燒的正旺的碳火,每個貴人旁邊還有個相對小了很多的火爐,裏面也都燃的正旺。貴人們的手中還捧着一個手爐,各個披着厚實的貂毛狐毛等制成的大氅。
這樣的宴會每年宮中都會舉行很多,冬日就是賞梅宴、春天的就是賞桃花宴、夏日的就賞牡丹宴,到了秋天就是賞楓葉宴等等。其實與其說是賞花宴,不如說是攀比宴來的更為恰當。
每年這樣的宴會,宮裏的娘娘們都會戴出自己最奢華的首飾或者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都是出來攀比聖人對自己的寵愛罷了。
貴人們應景做了幾首詩後,淑妃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她看來看去,包括皇後在內,誰也沒她頭上戴的簪子步搖款式新穎貴重,也沒她手上的玉镯水頭好,便覺索然無趣。
她伸出戴着長長假指甲的芊芊玉手,宮女就将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放在她手中,淑妃照了照,鏡子中的自己妝容精致,美貌動人,滿意的攏了攏頭,然後把銅鏡還給宮女,宮女這時候又把一個五彩缤紛的玻璃貝殼交到淑妃手中。其他貴妃的視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淑妃手中的貝殼竟然是玻璃做的,還做成了五彩的色澤,每種顏色過度極好,就像是雨後彩虹的顏色。美則美,只單單這樣一個玻璃制成的貝殼不知道要多少銀子,就更別說它上面還鑲嵌了各色珍珠和寶石。
只見淑妃将貝殼打開,衆人這時候才發現原來貝殼裏面裝的竟然是最近皇城十分流行的蛤蜊油,那蛤蜊油中間竟有細小的粉紅花瓣。淑妃竟一點也不覺得珍貴,直接用指頭挑出一大塊來擦手!
蛤蜊油品質的好壞很簡單粗暴,直接就用盒子劃分。像淑妃用的這種蛤蜊油的玻璃
盒子,雖然民間也能燒制出來,但絕對不會這般通透,色澤如此豔麗。只有是那些皇商燒制出來的,這樣一個盒子流落到宮外就是價值連城。那麽裏面的蛤蜊油可想而知,不知道該用了多少珍貴的東西制作而成。
淑妃卻絲毫不以為然,竟然用它擦手而不是擦臉。
淑妃擦完手把蛤蜊油還給宮女後一擡頭,就對上幾道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那些視線裏的嫉妒羨慕恨令淑妃享受極了,她并不惱火,這有什麽惱火的,不喜歡她的人越多,只能說明她越受寵愛。
淑妃嬌笑道:“這是年前葵家進貢來的蛤蜊油,想來姐姐妹妹們都是有的吧。”
娴貴人原是淑妃宮中的宮女,後因淑妃有孕不能承寵,故而被淑妃擡舉上來伺候聖人。
她是淑妃宮裏的人,這時候見沒人應聲,她便笑道:“娘娘難道不知,這貢品也分三六九等,如娘娘手中這等蛤蜊油則是上上之貢品,一年送上來的也有數,超不過十個巴掌怎麽可能人人都有。”
淑妃怎會不知道這道理,就是因為知道她才更喜歡聽人說出來。
淑妃用帕子捂着嘴巴嬌笑兩聲,“本宮怎地還把這茬給忘了,都道一孕傻三年,果真沒錯,本宮這才生下盈兒不過一年多,真真是什麽都忘。”
皇後端着熱茶呡了一口,神色看不出喜怒,半晌才道:“淑妃誕下龍嗣有功了,辛苦。”
淑妃幸福的笑道:“能為聖人生兒育女是臣妾的福分,說什麽有功沒功。對了,說來這蛤蜊油還是在盈兒抓周宴上,他抓了文房四寶後聖人龍心大悅,言臣妾教養的好賞賜臣妾的呢。”
說罷,又故意看了眼皇後,語氣暗含挑釁道:“不過這蛤蜊油對于咱們而言是極珍貴的,但想來對皇後娘娘而言,也算不得什麽貴重之物吧,想來皇後娘娘那裏該有很多才是。”
果然,淑妃這麽一說,其他妃嫔的視線就都看向了她。這不是東西貴賤之別,比較的是她們在聖人心中地位。若是這蛤蜊油淑妃有,皇後娘娘卻沒有,那可就有得好看了。
衆嫔妃不無幸災樂禍的看戲心情在,只不過皇後娘娘還端的是大氣。倒是她身旁的宮女道:“前個聖人知道皇後娘娘的那
盒用完了,還叫人送來了幾盒,娘娘說她自己也用不了這麽多,只挑了一盒留下,其他的仍舊讓聖人收回去好生存放留着賞人。”
淑妃的臉登時就扭曲了,那宮女這話一出,不就成了她用的都是皇後挑剩下不要的了嗎?
“春桃。”皇後低低喝了聲,可并沒有責怪的成分,她輕聲道:“有倒是有的,只是比不得妹妹,妹妹用它來擦手本宮卻是舍不得,都用來擦臉的。”
若換了平時,淑妃肯定高興。可現在她用的都是皇後挑剩下的擦手擦臉又有什麽區別。
其他妃子卻齊聲恭維皇後賢惠,皇後只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并未多言。
就在衆嫔妃暗暗交鋒,皇後略勝一籌的時候,杜公公帶着人匆匆來了。
“老奴給皇後娘娘、諸位貴人請安了。”杜公公忙先行了大禮,皇後揮手讓他起來。
笑道:“杜公公今個沒在聖人跟前伺候,怎麽有時間來本宮這裏?”
杜公公笑的臉上似要開出一朵花來,“這不是聖人惦記着皇後娘娘和諸位娘娘們,知道大家都在這裏賞花,就讓老奴來這一趟。”
“還不端上來。”杜公公一聲令下,就有幾個太監端着托盤上前。
皇後看去,就見每個托盤中擺放着一支或者數支長方形的東西。只有她跟前的托盤上是玻璃制成的,其他托盤上都是瓷器的。
這物着實怪異,皇後竟也沒見過,就向杜公公看去。
“此物乃是口紅,由皇商葵家新研制出來并且還沒有開始售賣的新東西。”杜公公見皇後還是不明所以的樣子,就進一步解釋道:“和口脂一樣都是塗在嘴唇上的,不過卻比口脂顏色要漂亮的多。”
“且還有男人用的顏色,聖人很是喜歡,當場就塗了一個。別說淺淺的塗上一點,那臉色精氣神真就當時就不一樣了。”
“這不聖人一看這是個好東西就叫老奴給皇後和諸位娘娘們趕緊送來了,權當給娘娘們的賞梅宴上添個樂子。”
皇後點頭,率先挑了一款,之後是淑妃,然後才是其餘嫔妃。
杜公公道:“皇後娘娘,你可以試一試,這顏色真的很漂亮,并不是往日的口脂可以比拟的。”
這口紅本就是聖人賞賜的,杜
公公又這般說,皇後若是還不肯試用,那就不是不給杜公公面子,而是不給聖人面子了。所以皇後當場就把唇上的口脂擦淨,塗上口紅。
這一塗,她才發現這口紅和她平時用的口脂完全不一樣。它竟然是旋轉着擰出來的柱體,而它的顏色更是好看。皇後選擇的這款是外殼最漂亮的,可青禾早就考慮到一點,做的時候調制出來的是大紅色。這顏色本身就大氣,塗在唇上很顯氣勢,再加上皇後本身的氣度,頃刻就把在場的所有妃嫔壓了下去。
一個親皇後的妃子道:“皇後娘娘塗這顏色果然漂亮,不說別的,氣勢更盛了。若是娘娘不着這身,只和咱們一樣着尋常衣裳,人家也能一眼看出誰是妾誰是正。”說着,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淑妃。
淑妃的臉色十分難看,滿腔怒火都快壓抑不住了。
杜公公卻似對這一切都無所覺,笑着對淑妃道:“淑妃娘娘也請試試吧,老奴走的時候聖人還專門吩咐老奴,務必讓老奴問問淑妃娘娘喜歡不喜歡呢?”
淑妃縱然再不甘心也只能拿着面前的口紅試了試,她的這款是磚紅色,也很美麗。淑妃本就是美豔的長相,塗這款口紅襯的她越發豔麗。
娴貴人當時就道:“淑妃娘娘當真殊色無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上的仙女落得了凡塵。”
杜公公眼裏同樣有着驚豔,贊道:“聖人若是看到淑妃娘娘這顏色不知道要有多喜歡了。”
淑妃臉色這才有所緩和。
杜公公又說了幾句話後就告退了,其他妃嫔沒有淑妃那樣争強好勝的心思也都對自己拿到的口紅愛不釋手。
淑妃略坐了片刻後就随意找了個借口回到自己宮中,她生氣的坐在塌上怒問:“蛤蜊油呢,拿出來!”
宮女聽後把蛤蜊油和口紅一起拿出來,淑妃登時就把兩樣都摔在了地上。這兩種東西都是玻璃做的,立刻就摔碎了。就在這時候,娴貴妃進來。
她看着滿地狼藉心疼道:“娘娘這是幹什麽,你生氣打人罵人都好說,何苦摔了這物!”
“都是別人挑剩下的本宮才不要!”
“娘娘這是意氣用事了,先不說這都是聖人賞賜的娘娘摔壞了聖人會怎麽想。只單說這口紅,娘娘塗
上了是真真的漂亮,便是十個皇後也比不上。若是聖人見了還不定怎麽喜歡呢,娘娘何苦為了和她置氣,就砸了這能讓娘娘容顏更盛之物?”
淑妃此時心裏已經隐隐約約有些後悔了,她問道:“本宮塗上它當真比從前好看許多,不是你說來恭維本宮的?”
娴貴人道:“若只是恭維,娘娘都把此物砸壞了,妾還有什麽可恭維的,順着娘娘說幾句多好,何苦逆着娘娘說,惹娘娘不高興。”
“而且妾聽說,這口紅的顏色縱然說是一樣的,可不是一起做出來的還是會有細微的差別,這是沒辦法的事。娘娘摔壞了這支不要緊,若是下支雖然大體是一樣的,倒是稍微有一點差別,那塗在嘴唇上就不一定如這支這般好看了。聖人可是還沒看過呢。”
這下淑妃是徹底後悔了,忙招呼宮女道:“快,都給本宮撿起來,看看裏面的膏體、油脂摔沒摔壞,沒摔壞就還能用。”
“說來,這蛤蜊油也是好用,不過用了一月有餘,聖人就贊本宮臉上這皮膚比往日滑溜了,還摸了許久。你說本宮這脾氣,何苦就摔了它們,這不是和本宮自個過不去。若是本宮顏色不好看了,得利的還不是皇後。”
淑妃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心裏更是偷偷想着,要不要拖宮外的哥哥去葵家多弄幾支顏色漂亮的口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