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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章

31  ★ 第 31 章

◎你只能和我……◎

殷晴樂擡眸, 入目的宴不知的背影。她心念一動,又低下頭,去看二人交握的雙手。他們的十指僅僅扣在一起, 姿态親密, 和戀人似的。

“握得有點緊。”殷晴樂臉龐一熱, 小聲說。

見宴不知并無松手的跡象, 殷晴樂忍不住嘴角上翹。她湊上前幾步,在宴不知身後探頭探腦,笑得詭異:“知知哥哥,我發現, 你今天特別主動哎。”

要是換做他人對她這種态度,殷晴樂肯定要開始心髒打鼓, 思索對方是不是對她有意思。但一旦眼前人換成宴不知, 她立刻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知知哥哥是端方君子,清冷溫和, 無論是修道,還是入魔,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動情什麽對他而已太遙遠了。他現在對她好,十有八九是她在玲珑市外鬧得太過,宴不知無奈哄她罷了。殷晴樂完全想象不出, 什麽樣的人能有資格走進宴不知心裏。

可難得宴不知這麽主動, 她不趁機滿足一下小心思, 實在太可惜了。殷晴樂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順着宴不知分明的骨節摸了下去。然後裝作沒事人, 哼着輕快的小曲, 進入玲珑市。

玲珑市三層的布景與一層幾乎無二, 但雙足甫一踩上實地,殷晴樂就感受到鋪天蓋地的靈力和修士們無意間釋放出的威壓。虧得宴不知即刻擡手施加真氣,驅散殷晴樂的不适,她才長舒一口氣。

聽殷晴樂甜甜地道了聲謝,宴不知垂下長睫,他停住腳步,意識到已經進入玲珑市,沒理由再拉着她。宴不知遲疑片刻,五指輕輕松開。

被殷晴樂反客為主,再度扣了上去。

“別松開嘛。”殷晴樂湊上去撒嬌,“我好喜歡這樣的。”

“怎樣?”宴不知回頭。

“一直牽着手。”殷晴樂笑嘻嘻的。

殷晴樂擁抱宴不知時,宴不知沒有一如既往地感到高興。

他的心裏盛滿茫然與無措。他仿佛一個竹籃子,所有的喜悅灌入後,都會在瞬間镂空。只有在牽上殷晴樂的手,半強制性的十指相扣後,愉悅感才在心頭湧上。

宴不知聽話地沒有松開手,眼簾合上,像只偷腥的賊貓,享受了好一陣子。

“所有人牽着你的手時,你都開心嗎?”宴不知睫羽微顫,輕聲問道。

“我也不是對什麽人都一視同仁。”殷晴樂大為不滿,她又不是自動抱抱機,“就像我和你牽手,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開心。”

喜歡。

宴不知聽到熟悉的詞語,他睜開眼,瞳孔中茫然的情緒堆積,逐漸外溢。他半仰起臉,眸光轉動,瞟看向殷晴樂。

小姑娘在他身後,神情專注,踩着他的腳印走。她模樣俏麗,嘴角帶笑,擡眸朝他看時,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吸入雙瞳。

那不止是對他的,她對所有人,都會這般笑着。

他是她喜歡的人,但她的喜歡何其廉價,只要與殷晴樂交好,都能得到一句喜歡。常安道是,溫如月亦是。他占着那個“最”字,卻舉目皆空,一無所有。

宴不知感覺到,有只小手在手心裏輕輕撓了撓:“知知哥哥,你在發呆嗎?”

他搖了搖頭,驀地擡掌,平平朝前揮出,以靈力在近身處鋪上層平面。取出空間囊,把靈石部分傾倒在平臺上:“你能裝下多少?玲珑市商販衆多,你可以随性購置。”

殷晴樂險些被亮閃閃的靈石迷花眼睛,她咽了口唾沫,連連擺手:“不行,我怎麽可以亂花別人的錢?”

她伸出三根手指:“武器、傳音玉,還有留影石,你幫我買這三樣就好了。等我以後回修真界,挖靈草還你。”

是了。他們不是兄妹,不是主從,連邪咒也沒有,是毫無關系的兩人。此前多次的親密接觸早就逾矩,如今拉開的距離,反而恰到好處。

宴不知突然拉過殷晴樂的手,放在掌心中細細看着。

“阿樂,抱歉。”他道。伸出食指,在殷晴樂手背上輕輕一點,白嫩細膩的皮膚剎那間泛起紅印。

殷晴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她又驚又怒地擡眸,語調夾帶嗔怪:“疼!”

“是疼的……”宴不知出聲,“既如此,不應該不存在縛心咒。可為什麽溫道友看不出呢……”

他的嗓子仿佛上了弦,清亮而溫和。每一句話自胸腔震顫傳出,都是顫動而醉人的琴音。

殷晴樂心虛地移開目光:“可能是別的什麽暗咒,溫姐姐資歷不夠,看不出來吧。”

宴不知笑了:“我們還是有聯系的。”他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兒也有處紅印,疼痛刺激着他,滿足着他。

“嗯。”殷晴樂回答。

她隐隐覺得宴不知有些奇怪,卻說不出所以然。溫如月說出的話固然震驚,幾乎推翻了她一直以來的想法,但于宴不知而言,難道不是件好事嗎?

他怎麽表現出很失望的樣子?是自己說了什麽嗎?

和光飄在半空,被徹底忽視。它在兩個木頭人之間晃悠一圈,默默撥動平面上的靈石,往殷晴樂的方向送。

殷晴樂被亂動的仙劍吸引注意:“是給我的嗎?”

和光抖得花枝亂顫,用力模仿人類,做出點頭的動作。劍端祭出靈力,正打算當空寫點什麽,被一只玉白瘦削的手腕抓住,倏地拉拽到身後。

“雖不是縛心咒,卻也不能保證是否是其他更危險的邪咒。”宴不知拽着和光,松開抓着殷晴樂的手,“那邪咒或許比我想得還要嚴峻,對雙方的精神識海皆有影響。”

不可能,要是對識海有影響,殷晴樂早就在宴不知起心魔時崩潰了。

殷晴樂心道,她不明白這麽淺顯的道理,宴不知居然不明白。她張嘴,剛準備反駁,又聽宴不知道:

“既有此種可能,我便不能讓你可以壓制識海與情緒,所以,你無需介懷開銷。”

殷晴樂:“?”什麽?

宴不知是為了讓她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錢,所以不惜扯謊,繞了那麽一個大圈子嗎?

“你……”她裂開嘴,努力壓抑心底的笑意,“你,好聰明啊。”

再推辭下去,就不禮貌了。殷晴樂伸出雙手,一手抓住宴不知,一手抓住和光:“我宣布,在玲珑市內,你們二位就是我的金主。”

如果花宴不知的錢,能讓宴不知開心,殷晴樂能直接抛下別扭與羞恥,挂在他身上當裝飾。她當即把靈石放入挂包,塞得鼓鼓囊囊:“走了走了,再拖拖拉拉下去,好東西要被搶光了。”

她問:“我真的想買什麽都可以嗎?”

他答:“真的。”

殷晴樂歡呼一聲:“知知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超棒的!”

走到入口,她忽然想到什麽,朝宴不知打了個招呼,蹭蹭蹭跑開。

過一會兒,又噔噔蹬跑了回來,手中多出一頂帷帽,兩個面具。她奮力擡手:“低頭。”

宴不知聽話地俯下身,下一刻,面具罩住他的臉,帷帽戴在他的頭頂。殷晴樂神情專注,替宴不知把帷帽戴正,兩旁白紗垂落,把他美極的容顏遮得嚴嚴實實,分毫不漏。

“這樣就不會被路人認得出你了。”殷晴樂撥開兩側白紗,朝宴不知邀功,“雖然防不住玄赤宗,至少能減小點麻煩。”

昏紅的火光映着少女容顏,仿佛熱烈綻放的紅桃花,長久地凝視時,叫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掌心。殷晴樂擡起手,把剩餘的面具戴在臉上,那是只豔色的小狐貍,透過面具,兩顆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透有靈氣。

宴不知握住殷晴樂的手腕,朝她微微一笑:“走吧。”

二人并肩走在長街上,倒像是凡間交好,相約在佳節夜晚的一對青年男女。

玲珑市第三層,雖然只有修士能前往,但與修士交好的凡人亦能搭便車上來,從入口進去,短短幾步路,就已遇到不少人間界的貨攤。

“他們似乎生意很好的樣子。”殷晴樂踮起腳,湊到宴不知身邊咬耳朵,“修士不應該是餐葩飲露,不染塵世的嗎,為什麽會聚在燒烤攤前面?”

宴不知微訝:“你覺得修士是那樣的人嗎?”

“世上确實有你所說那種,但确實極少數。步入仙途之人,皆有自己的本道。餐風飲露,苦修之道固然效率極高,受無數人推崇。可又有多少人舍得抛棄世間美好,遁入苦海。”

殷晴樂表達贊同:“說的也是,像常大哥那樣的人,肯定舍不得閉關苦修。”在《問天道》裏,常安道甫一出場,就是因為修煉摸魚擺爛,自稱閉關一百年,卻被人發現他挖了個大洞,跑出去喝酒劃拳,師尊青崖仙君忍無可忍,一腳把他踢出無相劍宗。

她一條條隊伍排過去,不一會兒,手中多出好幾袋油紙包:“也只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能入這種條件苛刻的大道。”

“阿樂誤會了,我還沒有尋到合适我的本道。”宴不知淡聲答道,他目光平靜,似乎只是在聊今日遇到的飛鳥。

修士違背本心、脫離本道,都是恥于提及之事,更遑論是在天地間蹒跚摸索三百年,卻依然迷茫,只知随心揮劍的劍修。但宴不知并不打算對她隐瞞,既然殷晴樂感興趣,他便會回答。

殷晴樂震驚地轉過臉:“那、那還能這麽厲害?”

“你也太強了,那要是等找到了修煉的方向,豈不是能天下無敵手?”她滿眼的崇拜,不知是因為無知,還是因為說話的對象是他。

“也有許多人,直至隕落,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這種人絕對不會是你。”殷晴樂把幹淨的竹簽重新裝回油紙中,扔進街角框桶,“知知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你的未來必将光輝燦爛,一帆風順。”

回家的要求,是達到100%的接觸深度。殷晴樂并不認這只是單純的好感攻略,手機裏的東西在要求她不停挖掘宴不知不為人知的過往和側面,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殷晴樂想破腦袋,也沒從原文中捕捉到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會看到什麽,但要是真的有讓人肝膽俱裂的內幕,她必須擋在宴不知身前。她是外來者,是陌路相逢的過客,不屬于這個世界。哪怕宴不知是修真界的公敵,是位面的毀滅者,她也能心無旁骛地陪着他。

殷晴樂小口小口喝着新買的桃露,悵然抱怨:“可惜知知哥哥喝不了,嘗不到滋味。”

宴不知低下頭,眼尾泛紅,艱難地笑着。他很快重新眸光擡起,看向別處:“找到了,那兒有适合你的武器。”

“是什麽?”殷晴樂雙目發亮,她早就想像修士們那樣,拿着武器逢妖便砍,逢魔即斬。她無比希望能拿到一柄漂亮的長劍,最好是跟和光相配的那種。标新立異的長鞭、樂器什麽的,也可以,總之要帥,要讓人眼前一亮。

她終究完全不了解修士的武器,雖然走進店鋪,也只能安靜地貓在一邊。眼睜睜看着宴不知上前,輕撩白紗,與店主進行交涉。

須臾,他會轉過身,問殷晴樂:“阿樂,你覺得使刀如何?”

武器店的店主正拿着一柄長刀,洋洋灑灑地進行介紹:“仙君請看,我這刀乃是用九天玄鐵所鍛,長約五尺,刀尖開刃,可劈可刺,無需刻意認主,就能操縱靈力,又自配環鞘。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珍物,絕對能滿足你的許久。”

“哎,難道就是買給這位小姑娘的?”他畫風一轉,“小姑娘你大可寬心,刀內鈎嵌各種符文,專門助力凡人,哪怕你小手小腳的,提起它也不是什麽難事。你拿着它,只要讓你的情郎往刀內注入靈力,和那些高階的修士對着砍,完全不在話下。”

殷晴樂險些把口中桃露吐出去,她嗆得不行,瘋狂咳嗽。她拽着宴不知袖子,感覺到他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朝店主申明:“道友誤會了,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與她并非戀人關系。”

殷晴樂長舒一口氣,歪在宴不知身上。甚好,她不要緊,知知的清白要保住。

店主發出聲奇奇怪怪的感嘆聲,把長刀遞到殷晴樂身前:“這位小姑娘,要不要試試?”

殷晴樂心情複雜,顫抖地接住刀柄。長刀入手,需要雙手握住。他并沒有想象中的重量,揮舞起來煞是輕松。在揮刀時,刀刃上靈力流轉,極為輕巧。

可畫風不對啊!

這柄長刀足有五尺多,用殷晴樂認知的單位換算,是一米六的長度,簡直和殷晴樂本人差不多。她一個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看上去就菜的小姑娘,揮舞那麽大一柄長刀,怎麽想都覺得哪裏不對。

她揪過宴不知,在他耳邊撒嬌:“我不是很喜歡,能不能換一把?”

不知那店主是何修為,耳朵一豎,就把殷晴樂的悄悄話全數聽到,他眉頭一豎:“小姑娘這是什麽話,此刀中有我半生研究,哪是那些半路出家的人能學會的。你大可往裏走,滿足你家哥哥要求的,能随意了解刀內靈力、又能由普通凡人使用的靈武,只此一把。”

“況且,随意指責鍛造者的品味,太過分了吧?”他半開玩笑,“我還在裏面塞了我的靈力,能讓你對抗元嬰期的修士呢。”

殷晴樂回敬:“我只是和我朋友說悄悄話而已,倒是這位道君,偷聽別人談話才不禮貌吧?”

店主哈哈大笑,撫掌不再追究。

宴不知并指祭出靈力,快速掠過玲珑市三層各個角落,拂袖收手:“與我想的一樣,能做出這般工藝、又不吝出手售賣的,修真界應當尋不出幾人。”他的目光落回長刀,露出贊許的神色。

“所以,你們買嗎?”

殷晴樂不吱聲了,宴不知的實力她很清楚,他說只此一件,那就是只有這一把符合要求。殷晴樂知道,自己拿不動正統靈物,如果用普通兵刃,花拳繡腿完全幫不上忙,還不如不用。

宴不知察覺到殷晴樂的不悅:“要是不喜歡,我們再找別的,符合你的心意最重要。”

殷晴樂看向宴不知,往他身邊湊了湊:“我想幫你,我會勤加練習的。”算是默認了她的命運。

店主眉開眼笑:“我看這小姑娘可愛,合我眼緣,給你們打個折,一千上品靈石賣了。來,接着。”

好貴,當初宴嬌嬌從人販子手裏買下宴不知時,不過五百上品靈石。

一把刀,就能換兩個宴不知。

聽到金額時,殷晴樂忍不住心頭一酸,有些難過。

殷晴樂接過長刀,店主一并遞給她一面做工精致的圓環樣靈器。教她套在左手臂腕上,又教她如何抽刀、握刀、還刀。殷晴樂學的很努力,奈何這柄刀對她而言實在太長、太大,好容易學會了,興高采烈向宴不知報喜,腳還被刀柄絆了一下,直接朝刀刃摔去。

幸虧宴不知眼疾手快,把殷晴樂攔下。不然,恐怕她今日就要血濺當場。

“我不會還沒來得及學會,先失手把自己砍死吧?”殷晴樂離開店鋪時,還心有餘悸。她捂住胸口,閉上眼時,雪亮的刀刃依稀浮現。

“平日裏先收着它。”宴不知輕敲殷晴樂左臂上的環鞘,下一瞬,長刀消失無蹤,“其餘的技巧,我慢慢教你。”

殷晴樂呆愣一瞬,才驟然失笑:“我忘了,我會收刀。”

看不見武器後,殷晴樂立刻恢複活躍,她已經忘了剛才與刀糾纏不休的模樣,起了興奮勁:“這也算是我的東西了,這柄刀裏面有刀靈嗎?我是不是要像給和光起名一樣,給它也起個名字。”

宴不知嘴角勾起,心情随殷晴樂的話語愈發上揚:“不用,它是專門為凡間普通人鍛造的,全憑使用者心意而動,只是一具空殼。”

“哦。”殷晴樂回答,她嘟起嘴,略有些失望。她很快起了別的興趣,“我這可是長刀,你也能教我?”

宴不知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有何不能?我只是擅長使劍而已,其餘武器雖算不得熟練,但未嘗拿不出手。”

“你太厲害了!”殷晴樂第無數次感慨。

她已經想好一個人苦兮兮地去翻書,被招式公式,從頭開始學個一年半載,沒想到能被知知手把手教導,她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殷晴樂雙手相握,已經能想象宴不知站在她身後,一臉鄭重地指點她的模樣,怎一個美字了得。她忽然想到宴不知的身體狀況,神情一僵。且不說教導她需要花的經歷,萬一她真是個武學笨蛋,不僅浪費了一千上品靈石,還把靈物弄壞,宴不知的心情一定會跌至谷底。

“也不用你一個人。”殷晴樂說。

宴不知忽然頓住腳步,訝異地看向殷晴樂,眼底浮現看不懂的情緒:“不用,我懂刀法。”

“我自己可以的。”殷晴樂已經恢複鎮定,用力搖頭,“我會自己找師父,常大哥用的是重劍,你會使刀,他一定也會,我去找他——”

“不可以。”那聲音透着殷晴樂從未聽過的寒涼。

殷晴樂下意識地擡頭,看見宴不知正居高臨下,垂首俯視她。他周身溫和的氣息宛如凝固,他撩起面紗,露出面具下冰冷的眼睛,那是殷晴樂從未見過的神采,透着無盡的壓迫感。

他幾乎沒有血色的薄唇輕輕動着:“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但,但是!”殷晴樂試圖和宴不知對峙。

“沒有但是,我不比任何人差。我會教得很好,很細致、很耐心、手把手地教你,讓你一點點學會。”宴不知說,他彎下腰,去牽殷晴樂的手。把她逼到光線昏暗的角落,擡指在她的手心慢慢描畫。

“你應當信任我,應當依靠我,你當只能和我——”他忽地住了口,仿佛終于尋回神智,黝黑的眼底溢滿愕然。

宴不知匆匆松手,直起身子,擡手掩面,指尖扣住面具邊緣,頭無力地低下,先前那強硬的姿态蕩然無存。

“阿樂,我……”

殷晴樂挪動腳步,來到他身邊,不解地問:“不能去請教常大哥嗎?”

“可以。”

“其餘人呢?”

“可以。”

“要是以後在修真界,遇到同樣使長刀的修士呢?”

“……”宴不知沒有答話。他唇色發白,五指攥緊成拳,用力到指骨發青,他控制住自己,刻意忽視腹部傳來的寒涼與疼痛。

他不明白,為何殷晴樂找誰都行,偏偏不願意找他。

可他又為什麽要殷晴樂找他?

宴不知不知道,殷晴樂對他而言,究竟是什麽。

是朋友,是恩人,還是他未曾意識到的存在。

他垂下手,面紗罩下,把宴不知的面容、神情,遮得嚴嚴實實。宴不知伸手,長袖落在殷晴樂肩頭,他點了點少女臉上的面具。

“我剛剛,吓到你了嗎?”

殷晴樂搖頭:“沒有,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太好的話?”

宴不知搖搖頭,唇角泛起慘笑,他輕聲道:“阿樂,笑一個吧。”

殷晴樂疑惑地眨眨眼,彎起嘴角,見宴不知沒有反應,她清亮的眸子眯起,露出燦爛的微笑,踮起腳尖,朝宴不知抱去。

宴不知沒有躲開。

殷晴樂摟着宴不知,用來踮腳,哄孩子樣去摸他的後腦,隔着白紗揉他的頭發:“我很好啦,你那時候也沒多可怕……要不,我誰也不找了,就讓你來教?”

宴不知眨了眨眼,明明殷晴樂正抱着他,不在眼前,他卻睜眼是她,閉眼亦是她。

殷晴樂耐心地哄着,忽然擡頭,驚愕出聲:“知知,那裏有什麽東西。”

她試圖從宴不知懷裏鑽出,拱了幾下,擡高語調:“你放開我呀。”

嬌俏的聲音驚得宴不知回神,他竟像失魂落魄一般,箍着殷晴樂不放。他低下頭,殷晴樂氣惱地看他:“怎麽了,又不是之前沒抱過。”

和宴不知抱成一團,明明是她滿足自己的小愛好,結果被抱的反客為主,倒不讓她掙脫了。

但殷晴樂不計較這個,她從宴不知身邊離開,甚至來不及去拉他,急急忙忙地沖到玲珑市正中的高牆上。她滿眼怒火,恨不得直接抽出長刀,朝牆上劈過去。

趁着四下無人,她還真就拔出刀,小心翼翼地挑開告示四角,把整張告示揭下。

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措辭。

“賊徒宴不知,欺上瞞下,假裝少宗主,隐實三百年……”

“玄赤宗宗主,宴尋。”

什麽破玩意兒,不止澤玉城,連玲珑市都貼上了。殷晴樂扭頭,趁宴不知還沒注意到發生什麽事,打算當場就把告示給劃爛。感謝那位不知名的店主,讓能她能損害靈物。

還沒開始砍,殷晴樂目光一滞,她收到入鞘,半蹲在地上,眸光聚焦于告示最下,小到看不見的修士聯名,其中有一小半名字黯淡,應當是本人已死的緣故。

十行,十三列,餘二。三家主和宴宿元的名字一馬當先,然後是按修為品階依次排下的弟子名錄。玄赤宗在修真界的名聲不錯,它聯名公告,自然更能服衆。

“不對勁……”殷晴樂喃喃自語,她收攏告示,卷了卷藏入袖口。她蹲在地上,一時陷入沉思,而後用力咬牙,起身快步朝宴不知趕去。

“知知,我和你說個事情。”她滿臉的凝重,讓宴不知微微一怔,“你要聽嗎?”

宴不知溫和眉眼,柔聲問:“什麽事?”

殷晴樂的神情盡是掙紮:“是那種,你聽完以後會很難過的事,你也要聽嗎?你現在不能情緒激動,但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知曉。”

哪怕隔着層疊的面紗,殷晴樂都有些不敢看宴不知。她開始胡思亂想,暗自惱火自己為什麽要來找宴不知,可晏家人就在玲珑市,要是不提前告知,宴不知又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他們?

“告訴我吧,我不會想你隐瞞,也不希望你有事瞞着我。”

“你體內的寒毒——”

“一時半會除不去,況且,你瞞我一時,我也總會知道的。”

殷晴樂心裏七上八下,她伸手去抓宴不知:“我們找個地方說。”

玲珑市的布景很好,街角邊甚至有專門的座椅,供來往行人歇息。三層大部分都是修士,歇腳的位子少了許多,只随意擺了幾條長凳,權當做裝飾,殷晴樂強硬地拉宴不知坐下。順便還讓宴不知張開結界,讓外人看不見他們。

她的神情很緊張,滿腦子都是萬一宴不知寒毒爆發,她該怎麽辦。可她不能不告訴他,這是關于宴不知的大事,她瞞不了。

反而是宴不知安慰她:“你在我身邊,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因為沒有證據,不相信晏家的惡意嗎?”殷晴樂抖開告示,放在宴不知擡手鋪出的平面上,“你看下面的修士聯名。”

“依照修真界的規矩,全宗聯名,不能有任何人缺漏,不然靈紙不會認這份告示。三家的家主,哪怕有人刻意糊住自己的名字,也一個不缺。但算上生者和死者,除去那三個家主,玄赤宗一共有一千二百九十九名弟子。”

“……去掉我一個,确實有……”宴不知聲音略低,忽然止住。他怔忪一瞬,緩緩開口。

“一千二百九十九名?”

“對。”殷晴樂點頭,“也就是說,除你之外,一個人不多,一個人不少,包括宴宿元。他原本就在玄赤宗,只是你沒發現罷了。”

這是很難被發現的,因沒有一個人會想殷晴樂那樣有閑心,幾乎是跪在地上,一行行、一列列地數過去,找出其中的問題。

什麽替身,什麽找了三百年的親生子,完全就是玄赤宗編出來的騙局。他們在義正詞嚴審判宴不知,在穹痕淵一遍遍地說着根本不存在的罪行時,想的是什麽?

是覺得這樣一個聽話的畜生,不拿在手裏玩弄,騙到他死,實在是太可惜了嗎?

宴不知一句話沒說,他指尖輕擡,點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文字上,幾乎要一個個點過去、讀過去。

殷晴樂坐在他身旁,雙手交疊,覆在他空餘的手上,一聲沒敢吭。她擔憂地看着宴不知,在一片死寂中,他擡手摘掉面具,脫下帷帽。

他像是想說什麽,剛張嘴,一口血先噴了出來。宴不知身體猛地前傾,徒勞地擡手,試圖攔下從口中溢出的鮮紅,怎麽遏制得住。

他無聲地嗆咳,殷晴樂張開雙臂抱住他,力圖給他傳遞些溫度。

她沒說一句話,只是用力地擁抱他,過了許久,她聽見宴不知輕聲喊她的名字。

“阿樂。”

“我在這裏,我一直在這裏。”殷晴樂側臉枕着他的肩窩,淚水終于從她眼中滾落。

“阿樂,你說,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說:

提前寫完提前更,我看看十點左右能不能把二更憋出來。

那個……虐男純愛流,主體是虐男,對吧TVT(心虛)(目移)(頂鍋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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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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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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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