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章
第 58 章
蘭德裏科坐在沙發上品嘗紅酒,對面的動靜鬧過來,安東尼的腳不小心撞過來,桌面的酒瓶晃動,蘭德裏科沒有提醒,平靜地看着安東尼抱着耶藍大腿痛哭流涕的場面:“你知道我這兩年又都想你嗎藍,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想想彭德爾頓莊園後面還搭着你的墓,我每天每天給你送花,有時候還拉着咱哥還有我媳婦兒,哦我媳婦兒還是你粉,別的不說,嗚嗚嗚嗚嗚,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嗚嗚嗚。”大概是喝酒喝醉了,安東尼的臉噗噗紅,抱着人不肯撒手。
耶藍求助的眼神投過來。
蘭德裏科搖頭,意思是我也沒辦法。
正在興頭上的安東尼果斷掏出終端聯系遠在蟲星的管家:“喂馬修,立馬把後院的墓碑砸了,沒錯就是砸了!別管我是不是瘋了!我根本沒瘋!立馬砸了!不用管費思!那家夥就是個神經病!他不罵我不痛快!我管他是不是我哥嫂……我媳婦兒生了?真的假的!”轉過身朝他們報喜訊,“是個女兒,我就說是個姑娘,真是太好了!”
“……”蘭德裏科和他說,“總之彭德爾頓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
耶藍沉默點頭表示理解。
中央酒店隔音效果極好,要不然隔壁根本受不起安東尼一整晚的哭喪哀嚎和熱烈慶祝。
下半夜就困得倒床就睡了。
蘭德裏科喝完最後一口酒,問他:“藍,你是怎麽從時空縫隙裏逃出來的?”
“是這樣……”耶藍回想到那時滿眼漆黑的情景就是一陣後怕,虛無的時空縫隙,不存在任何物質生命,在自身不知道漂泊了多長時間的時候,左掌心慢慢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與遠處的金色星星開始相呼應,他奮力地撲向那顆耀眼的星,再睜眼後,自己躺在藍水星中央城醫院的病床上。
蘭德裏科沉默兩秒,笑着問他:“我知道那顆星星是誰,你應該也猜到了。”
耶藍握了握手:“我知道他在這裏,但不知道具體位置,這兩年就像站在迷霧裏,怎麽都找不到。”
“我應該有些頭緒。”蘭德裏科說,“他離開曼德拉時自身承載了某種詛咒,那是來自魔神的。”
“……什麽?”
“你想的沒錯,他代替你成了詛咒體。”蘭德裏科将帶有龍族的金色徽章放在桌面上,“他在金龍原。”
金龍原在藍水星的極北方向,不是本地民族很難踏進那片土地,而那枚徽章正是開啓大門的鑰匙。
已經養傷兩年的耶藍已經有足夠力量開啓金龍原秘境,這也是蘭德裏科選擇現在來到藍水星。
“謝謝你,蘭德。”耶藍穿上外套準備離開了,轉身囑咐他,“別着急離開,等我們從金龍原回來。”
蘭德裏科說:“嗯,我想走估計也走不了。”他說的是安東尼。
圍繞金龍原的自然結界有着千年歷史,耶藍踩在雪原的路面上,望着秘境璀璨的內部世界,他飛身上前,将那枚徽章投擲進了結界。
徽章撞向結界後獵獵作響,猶如鳴鐘,他輕腳踏了進去,輕細的風聲在耳邊回蕩,金麥的香味沖入鼻尖,遠處有誰在呼喚。
耶藍向那方走去,他經過堅硬如鐵的山谷,看見一具化成山林的龍骨,他凝神觀察前方,是自身的魔源在呼喚。
耶藍心裏歡喜,奮力跑過去,全然忘記自己會飛,只是一個勁地撥開滿眼的金黃高麥,穿過去,跑過去。
最終被石頭噗叽聲絆倒在地。
耶藍實在摔了滿臉泥土。
有人踩着柔軟的泥土站在面前。
耶藍站起來拍拍衣服,再看向對方,沉住紊亂的呼吸:“贊多。”
贊多裹着黑色披風,左手握着弓箭,腰間配了把長劍,略顯淩亂的銀發長至胸前,沉默地盯着他良久:“也許我該說你不能來這裏。”
耶藍哦聲,不答反問:“不邀請我去你家坐坐?”
“跟我來。”
谷底的樹上屋,遍地綠草如茵,這裏确實适合養老,耶藍這麽想,踏進樹屋,贊多在準備煮熱水,木桶裏放着兩條淡水魚,窗外挂着幾塊風幹牛肉和一籃子野菜。
“下午和我回去。”
贊多坐在他對面:“有件事還沒處理。”
“什麽事?我可以幫你。”
“不用,處理完我會回去。”
耶藍見他真不打算把事情說明白:“蘭德裏科都告訴我了,事到如今還想瞞着我。”
“詛咒這種東西只會對你不利,你不能靠近我。”
耶藍哦聲,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這不是沒事嗎?”
“……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
“行吧,那我回去了,不妨礙你。”耶藍拾起鬥篷轉身就走了。
剛到門口,被贊多從後方狠狠抱住,雙方的心髒似乎緊貼在了一起,耶藍因此看見綁在他手腕上的紅繩,剛才能感應到魔源也是因為它。
耶藍說:“我餓了,想吃炖雞,哦,我還要泡熱水澡,趕了一天路,肩膀酸。”
贊多松開他:“後谷有溫泉,泡好後過來吃飯。”
耶藍泡了半小時,穿好衣服回屋,聞見雞湯味時肚子應時地叫了兩聲,他擡頭看着樓梯上面,二層應該是睡覺的地方,藍走上去,躺到床上。
他翻了翻,真硬。
臨近傍晚,贊多在二樓發現他,藍裹着厚實的黑毛絨毯睡得很沉。他應該很累了,贊多這麽想,看見藍脖頸深處有道深色如同蜈蚣的舊傷,他伸手撫住猙獰的凹痕,重逢的喜悅被憂傷浸染。
“別這麽難受。”耶藍睜眼看着他。
“其他地方還有嗎?”
“嗯,但沒多少。”耶藍困難地翻動身體,“說起來你這床板真硬,睡得腰不舒服。”
贊多沒回話,右手纏繞住藍的五指,身體下傾過來抱住他後躺到身邊。
耶藍沉默不語,只是抱住對方。
三天後,候在聯合大廈的安東尼總算收到藍回來的消息,他難免激動地跑過去哭喊:“藍啊你總算回來了!嗚嗚嗚哥哥想死你了,還以為你和那個拐賣的周游宇宙去了!”
“拐賣的”說:“安東尼,你說話越來越不中聽了。”
安東尼瞥了贊多眼。
耶藍說:“安尼,我們被事情耽擱才會這麽晚,別怪他。”
安東尼聽了哭得更狠了:“我是你哥哥啊,是你哥哥!就算長大了也得喊哥哥哥哥嗚嗚嗚嗚!”
“……哥……哥。”耶藍表示對安東尼這種撒潑打滾的性子沒辦法。
——
冬季寒冷,窗外大雪紛飛,耶藍站在屋外,任憑檐外亂竄的雪花落在他鼻尖,藍色的頭發被雪染白,他一個人站在這裏,期待着他回來。
自他和贊多重逢已有三年。
兩人在都城有公寓,閑散了還可以去金龍原度假養心,或者趕船回蟲星和親人朋友聚聚。
贊多什麽都好,做任何事井井有條,耶藍想吃辣味,贊多從網絡上學習的菜譜,親自下廚做的辣味魚肉健康又美味。家裏任何角落也被打掃了幹淨,完全不需要操心,他在軍方訓練基地充當軍士長,專職訓練新人,K開的薪資賊好,當時耶藍擦擦哈喇子點點頭:“甚好甚好。”
K說:“……你明白吧藍,這工資我是開給他的。”
藍以前也沒想到贊多竟然這麽賢惠,畢竟以前只會在外打仗對抗敵軍,倒不如說贊多這麽能幹就是因為他本人聰慧伶俐,做啥啥牛逼。
贊多走過街道總算出現在公寓門口,他沒撐傘,只戴着軍帽勉強抵擋風雪,看見藍,把人擁進暖和的大衣裏:“怎麽不在裏面等着?”
“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今天不是複發的日子嗎?”
贊多沉默不語,推着他進屋裏,接着開始放熱水澡:“脫衣服,水快好了。”贊多走出浴室和他說。
耶藍哦聲,聽話地把外套脫了。
贊多看見後又沉默不語:“怎麽什麽都沒穿?好歹穿件保暖衣。”
耶藍走進浴室:“因為最近在訓練抗凍能力,就是效果不咋樣。”他自顧自地走進浴室,接着脫。
贊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脫光了:“你要是能抗凍,半夜裏就不會趴在我懷裏睡了。”
坐在浴缸裏泡着的耶藍哦豁聲,眼神挑釁地瞧着他:“趴在你身上的時候還可以繼續做其他事情。”
“……”贊多沒吭聲,抓了把浴鹽丢進浴缸裏,“K托人送的那兩瓶酒,已經被我藏起來了,所以今晚別在公寓裏到處搜刮。”
耶藍呃聲:“我好歹就這麽點興趣,你全給禁止了我玩啥啊将軍。”這會兒倒是攀附他将軍了。
贊多把洗發液倒在他腦袋上開始揉搓,回答他:“你可以玩我。”
耶藍通過鏡子瞥見他正經過頭的表情,輕哼一聲:“這麽正經,将軍說起話來真不要臉。”
贊多笑了笑,他俯下身緩慢親吻藍潮紅的嘴唇,但浴室內缺氧的緣故,耶藍很快臉面通紅,他着急避開,可惜贊多的手掌一直低着後腦勺不讓他躲藏,最後非把對方親得暈頭轉向才舍得離開。
然後氛圍理所應當的有了微妙的變化。
從浴室折騰到卧室,耶藍被抱着送到床上,贊多緩慢親吻着每寸。
然後耶藍咬住他……以至于最後分不清東南西北。
清晨爬起來耶藍覺得腰酸背痛,他扶牆走路,嘴裏暗罵贊多那個假正經的家夥昨晚居然這麽激烈,肯定是吃了什麽生蔥……
贊多大概是又去了校場訓練,藍坐在桌邊漫無目的地吃着早餐,看了看時鐘,已經過了正午,贊多正提着一摞資料進來,對着藍的額頭親了親:“今天地火演練,不少新人折在了三號試煉場。”
耶藍瞅着他說:“将軍今天容光煥發啊。”
贊多對他的陰陽話不足為懼:“今天很多同僚也這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