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弊端初現
第106章 弊端初現
三女上街買點玉米, 都是包着綠色的玉米葉子,她拿回家把前面一截兒剁了,還嫩嫩的沒有長成, 空着一截兒帶穗子的, 刀在廚房案板上嘟嘟的聲音。
“都給煮了, 今天星期天,說不準都有空回來, 都可愛吃玉米了,小時候我都給用筷子穿好, 一人一個,多了沒有。”三女放晴清水裏面洗洗,正看着王守香從門口往家裏來, “你坐着別動,我這就收拾好了。”
說完用手把地上的玉米葉子攏了攏,連皮帶穗子給扔垃圾桶裏面去了。
王守香穿着藍白花的夏涼褂, 年紀大了愛穿的寬松一點, 下面是黑色的尼龍褲子,到小腿兒就沒了,手裏拽着一把大蒲扇, “我剛用布鎖邊, 不然刺撓紮手, 之前開線了。”
用的是白邊兒, 布也不是好布頭子,就熠熠單位出葬禮,人家給一塊白布, 叫擦鞋布,還給倆碗一個筷子, 這些年她攢了兩大箱子,上天都給拿家裏來了,這麽多碗筷正好給家裏都換新的了。
她在這邊就發現了,做飯沒人家好吃,熠明給接了來,就在這邊住下了,房屋就睡熠熠跟熠月以前的屋頭,倆姐妹也不來家裏住。
“我給你燒火吧,菜拿來我給你摘摘,你忙你的去。”
三女也不客氣,扁豆都洗好了,早上起來摘得,刀斜着給切成絲兒,嫩的出綠色的汁,脆生生的一刀連着一刀,一會兒就是一碟子。
牆上挂着塑料袋裏面有幹辣椒,三女捏碎了兩個放在上頭,“扁豆絲放點辣椒好吃,我上外頭再拽頭蒜,怪出味兒。”
“行,我在家也是放點辣椒,辣嗖嗖的下飯。”王守香用蒲扇打打風,就得一早上起來幹,等着中午時候,太陽曬得這些小房,出來兒大北屋都跟蒸籠一樣的。
熠熠進家門口就看見挂在東牆上的蒜辮子,七八辮子呢,蒜皮雪白白,用手一搓外面的殼子就往下掉,曬得很幹了,“今年買這麽多的?”
“給你也買兩串,你們都不用買了,你看我買的這個蒜頭多大,中間就沒有小的,你看看——”
三女扒開一頭,有的蒜外圈看着大,內圈小的吃費勁,扔了還可惜,“你們都不會買,你做飯少給你兩辮子,給你二姐三辮子,她婆婆做飯也吃蒜,剩下我們自己留着吃。”
熠熠就站在那裏閑拉呱,家裏只當她自己來的呢,好一會兒金珠才在門口喊人,“舅奶——大舅奶,二舅奶。”
歪着肩膀偏沉,左邊兒低右邊兒高手腕子高高地繃着,拎着個西瓜呢。
三女趕緊一把接來,王守香從廚房抻頭一瞧,忙出來,“怎麽不讓你媽拎着的。”
金珠松口氣,她媽真不幹,現在在家越來越不幹了,自己喪個臉,“我媽媽工作忙,平時在單位都幹了,回家歇歇。”
這給她累的啊,上屋頭喝口水,馬海洋給她開空調,拿牛奶給喝,“別喝水了,牛奶好喝,你二姨上次來買的,專門給老年人喝的,怪甜。”
金珠看看,這牛奶不太喝,舒化奶,喝起來是怪甜,“我爸爸還在後頭呢,我得幫他拿去。”
馬海洋就跟着一塊出去,路過熠熠看她一只手扶着門框子,在那裏等吃玉米呢,趁空跟馬海洋顯幾句,“爸爸我可跟你說,我現在是正科了,這要是在縣裏面,跟人局長一個級別的,瞧瞧,我說出來給你高興高興。”
穿的跟度假一樣,卡其色的短褲,皺皺巴巴的,上面一個小熊的淺咖色短袖,頭發到胸前一點兒散着,還跟上大學那會兒差不多。
三女給她拽拽褲子,“這怪好看,就是料子不行,你看皺巴巴的。”
“媽,這是亞麻,亞麻的就這樣,我跟你說貴呢。”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剩下倆老大看她就很崇拜啊,你知道縣裏面局長什麽位置不,看熠熠這時候就帶星星,“是呢,一看就舒服。”
王守香也點點頭,“哦,人現在外面時髦穿麻的,怪好看的,看你穿着怪舒服。”
“嗯吶,我站飒飒旁邊,跟他就不是一路人,他忒顯老,我跟二十出頭一樣,他就是三十好幾。”
“別胡說。”王守香正正好能看着背後,人飒飒進大門了呢。
飒飒都聽見了,大門口外面就聽真真的,你看給她高興的,拎東西一趟少了吧,還得跑,拎多了吧,手拿不過來,正好有倆西瓜,是白瓤子的不算大,就踹給金珠了。
小姑娘閑着也是閑着,不然蹦蹦噠噠的怪浪費,一趟兒他就出汗了,打個招呼人就又去拿東西了。
擡着下巴看不順眼,三女就點熠熠,“你怎麽不拿去?”
“我歇歇,我坐車怪累。”她笑了笑,摘下來帽子,對還很洋氣戴着一個法式平頂帽。
女人都歡喜的,三女也愛這個帽子,看着就問熠熠,“這帽子也怪好,進門我就看見了,怪貴吧。”
現在家裏就約定俗成的,老三家裏最有錢,那錢有的就海海的,每次帶東西就看出來了,山珍海味那是換着花樣的拿,四件套都往家裏拿真絲的,睡衣也是一套一套買品牌的,在普通人家追求性價比的時候,老三往家裏送人的東西,就已經很超凡了。
這證明什麽?
證明老三家裏不缺,那金山銀山緊着花,生活品質就跟個小迪拜一樣,什麽好穿穿什麽,吃穿肯定是最貴的,貴的你聽了那個價格都覺得沒意思,覺得她沒啥煩惱的。
你看,時間長了,自己親爸媽,親家人都這樣覺得,覺得你買東西不花錢,你在家等着都有人往家裏送東西的。
其實熠熠就是不說,倆人都不吭聲,飒飒來了看她腰,伸手摁了一下,“好點了沒有?”
坐車一個小時,熠熠就腰疼,她就是職業病,常年坐辦公室,姿勢不太好,頸椎跟腰椎累幾天就不舒服,酸疼的很。
真是都風險給辦公室了,她是業務出身,陰差陽錯還是做數據統計出身,那時候單位覺得煩人,查票統計這些東西沒人願意去做,吃力不讨好,沒問題你白費功夫,有問題了你送着自己的同僚去鐵窗淚。
熠熠就幹了,幹完了之後,單位就發現她有些天賦,往後數據統計這一塊兒就向她靠攏,這方面活兒多了,經驗也就多了,而且相關的業務學習都是她自己去,學了自己鑽研,時間長就顯出來了。
她那時候也沒覺得,就覺得幹呗,幹的跟牛馬一樣的,兢兢業業極其有責任心,自己也沒覺得幹多漂亮。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她接過來飒飒串起來的玉米啃,在院子裏站着就跟個大舞臺一樣,一家都聽她的,跟個演講家一樣,叉着腰很神氣,“現在想想,那時候是我的機遇,我其實很幸運的,因為大家不願意去做,我稍微做一點兒,開始是難一點兒,但是鑽研進去就好了,也是運氣好,現在各單位機構改革,要智能化數字化,尤其是業務管理數字化轉型,單位裏面就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我,這一塊兒他們都沒留意,我就上來了。”
“不然,我連競争上崗的報名表都撈不到寫,也算是享受了政策上的福利,紅頭文件就是要我這樣的人,所以我就直接做了大數據風控,以後整個單位都業務傾向都是向數據智能靠攏的。”
“我講這個事情,一是說明有儲備,平時多幹點不礙事,等着風刮一刮穩住了學的有特長了,你不想露頭都得露頭,機會來自己找你的,打鐵還得自身硬。二是當一個學習型人才,現在不都是講終身學習,我現在才覺得這句話的含金量太高了,就四個字,終身學習。”
說完了,喊金珠,“鼓掌。”
金珠開始不覺得什麽,她以前知道爸爸厲害,因為所有人都誇他爸爸,她觀察自己爸爸也不容易,見得少在家少,她媽媽高低天天能看見,周末也能看見,就是打工。
現在她媽打工,打出名堂來了,加上飒飒三五不時地就在家裏感慨自己老婆不容易,充分肯定了熠熠在工作上的努力付出,在熠熠高光時刻,人家特別捧場,情緒價值給的滿滿的,就跟現在一樣,飒飒就站出來補充,“最重要一點,還是你心态好,自己耐得住,不然你剛上班在前科長手底下那樣幹三年,心态穩不住的年輕人在人手底下幹了五六年,直接就廢了,心态也崩了,你當初當機立斷走人是對的,不能耗下去,這一點我佩服你。”
“再一個,哪怕你後來一把手走了,新來的不信任你,對你有偏見,也壓制了你幾年,但是現在打鐵本事好,你靠工作能力改變了人都偏見,現在還是重用你,你一步一步走的比我紮實多了。”
給熠熠笑的,帽子都戴不住了,喜氣洋洋地恨不得搓手,跟金珠站一塊跟大小姑娘一樣,“來,這個漂亮的帽子送給你了,我上淘寶二十塊錢買的。”
三女接過來,真怪喜歡的,二十塊錢真不貴哈,你看人這做工,這料子,“給你媽也買一個,我們一塊兒戴。”
王守香擺擺手,“我不要,你皮膚白,戴着好看,我小老太太幹瘦的,戴着人還以為我精神病一樣的。”
然後就豎着耳朵聽熠熠說話,這會兒眼裏都是沒女婿的,有女兒的時候誰能看得見女婿啊。
鄰居家在院子裏涼快呢,這才八點多,聽着聽着就坐不住了,人院子裏多熱鬧的啊,自己拿着個小板凳來家裏坐坐,自己從鍋裏撈一根玉米啃,看熠熠就帶光圈。
有時候是真羨慕鄰居家小孩,你看看怎麽不羨慕的,看熠熠啃玉米吃的一點兒不剩就誇,“你看,跟小時候一樣,可過日子了,她放學家裏來沒鑰匙,我讓她到家裏來等你們,正好也煮了玉米的,給她一根,她不吃。”
“我問她,她就問我能不能用到切開,一下兩段兒,給她二姐留一段兒,熠明在部隊呢,不然得三段兒,這孩子打小就錯不了,我有數。”
自己誇自己熠熠是好意思的,外面人誇她就內秀了,內向的很,笑了笑就切瓜去了,飒飒跟熠明上屋子裏坐着去了,他怕熱。
“你嫂子剛出去了,帶小孩打疫苗去了,差不多快回來了,一會兒家裏來吃飯。”熠明把電視機打開,拿着遙控器給金珠。
金珠喜得都不行了,她愛看電視呢,先看一眼飒飒,飒飒不好說什麽,就大聲跑過去問,“爸爸我看電視了。”
“看吧,看吧。”
小孩就人來瘋一樣很麻利了,自己回頭找個裏電視機較遠的位置,上去坐下來就目不轉睛地看,小嘴咧的跟她媽媽一樣。
當男人的,看這一幕就高興啊,不是希望自己老婆青春靓麗,而是希望自己老婆孩子天天喜氣洋洋的,倍兒有精神頭,倍兒有活力,見天高高興興的,這就是巨大的成就感,巨大的滿足感。
你看,自己合格,家裏老婆孩子才養這麽好是不是?
熠明疼小孩,當舅舅的怎麽不疼呢,一會兒找點這個吃的,一個找點那個吃的,悅悅推着小孩回來,路上就看見熠熠車停着了,要往家裏走正好看見賣豬頭肉的騎車過來,家裏吃飯人多,她給買三十塊錢的。
夠一盤兒,不多買,跟熠明倆人的工資夠花,但是養個小孩就得算計着花了,匆匆就家裏去了。
到家裏就忙活,“媽,你們都別忙了,我來做飯,我做飯健康,你們放油老多了,天這麽熱別待着,好人都給悶壞了。”
“嫂子,你不悶壞了?”
看小姑子悅悅就一邊掀開鍋蓋兒,一邊把鍋裏水倒出來,留海短短的顯得臉格外的小,“我啊,我年輕身體好,家裏面你們幹活都沒我能幹,我之前在家裏還下地呢。”
熠熠就一把拉她出來,“那以前是以前,以前的日子都苦,中午太熱了,你歇歇氣,一會兒我們在屋頭包餃子,讓大哥生火,犧牲他一個,幸福我們涼快了。”
熠明在屋子裏聽見了,對着窗戶喊,“行,吃餃子了,我把面桌子搬進來。”
悅悅笑笑,“那我切個黃瓜,買的豬頭肉涼拌了,就餃子吃正好。”
給熠明打個眼色,熠明就出去幹活去了,“我想着,你要不要給二妹打個電話,說今兒吃餃子,姐妹倆老別扭着,也不像話,我看小妹嘴上說不在意,但是剛跟我打聽二妹官司的事情,到底是親姊妹,一家人呢。”
熠明夾在中間,過得滋味可不好,“你打吧。”
“你是親大哥,你來打,我就多餘跟你說,你自己家裏事情你不處理?”悅悅端着面盆放在櫃子上,又打個雞蛋放進去。
熠明就站在那裏尋思了一會兒,“二妹遇見事兒了,也跟以前不大一樣,有人情味多了,我來打。”
熠月看店呢,她現在就得在店裏天天靠着,家裏都顧不上,生意不好就在店裏上播,以前的客戶都走沒了,現在沒好的辦法推廣,靠白天晚上刷時間。
想了想,還是喊劉子銘來店裏,“中午早點來,別送飯了,幫我看會店,我回我媽家吃飯。”
劉子銘點點頭,“那我開車過去,到時候你再開車過去,我現在就出發哈,家裏有事沒有?”
“沒事,我大哥喊我回家吃餃子去。”
劉子銘來的時候車裏就放箱牛奶,“這是你之前買放家裏的,我看爸媽沒喝,你拿家裏去給爸媽喝。”
老丈人一家不孬,知道現在熠月不行人什麽也沒說,就是吃飯比以前頻繁了,每個星期都喊熠月家裏去吃飯,吃飯時候連吃帶拿的。
熠月走了,他也不接着播了,中午哪裏有人看,自己打游戲,悶着頭把店裏空調開開,這市場上就悶得慌。
熠月停車就看見熠熠車了,知道大哥有意調節的,她站在那裏想了會兒。
最後提着牛奶家裏去,肩膀頭很沉,最近累的,硬着頭皮進屋,沒想到先看見熠熠跟金珠出來洗手。
廚房裏面熠明忙着搗蒜,蒜臼子一下一下磕着,忙忙叨叨的,屋子裏放着電視還有說話聲。
院子裏豔陽高照,曬得像是一張安靜是紙,幹巴巴不結實,手一撮就像是碎了一樣靜谧。
熠熠甩着手上的水,這會兒也紮着手一直甩,“哦——”
又覺得下一秒熠月甩着大腦袋直接進屋子,跟以前一樣不搭理人。
熠月眼睛就有點酸,提着牛奶的手火辣辣的,看着熠熠這樣嗓子眼上下滑動,她也好幾年沒正眼看熠熠了,她其實知道家裏人脾氣。
知道老小心眼不差,吃喝上常讓着她,習慣了才這樣,現在心裏味兒不好受,老小跟小時候一樣,她得改改,“回來了。”
熠熠忙點點頭,去接她手裏的牛奶,“回來了,我拿着。”
熠月閃了一下,推她一把往前,“我拎着,怪沉,你快屋子裏去,外面曬得熱死了。”
一只手推着妹妹的背,接觸的剎那眼淚就下來了,低着頭進門時候甩幹淨,拉了一把金珠,“快,屋裏去。”
金珠就看這個人,二姨呢不是,站面前喊二姨。
“長這麽大了,回頭上二姨店裏玩,二姨帶你逛逛珠寶城,怎麽這樣乖呢。”看這個孩子,現在有點愛屋及烏的意思了,跟她媽媽小時候有點像。
熠月手巧,也會打扮孩子,給金珠編頭發,一邊兒跟她說話。
熠熠就坐在一邊看着,飒飒看着就很想笑,你看看這不值錢的樣兒,人不搭理你你也不搭理人家,人一搭理你你就湊上去。
吃了午飯就走,不然一會開車犯困,還得回老家裏去,剩的餃子很多,都給熠熠提着了,“拿家裏去給你公公婆婆吃,他們忙的估計也顧不上包餃子。”
熠熠就一個勁點頭,“我走了,大家回去吧,二姐你一會慢點哈。”
飒飒實在憋不住,關上窗戶模仿,“二姐你路上慢點兒——”
給熠熠捶一頓。
“看看,我就說一家人到底一家人金珠,你以後找個對象就得學你媽,你奶奶那邊再不好人從來不講,你爸爸我就說你二姨一句不好,人現在和好了我就裏外不是人。”
熠熠看着車窗外面拉着安全帶,跟沒聽見一樣,心裏輕輕快快的。
“其實還是我做事不夠圓滑,那時候說的太急了,我吸取教訓。”
很會檢讨反思自己。
張開手指頭掰着,“我也是思考很久才明白,家裏人再親近,有時候心裏話也不能講那麽直接,婉轉一點會更好。”
給飒飒聽的,“沒用,咱倆都直。”
要不當年怎麽靠張擺平的,不想彎彎繞繞。
飒飒看着在家裏心眼多腦子好用,但是在商場上,他真算是直的了,人家別人的心思,真是一肚子心眼子。
他跟熠熠總體來說倆人心眼加起來不夠人一個心眼多,他新上國企,去總集團那邊跟人接觸,就受擠兌,人孤立他。
一個私企老板轉過來的,人董事長摸不清什麽路子,先看關系,這也沒什麽關系靠山,人要用的話就用自己人,先晾着。
自己一個辦公室,這些集團的高層都不差錢,家裏做生意炒股炒房做金融的都很多,而且一下信息知道的比飒飒還要清楚。
一個經商的,在裏面确實有點混不開,這個可以接受,但是下面人他要管吧,小張最後人事部門都沒混上,副總跟他不一條心,人扒着上面呢。
晚上從老家趕回去,跟張擺平一塊吃飯的,張擺平就實話實說,“這人風評不好,背後長舌婦,之前你們集團拿地,政府給幾塊地讓我們分,他就背後搗鬼的,拍馬屁上去的,機關裏面人緣不好,才甩你那邊去的。”
酒杯子見底,見飒飒一直聽着沒有表情,“你不如走。”
人家地方大的國企,下面多少投資多少項目,碼頭航運房地産都有,張擺平吃這些人不少氣。
飒飒嘆口氣,“我走了,小張怎麽辦,我走了就是這人當家,我得安頓好下面一幫弟兄們。”
張擺平愣了一直,直接倒滿酒,再幹一杯,他沒想到飒飒是為了這個。
“你們董事長眼瞎!”
飒飒眼光好,會賺錢,你吸納進去了就應該放權,批項目去做,但是你把他獨立在那裏,幹什麽都反對,束手束腳你就是浪費。
國企最考驗領導能力,飒飒背後也會講,“其實如果一個企業不盈利,甚至虧損,那這領導人就應該拿下來。”
“你看港口集團這邊家大業大,其實賺錢項目我觀察了沒多少,但就是不差錢,現在董事長到處投資,現在投資海邊一個項目,修個小火車,你知道給多少錢嗎?”
飒飒伸個手指頭,張擺平瞪大了眼睛,“有什麽意義,修個小火車。”
“沒有任何意義,就是這樣一個工程,報告說得好,那這就是個小項目,但是按照我們的衡量标準,不盈利的就是垃圾項目,這個工程就沒意義。”
再往後想想,承包這個項目的人,是什麽人?
這個話飒飒就不說了,人幹工程的是省裏的,董事長幹就行了,折騰個三五年,給自己鋪路,到時候依舊能高升。
這些爛尾是項目,豆腐渣工程,跟沒有實際意義的面子工程,擊鼓傳花,漂漂亮亮地交給下一任,風氣很差,飒飒以前不知道,現在在裏面了才知道現在人家都這樣玩了。
到時候拍拍屁股,誰能追究你的責任呢。
張擺平跟房地産商再怎麽苦錢,能有人家快嗎?
有人家輕松嗎?
張擺平感慨一句,“都說無奸不商,你們董事長比我們黑多了,他孤立你正好,你也別湊上去了,早晚爆雷的,現在是有漏洞,鑽空子,會追究責任的,你看你老婆那一塊兒,之前哪裏那麽多偷漏稅的,現在多重視這一塊,政策也是有滞後性的。”
早晚會出事,十年二十年的區別罷了。
飒飒還樂觀一點,沒辦法,“她那邊還真是這樣的,陳稅爛賬這些,人家一旦系統比對出來,十年前的都給你弄清楚了,端看比對不比對,上面抓不抓了。”
“咱們啊,踏踏實實做買賣,咱們吃的是自己的飯碗,踏實。”
但是張擺平就留心了,你吃這一套,那我是不是也能這樣走捷徑呢,沒別的,這事情他好像也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