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代燃冬(三)
第 49 章 古代燃冬(三)
盛年挨了一頓打,終于老實了。
連慕把輪椅推開,走了兩步,感覺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也就是說,私下沒人的時候,我就能正常走路,只要在主角攻受面前裝一裝?”
“差不多是這樣的。”系統說,“為了保證宿主的安全,必要時刻——比如面臨刺殺之類的危險,即使在主角攻受面前,宿主也可短暫獲得對腿的控制權。”
不過要慎重,因為一個有腿疾又無實權的王爺會讓人放松警惕,但如果被人發現他是裝的,那性質就全然變了。發,站起來去找自己的輪椅:“想告發?別忘了,你和我明明是同流合污。”話說出來,他又覺得“同流合污”這個詞大錯特錯,他才不要跟盛年同流合污,剛想換個詞,餘光卻瞥見了遠處的一個身影。
——六皇子不知何時去而複返,望着他倆,臉色像打翻了調色盤一樣複雜。
盛年又想到什麽,道:“你坐在輪椅上,如果我欺負你,你就沒辦法打我了。”
想到這裏,他嘴角揚了揚,伸手去揉連慕的頭發,把柔軟的黑發揉得亂七八糟,往後退了兩步,“就像這樣。你打不着我,嘿嘿。”
連慕:“……?”
手中推着的輪椅突然變得燙手。
蕭景翊靜靜看着他們:本該有“腿疾”的小皇叔此刻好端端站着;而本該“不向任何皇子黨派站隊的少年将軍”剛剛被蓋棺定論與小皇叔同流合污。
氣氛寂靜極了,蕭瑟的風卷起落葉,一路卷到蕭景翊腳邊。
連慕:“……哦,謝謝。”
看着陣仗,只有一條路可走了——“系統,回檔吧。”
“原來皇叔的腿疾已經痊愈了……”蕭景翊的眼眸閃過一絲冷凝,旋即輕笑道,“那便恭喜皇叔了。
只是稍微離開了一下的系統剛回來就看見這一幕,心中閃過千言萬語,最後化為一句嘆息:“唉我真……你們真的……唉,真是的。”
系統已經是個成熟的大系統了,它嘆着氣道:“我們還剩四次回檔,你倆長點心吧。”
果然啊,這個家沒它不行。
它還以為兩個宿主的關系早就好起來了,能好好合作了呢,沒想到依舊是熟悉的“開局扣大分”,這難道成了什麽定理嗎?
……
鏡中的小侯爺唇紅齒白,眉眼如畫,即使上輩子容疏在鏡中看過無數次這張臉,也不得不感嘆容舒雪真是用戀愛腦換了一張臉。
“我好看嗎?”容舒雪對自己的臉也很滿意,“我姐就經常說我用腦子換了這張臉。”
容疏說:“好看。但你倒也不用把‘沒腦子’這種事說得這麽驕傲。”
臨安侯府。
他走出屋子,尋了根鐵鍬,來到院中的一顆枝繁葉茂、花團錦簇的西府海棠,開始挖土。
系統嘆氣道:“主角攻城府很深,自然不會輕易相信慕慕宿主瘸了。”
蕭景翊就是故意的。都快走到大門了,他忽然向帶路的小厮謊稱玉佩掉在路上,趁着小厮不注意,去而複返,就是想看到連慕在無人之時是否也是一幅對權勢無欲無求的樣子。
“盛年說:“大意了,沒想到這人還會突然回來。”
沒想到連慕比他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非但裝作腿疾,居然還和盛小将軍搞在了一起……
呵,這位小皇叔,果然不一般。
蕭景翊心中
第一次回檔,成功。
百轉千回,面上卻依舊笑着,張口想說些什麽,下一秒——
他對小厮道:“本王的玉佩怕是掉在地上了,要折回去找找。”
兩人共用的雖說是容舒雪的身體,可是主導權卻在容疏那裏,只有他願意,才能讓容舒雪接管身體,而且每日時效不長。
盡管如此,容舒雪已經很高興了。上輩子他只能意識模糊地待在漆黑的意識海裏,這輩子卻能跟容疏說話,還能回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很好了。
容舒雪接管身體,珍重地舉起酒杯,正要喝下去——
“容舒雪!!!”
一道響徹雲霄的女聲從屋外傳進來,震得酒液險些溢出杯沿。
容舒雁剛從京外回來,一身英姿飒爽的騎裝都沒換下來,就這麽闖進了弟弟的屋子。
“姐。”容舒雪的手顫了顫,連酒都顧不得喝,急忙回到了意識。容疏猝不及防接管了身體,緊接着,容舒雁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後腦勺。
“喊一聲姐就夠了,喊兩聲做什麽?”容舒雁大剌剌在他對面坐下,道,“我才出京幾天?怎麽京城都傳聞你喜歡上六皇子了?”
容舒雁道:“蕭景翊居心不良,他接近你也許只是為了臨安侯府的勢力,并不是真心喜歡你。”
接管身體的容舒雪解釋道:“也不全是啦,我感覺他是喜歡我的。”
容疏:“……姐。”
蕭景翊是利用了臨安侯府,可是他對世稱帝之後,并沒有虧待臨安侯府,反而給了不少補償。
所以容舒雪明知道他間接害死了自己,可是恨不起來,心裏一直在為他找借口。
容舒雪小心翼翼地瞅着姐姐,小聲地說:“聖上有九位皇子,反正我們家遲早要站隊,就站六皇子好了。”
——全是和第一世一模一樣的說辭,因為容疏說過,最好讓劇情走向與第一世一致,盡量騙過蕭景翊,才能更好地布局。
容舒雁沉默了片刻,說:“你既然喜歡他,我和爹娘自然是支持你的。可是若他待你不好,臨安侯府定不會放過他。”
“對了,過幾日便是四皇子的生辰宴,你肯定是要參宴的,宴會上矜持一些,別追着六皇子跑了,丢人!”
……
四皇子府,生日宴。
為了避嫌,連慕和盛年的座位相隔甚遠,兩人便在意識通訊裏聊天。
盛年道:“我以為過年的親戚關系是最難認的,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一堆權貴之間的關系才是真複雜。”
騙了。
盛年說:“他讓容舒雪接管了身體,想複刻第一世的生日宴落水?”
——第一世,容舒雪在四皇子府的後院落水,是蕭景翊救了他,他對蕭景翊的喜歡更上一層樓。
第二世,容疏雖模仿了容舒雪的言行舉止,但根本沒去後院。
官職、頭銜、稱呼千奇百怪,各種聯姻簡直連成了蜘蛛網,比《紅樓夢》的出場人物還多。要不是系統畫了一張關系圖出來,人臉和身份還真不一定能全記下來。
系統說:“大概是的。這樣也好,就按照第一世的劇情來走。咱們先想辦法把容疏送回原世界吧。我問過01號系統了,只要容舒雪處于瀕死之際,就能把容疏的靈魂剝離出去。”
容舒雪和容疏很好區分,每當容舒雪接管身體,這張臉就寫滿了“我是傻白甜”、“我很好騙”。
而容疏出來後,這張臉就變成了“我是社畜”、“我要擺爛”。
相比之下,連慕這邊就簡單多了,他只需要扮演一個因為腿疾而內心陰郁、不願交際的閑散王爺就行。
連慕望向外面,說:“容舒雪來了。”
但并不代表這就能小觑容疏,上一世他就是頂着這張毫無攻擊性的臉、以一種我不幹了的擺爛态勢,一步步走到皇位的。
當初廢太子擁兵造反,容疏第一個舉白旗:“打過來我先投降。”然後快準狠地在廢太子和蕭景翊兩方兵刃交接、兩敗俱傷之際,指揮禁衛軍圍堵了他們。
他想起了上輩子待在地牢裏,與之對視的那雙深藏不露的眼睛,心口顫了顫,痛意彌漫。他想,容舒雪,你到底是不是演的?
容疏對容舒雪這幅沒出息的樣子無語了:“容舒雪,你最好是演的。”
蕭景翊那時才了悟,原來他一直被容疏蕭景翊淡淡地與他對視一眼,移開了目光。
容舒雪不願意了:“那你到底想讓我演好,還是不想讓我演好啊!”
容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