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 是初戀(3)
88 是初戀(3)
◎沒接過吻◎
老師彈的是《臨安遺恨》, 取材于《滿江紅》,是岳飛在被奸人構陷,在行刑前夜, 對家國的憂思感慨。
這也是老師的代表作之一。
臺下站着人,沈孝誠也在,兩人走過去,她跟人打招呼,叫了聲沈叔叔。
“你好。”沈孝誠笑笑。
臺上老師開始演奏, 全場跟着靜下來。
從引子開始, 基調是悲憤的, 老師對這首作品有自己的理解,譜子上标記顫、滑音,在情感處理上要更加細膩, 悲而不卑,英雄報國的赤忱忠心裏, 又有柔情,感染力很強。
“你老師啊,總叫人驚喜。”沈孝誠聽完,率先鼓起掌來。
老師起身, 謝禮,然後走下臺,神情頗為傲嬌,問沈孝誠怎麽樣。
“不錯,寶刀未老。”
“再彈個三十年都沒問題。”
長輩聊天,自是沒有晚輩什麽事。
陳靜安餘光裏, 沈烈在她身邊,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 他的存在感太強,很難被忽視。
氣氛有些尴尬。
她想回後臺繼續練習,前面總要說些客套話吧,在交際這一塊,始終是短板。
“這首叫什麽?”好在沈烈先一步開口問。
他靠着身後沒放下來的座椅,長腿曲了些,姿勢或許有些散漫,但這樣剛好,能跟她身高持平。
陳靜安轉過身,視線持平,她就将曲子說了一遍,大概說了點背景,也不用詳細,岳飛的事跡寫在課本上誰都清楚,多提到一點是曲子的高/潮部分,是英雄難得的柔情,卻又不能處理的太悲太柔,否則整首曲子少了些根骨。
說完,才覺得自己好像說多了點,這種在其他人眼裏,應當很無聊。
“抱歉,我有些說多了。”
“沒什麽可抱歉的,挺有意思的。”
陳靜安看起來挺意外的:“真的嗎?”
沈烈揉了下眉,語氣有些無奈道:“至少比聽起來有意思。”
嗯?
陳靜安反應兩秒,才知道他指的是演奏,比起聽曲子,曲子背後的故事,要更有意思。
“那你上次問我彈的是什麽?”她當時,他是喜歡聽的,還覺得自己過于刻板印象。
沈烈道:“聽起來很緩和,寧靜。”
“嗯。”
“很好睡。”
“……”
他實在有些坦誠,坦誠到陳靜安一時噎住,不知道說什麽好,她難道要誇一句真好,你找到自己的催眠曲,也算是一件好事。
這天真的很難聊下去。
沈孝誠跟周正卿也閑聊完,便要走了。
陳靜安也跟着松口氣,再待下去,她真不知道說什麽。
送走兩人,周正卿蠻意外的,說沒想到沈孝誠的侄子沈烈對民樂也有興趣。
陳靜安沉默。
嗯。
至少晚上會聽,也算是有興趣吧。
—
演奏順利結束,也臨近開學,老師也沒再布置任務,算是給她也放放假,準備好進入大學學習。
沈津約陳靜安去草場騎馬。
也是沈家最新購入的一個草場,幾匹馬都溫順,再加上有專業的教練,是個不錯的消遣。
“我不會,只怕學不會,就不掃你們興了。”
沈津不以為意:“沒關系,有老師教,再說了,這東西誰生下來就會啊,我敢打包票,你肯定會喜歡這種感覺的。”
“……”
沈津游說人很有一套。
師母知道也說沒關系,年輕人往來不用那麽拘謹,多玩幾次後熟了就好了。
陳靜安答應下來。
沈津顯得很高興,說到時候過來接人。
到約好的時間,沈津出現,跟老師師母打招呼,保證将人完好無損地送回來。
“去玩吧。”師母目光慈愛。
等兩孩子出門,她看向周正卿:“可惜,沒能給你生個一兒半女的,要是生兩個,應該也會像現在一樣,哥哥帶着妹妹出去玩了。”
周正卿坐下來,給她撥橙子皮,開解道:“我這輩子有你已經很夠了,人生哪能事事如意順遂,我很珍惜。”
路上沈津只說草場,幾匹馬,陳靜安只當是馬術俱樂部那樣的規格,等真到了地方,看到跟度假山莊一般大小的草場,她問沈津,這就一般大嗎?
“沒錯,這是在京郊,再也大不到哪去,下次去內蒙,那才叫草場。”
“……”
那叫草原,跟這個,完全沒什麽可比。
一塊玩的還有幾個朋友,都是沈津的摯交,有男有女的,上次游戲就已經見過面,碰面後又打了下招呼。
這麽多人裏,只有陳靜安是新手,以前從未學過,因此一對一安排了個教練。
給她挑選的是康尼馬拉小馬,不像其他馬那樣高大,很适合身材嬌小的女性跟新手,而且這匹馬性格溫馴,且年長,訓練有素。
“從左側上馬,左手抓緊缰繩,跟着擡起左腳踩進去,右手抓住馬鞍,手腳同時發力,擡腿上馬……”
教練很有經驗,知道她以前沒接觸過,便從頭開始教起來,跟馬先建立友好關系,再教她怎麽上馬。
沈津也在旁邊輔助,幫她扶住馬,讓她不用害怕。
在沈津期盼的眼神中,陳靜安學得很認真,她克服着從馬上摔下來的恐懼,嘗試上馬。
視野一下高許多。
雖然教練說這馬相較于其他馬已經小許多,但她騎上去再看向地面時,還是會有些怕。
這樣高,摔下來應該很疼。
陳靜安帶了護具,頭盔也是規規矩矩地戴好,将松緊繩在下巴位置系緊。
“試着騎一下?”沈津鼓勵道。
陳靜安握缰繩的手緊緊的,始終過不了心裏那關,說再适應适應。
朋友們已經騎完一圈回來,叫沈津過去玩。
沈津擺手,說等等。
眼看着他也跟着自己耗在這,陳靜安心裏過意不去,讓沈津不用管自己,先去玩。
“沒關系啊,草場在這又不會跑,什麽時候再來玩也一樣。”
“真不用,我一時半會也學不會。”
沈津堅持,說人是他帶出來的,他有這個責任。
陳靜安哭笑不得:“你真不用對我這麽好。”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只是見過幾次面,當時壽宴上說介紹認識,哥哥妹妹的,也不過是些客套話。見面能點個頭打個招呼就已經算禮貌,實在沒必要這麽掏心掏肺。
“我說過,我沒有妹妹,打小就想當哥哥。哥哥對妹妹好,是應該的。”
這理由聽起來很荒唐,但沈津說的很認真。
陳靜安心裏感激。
僵持下,沈津看到不遠處的幾道熟悉身影,多看幾眼,認識出大伯跟沈烈,于是跟陳靜安說自己先去打個招呼再過來。
“好。”
沈津小跑過去。
“大伯,大哥,你們是來打球的?”
這草場還有個高爾夫球場。
沈敬琛嗯了聲,看他裝束,道:“換身衣服一道過來玩,騎馬有什麽意思?”
“不了,我跟朋友過來玩的。”沈津指向一處。
沈烈目光看過去,馬上有道身影,高馬尾,運動裝束,薄肩繃得很緊,肢體動作寫滿了緊張二字,不過一眼,也能認出是誰。
沈敬琛對沈津一貫是瞧不上,多說兩句也就跟身旁的人繼續談話,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沈津拉着沈烈說話:“大哥,一塊玩嗎?”
作為弟弟,他很同情自己這位哥哥,剛成年就被叫回來經手家族企業,學習之餘,一頭紮進工作裏。
他也只是随口問問,知道大概率是被拒絕。
但沒想到,沈烈說好。
“真的假的?”沈津愣住。
沈烈斜乜他一眼,“我看起來很閑?”
沈津再回來時,身邊已經多了個人,這個人陳靜安也認識,她握住缰繩的手收得更緊,馬這時候踢了下馬蹄,幅度不大,連帶着她身體也晃了下。
兩個人就這樣打了個照面。
“你好。”出于禮貌,陳靜安點頭跟人問好。
沈烈同樣禮貌,不冷不淡地回應。
工作人員在問過沈烈的意見後,去馬廄裏牽馬,又有人先拿來護具。
遠處,有朋友在叫沈津:“不是沈津,你約我們來玩,你自己不玩是吧?那還有什麽意思?”
“沈津哥,你去吧。”陳靜安道,他在自己身上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
沈津也無奈:“那你呢。”
“我一個人可以。”陳靜安神情認真,“再說,還有教練呢。”
沈津也不怎麽放心,餘光瞥到旁邊戴護具的沈烈,眼前一亮:“哥,你能幫忙照看一下嗎?靜安妹妹是新手,還不會。”
沈烈擡眼,視線看過來,有些過于深邃。
陳靜安:“……”
她真的不用人照顧啊。
“拜托你了,我出去跟他們騎一圈就回來了。”沈津目光懇切,他知道自己大哥一向不喜歡跟女孩打交道。
沈烈沒什麽情緒地嗯了聲。
“謝謝大哥!”
沈津走之前,再次鼓勵陳靜安。
餘光裏,沈烈仍在戴護具,陳靜安将心比心,覺得出來玩突然被丢了個大包袱,肯定也不快,她想了想,道:“沈津哥說得比較誇張,我只是在适應,有教練在就好,不用照看我。”
“他很吵。”沈烈已經将護具佩戴完,不遠處,工作人員已經将馬牽過來,他繼續道:“你要是出點什麽事,他會更吵。”
沈津的确有些話痨。
陳靜安能想象,沈津在他耳邊碎碎念的樣子。
沈烈過來,她騎的那匹馬就自然朝着他靠過來,低着頭,對他予取予求的樣子。
“它好像很喜歡你。”陳靜安感覺到神奇。
“這種馬對人很親近,性格溫和。”
“你可以嘗試先牽着走一圈。”沈烈道。
教練也是這樣建議的,但陳靜安始終不太敢嘗試,馬動起來她就有些重心不穩,随時都能摔下來的感覺。
“試試?”
沈烈替牽住缰繩,拍了下馬:“乖一點。”
“別。”心瞬時提到嗓子眼。
“你放心,我牽着它。”
“……”
陳靜安呼出口氣,說好的聲音微乎其微。
馬開始緩步挪動,猶如漫步,沈烈讓她嘗試着去跟随馬運動,去适應,随着馬的節奏去起坐……整個過程,馬速始終保持着一致,沈烈一直在身邊,她漸漸也多了些底氣,就這麽轉了會兒,沈烈讓她嘗試着控制速度,告訴技巧,在确定她可以時放開手,但也沒走遠,如果有什麽事,随時都能替她将馬給抓住……
陳靜安按照他說的做了,馬很乖,就算跑起來,速度也不快,在她可接受的範圍裏。
她開始掌握速度跟方向怎麽控制。
“感覺怎麽樣?”沈烈問。
“好像真沒那麽可怕。”她笑裏有些腼腆。
眼下還是午後,太陽短暫地被雲層遮掩,陽光沒那麽熾烈,偶爾有風吹過來,有些懶洋洋的感覺。
沈烈也許是嫌熱,将帽檐反戴,露出額頭來,他皮膚是冷白色調,臉上幹淨,沒表情時有些冷,難接觸,但說話很讓人信服,有種與生俱來的安全感。
陳靜安突然想到前幾日,他說過來找一個問題的答案,她好奇問:“你有找到上次的答案嗎?”
“沒有。”沈烈回得也淡然。
她不太懂什麽問題這麽難解答,這麽多天都沒能得到答案,只好道:“啊,看來是個複雜的問題。”
的确是個複雜的問題。
他活到現在,第一次遇到。
一個下午的練習,陳靜安已經學了個五六成,至少知道了什麽叫打浪壓浪,雖然還不敢縱馬馳騁,但已經能體驗騎行的快樂。
這裏處在郊外,視野開闊,有那麽一瞬,就像真身處在草原。
不知道騎多久,陳靜安開始累了。
沈烈下馬,問她:“要下來嗎?”
“我自己可以。”陳靜安一直不太喜歡麻煩人。
她嘗試着拉緊缰繩,然後踩着腳蹬下馬,腦子裏想到的動作連貫簡單,但真到要嘗試着完成時,卻發現有難度,馬是活物,無法像物品一樣保持不動,她擡腿,重心不穩,正要退回去時,腰腹上多了道力量,一只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緊實,力量感十足,她就這麽被抱下來。
沒站穩,陳靜安本能地抓握住他的衣服。
一時間靠很近。
近到她從他眼底看出自己的影子,心髒忽然停滞了下,像是漏掉半拍。
“謝謝。”
陳靜安站穩,往旁邊退了步,低聲道謝。
沈烈沒什麽特別反應,只跟她說了下馬時的訣竅。有些東西看似簡單,實際上也是需要技巧的。
“記住了。”
陳靜安牽住自己的馬。
沈烈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觸感還在,有電流湧過,擊中心髒。
胸口的躁意越來越重,在碰觸那刻達到頂峰。
空缺的位置更多了。
—
沈津眯着眼,看兩匹馬一前一後過來,馬上兩個人看起來交談愉悅,陽光下,身影莫名挺登對。
等等。
登對?
沈津回味這個詞,又想到這段時間沈烈的反常,看出問題不簡單,有人想拱小白菜了。
沈烈從馬上下來,進浴室裏洗澡,換衣服出來,沈津倚在門邊,顯然已經等他許久。
“有事?”
沈津直起身,跟着走過去,到他身邊,鏡前站住,問:“哥,你認真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陳靜安?”
“什麽?”
沈烈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吹,濕漉漉的,一縷貼着光潔額頭,他拿過毛巾随手擦了擦,淩亂發絲下,一雙漆黑的眼,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問你,你是不是對人有意思啊?”
聞聲,沈烈停下動作。
“怎麽說?”
沈津心想還跟他裝上了,抱着手臂,一件事一件事撂出來:“上次玩游戲,怎麽別人給你提問,你腦子轉得飛快,一個都沒中招,偏偏,輪到靜安妹妹的時候,你卡殼了?”
“還有啊,你對什麽音樂根本不感興趣,民樂交響樂你什麽時候聽過,上次坐你車的時候,你車裏竟然有什麽花月夜的播放記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奪舍了。”
“你還陪我爸去聽演奏,不是被抓壯丁,而是主動去的,我是不相信你突然想接受音樂熏陶那一套,你別解釋,在我這裏沒用。”
“……”
“哥,你對勁,你真的很不對勁。”
“是嗎?”
“這樣就算不對勁?”
沈烈擦過頭發,将毛巾放下,從鏡子裏看向沈津,像問他,更像在問自己。
“?”
“這就算是喜歡嗎?”他問。
“這還不算嗎?你看她的眼神可不算清白!”沈津扶額,被氣笑了,滿臉寫着“如果這都不算”的誇張神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不算,但放在沈烈身上,那就是百分百。
他什麽時候對別的女生這麽上心過?
說實話,沈津以前懷疑過他哥的性取向,他又不缺追求者,可從來沒見過他跟哪位女生走近一些。
可疑,實在可疑。
沈烈手撐着洗手池大理石臺面,垂着眼睫遮蓋掉眸底的情緒,或者說,他這時候沒什麽情緒,他只是在放空,在消化剛才的對話。
所以,那種異常的情緒就是喜歡嗎?
支配着他做完這一系列的反常舉動的動機,叫喜歡嗎?
……
沈津久久等不到回應,道:“哥,你說你這樣是不是很過分?”
沈烈回過神,眼裏困惑還沒完全散開。
“我這好不容易找個稱心如意的妹妹,結果竟然成了嫂子?不行,這對我傷害太大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沈烈對他一向沒什麽耐心。
沈津設想了下,如果陳靜安真跟沈烈在一塊,無異于羊入虎口,最後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一日為妹妹,終身是妹妹,他當哥哥的不能坐視不管。
“有我在,你們沒可能。”
沈烈将頭發吹幹,手指随意撥開,洗過澡的潮意消散,聞言,也只是輕扯了下唇線。
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沈津警覺。
沈烈拍了下他的肩,有些重的一下,他肩膀塌了下。
“謝了。”
他想了那麽久的問題,有了答案。
“謝什麽?”沈津一頭霧水。
不知道謝什麽,但總之被感謝的沈津,下定決心守護自己的妹妹,才剛高中畢業,還是祖國的花骨朵,可不能遇人不淑,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的大哥,也不行。
—
這桃花要怎麽斬,沈津想破腦袋。
眼下看起來,一切都朝着他最不想的方向發展,靜安妹妹應當對沈烈初印象還不錯,再多接觸幾次,只怕會淪陷。
沈津想到的第一個方法——打破初印象,搞臭他。
送陳靜安回去的路上,他狀似無意地問起:“靜安妹妹,你覺得我大哥怎麽樣?”
“……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津手搭着方向盤,目視前方:“就突然想起,有些好奇。”
“人挺好的。”
陳靜安回答的很官方:“嗯……看起來是個好人。”
是個好人?這是什麽評價。
沈津本來還憂心忡忡,擔心陳靜安被沈烈皮相迷惑,這會兒倒沒那麽擔心了。
“我大哥,的确是個……嗯,好人,”沈津忍着笑,“但就是成家太早,別看我大哥年紀輕輕的,已經是三歲孩子的爹了。”
“他有孩子?”這下輪到陳靜安愕然了。
沈烈看着的确年輕,年輕到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成家立業有孩子的。
“是啊,長得還挺可愛的,像他爹。”
陳靜安問:“他結婚了?”
“那倒沒有。”說到這點,沈津搖頭,感嘆道:“我這個大哥什麽都好,就是太濫情了,處的女朋友我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那孩子是?”
“不知道是我哥哪個女朋友的,對方生了給放家門口的,留了封信,說是我們沈家的孩子,也做過鑒定,的确是我哥的。”
“……”
陳靜安也不過剛成年,學校裏的環境也單純,她從沒聽過這種事,有點超出她的認知了。
“唉,可憐這個孩子了,還不知道自己媽是誰。”
沈津演的跟真的似的:“你不信啊,下次我帶小侄子出來。”
“……”
陳靜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她半信半疑,不敢輕信,又覺得沈津沒有理由騙她。
陳靜安心情複雜,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一種失望的情緒。
沈津眼看着陳靜安已經接受這個設定,适時地讓他們保持距離,他可喜歡她們這種不谙世事的年輕小姑娘了。
其實這種擔憂也是多餘的,離開了沈津,他們就不會有其他交集。
時間飛快。
陳靜安開始入學到現在,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他們軍訓時間不長,之一半個月。
即便如此,該曬黑的還是曬黑,陳靜安是為數不多,還保持着原有膚色的,雪白皮膚,在大一新生裏尤其紮眼,跟阮靈一起是更是如此。
阮靈是她的室友,大喊不公平,她平時防曬沒少擦,都快黑成炭了。
難過沒持續多久,她興沖沖邀請陳靜安參加大學聯誼,一個由網上發起的小活動,有數百人參加,阮靈想去,但需要人陪,好說歹說拉陳靜安作陪。
活動時間在下午六點,地址在另一所大學裏。
可能是組織方的問題,活動形式有些無聊,上百個人全亂套,最後也就直接放棄走環節,交給他們自由認識。
阮靈有個合眼緣的,對方邀請她散步,進一步認識。
陳靜安任務已經完成,想先回去了,跟阮靈打過招呼,就往校門的方向走。
但學校太大,她似乎有些迷路,眼前,是小森林,每一根都看起來有些年頭,她感嘆到底是名校,歷史悠久。
路邊,陳靜安看到“一對情侶”,正想要不要去問路,卻沒想小情侶“吵架”了。
男生很高,白T長褲,背對着她看不清楚長相,但女生身材高挑,看起來很漂亮,女生在哭,梨花帶雨,她一個路人都看着都心生不忍。
但男生無動于衷,整個人罩在樹影下,看起來很是鐵石心腸。
“為什麽,我有哪裏不好?”
“我就想要一個理由,為什麽,就這麽讨厭我嗎?”
“……”
這時候似乎不太适合問路。
陳靜安往最裏面的位置走,想盡量将自己隐藏起來,避免場面太過尴尬。
她沒走過,聽到女生帶着哭音:“沈烈。”
“……”
這個許久沒被提起過的名字,如電光火石一般掠過,有關的記憶也紛至杳來,她下意識擡眼,去看那個男生,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張過于優越的臉,實在記憶深刻,即便一個月沒見,她也在瞬間認出來。
四目相觸。
陳靜安喉嚨一緊,像是撞見什麽不該撞見的東西,拔腿便走。
她心裏希望,他早忘記自己了,那樣場面不至于太過尴尬。
但,後面傳來的腳步聲告訴她,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
陳靜安腳步加快。
身後的腳步也加快。
互相像是比拼耐力,就看誰先停下來。
“陳靜安。”
也不知道走多久,忽而,身後響起低沉嗓音。
在這時候,如魔音,她背脊在一瞬繃直,腦子裏思緒很亂,待會要說什麽?
陳靜安完全沒思緒。
但還是不得不停步,轉過頭,勉力保持着表面鎮定,她彎唇笑了下,說了句:“那什麽,挺巧。”
這話有歧義。
不知道指代的是撞見他跟“女友”吵架巧,還是在這裏見到他挺巧。
“你跑什麽?”
沈烈套着白T,膚白發黑,看起來挺像男大學生,或者不是像,而是就是,一個三歲孩子爹的男大學生。
“……”
“我……沒跑。”陳靜安聲音很小。
沈烈扯唇笑了下,他往前走過來,越過一道樹影,挺拔身影走進光裏,距離她不到一步的距離,他視線在她臉上,幾秒才後道:“沒曬黑?”
他們學校軍訓剛結束,黑倒一片,從膚色就能判定誰是大一。
意識到他指的是軍訓。
陳靜安拘謹地點頭,說他們學校軍訓沒那麽嚴格,只有半個月。
她視線有意地偏移開,不去看那張臉,那張具有迷惑性的臉,誰知道,這會是三歲孩子的爹。
“不問我剛才是什麽事?”沈烈問。
陳靜安:“那是你的私事。”
意思是她看沒必要過問。
“不好奇?”
她搖頭。
沈烈忽然低了下身,陳靜安被他忽然靠近吓到,往後退一步,她退一步,沈烈就往前一步,一直往複,不得已,她先停下來,只是做了個下意識的吞咽動作。
難掩緊張。
“我不是故意的。”陳靜安聲音很細。
“故意什麽?”
“撞見你跟你女朋友吵架。”
“誰跟你說那是我女朋友?”
“……”
陳靜安只好修正,“前女友?”
“我跟她沒關系。”沈烈道。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姓名,她半路攔截,告白,他說了拒絕,對方開始哭,他只覺頭疼,然後就被陳靜安撞見。
沒關系嗎?
但那位女生哭得很傷心,而且沈津講過,沈烈很濫情。
沈烈看她還不信的樣子,也沒有要辯解的意思,他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跟室友參加活動。”
“聯誼?”
他也知道。
陳靜安不會撒謊,遲疑了下,還是點頭。
“那你今晚的聯誼對象呢?”沈烈問。
“沒有。”
“我準備回學校。”
“為什麽?就沒有一個喜歡的?”
“沒有。”
他問題有點太多,陳靜安感覺自己又有些過于實誠,還真一個一個回答。
“你喜歡什麽樣的?”沈烈問。
這個問題就有些過于私人,甚至還有些暧昧,她不會聽不出來。陳靜安擰了下眉,沒有繼續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迎上他的目光,想要扳回一城,反問:“沈先生兒子叫什麽名字?”
“什麽兒子?”
“聽說沈先生的兒子三歲了。”
“聽誰說?”
陳靜安當然是不可能供出沈津來,她抿了下唇,道:“既然已經是當爸爸的人了,還是收斂一點吧。”
“……”
沈烈極淡地笑了,聽他突然蹦出個兒子來,想來想去,能跟她這樣說的,也只有沈津了。這是他不着調的風格。
他扯唇反而覺得有點意思,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他好脾氣地問:“所以在你聽到的版本裏,我結婚了嗎?”
陳靜安多看他一眼,感覺奇怪,但還是道:“沒有,是你前女友送到你家門口,因為你前女友太多,孩子媽媽都不清楚。”
話音剛落,愉悅的笑聲從胸腔裏溢出來。
陳靜安不明所以,這有什麽好笑?
既然當了爸爸,那麽也該有一份責任,而不是仗着這張臉,四處留情。
沈烈笑意不止,垂着薄白眼皮,整個人慵懶的很,他道:“我還沒有。”
“什麽?”陳靜安沒聽清。
“我還沒接過吻。”這次,一個字一個字咬詞清晰。
“……”
“我既然沒接過吻,哪裏來的三歲兒子?”沈烈靠得更近,黑眸凝視着她的,收斂笑意,看起來要更正經。
陳靜安呼吸一滞。
說不清是因為他的回答,還是他靠得太近,他的氣息幹擾到她思緒,她竟然在很認真地思考,他沒接過吻這件事。
“啊!”
“快走快走,有小情侶在打啵!”
一陣急促又有些難為情的聲音響起,陳靜安看過去,只見兩個女生逃也似地跑掉了,好像正撞見情侶接吻現場。
不是,她有些想解釋,話還在喉嚨裏,人已經跑沒影了。
轉過頭,沈烈依然靠自己很近。
陳靜安不習慣的想往後退一步,剛踮起腳,聽沈烈問:“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
這是他們學校,她怎麽會知道,她環視一圈,只知道附近樹木茂盛,看起來有些偏。
“情人坡。”
“情侶的接吻聖地。”
沈烈聲音略有些啞,帶着惺忪笑意。
陳靜安一下子紅了臉,難怪剛才路人以為他們在接吻,原來是因為所在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知道你怎麽還……”
沈烈此刻倒顯得有些無辜:“是你引我進來的。”
就好像她別有用心,引他進來,要占他便宜一樣。
作者有話說:
超肥章。
要被評論笑死,什麽叫禮貌純情了不習慣哈哈哈!沈總不是一直蠻禮貌的,這次不用搶了,可以慢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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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8-01 21:26:36~2023-08-02 23:23: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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