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安潔莉卡思來想去,最終還是不願意放任自己當一個無所事事的“空巢老人”。
她梳理了一遍目前的所有事項,發現時間最近的一項也在一周之後——就是來自鈴木財團的邀請,去參加名為“漆黑之星的守護”的大型宴會。
“既然如此,就該好好充實一下自己。”
安潔莉卡低頭看了看自己毫無異樣的雙手:是時候,重新把掌控美味的能力找回來了!
好!
先用記事本把需要進修的課程全部寫下來。
除了廚藝以外,安潔莉卡還有其他方面的能力,似乎也在逐步下降着。
比如說,她之前插花的手藝很是不錯。可是現在就連把花園打理得別具一格,都有些困難。
問題是,安潔莉卡的手藝不佳,但是審美卻仍舊在線。
以至于,現在每每看見家裏的花園,她都忍不住要小小地皺眉。
比如說,她之前什麽手工都能夠做一點:陶藝、木藝、編織……家裏面擺着不少從NY那個家帶過來的小擺件,每一個都是出自安潔莉卡之手。
可是現在,安潔莉卡發現自己光是給寶貝女兒紮一個完美對稱的丸子頭,都有些困難!
天哪——難道這就是獲得特殊能力的代價?
徽章的出現,并沒有給安潔莉卡的生活帶來任何便利,反而倒是給她帶來了不少的危險。
正因如此,安潔莉卡目前還沒有将【能力】當成一種【習慣】
“真奇怪……”安潔莉卡上了二樓,在書房裏找了又找,“我記得帶回來的記事本,是放在書房的桌子上沒有錯……”
啊!原來在這裏!
安潔莉卡拉開抽屜,終于找到了目标:看來是之前收拾以後,忘記了真正的擺放位置吧。
“之前小蘭提過不少有趣的興趣班……”
“但是無論如何,廚藝班肯定要放在行程安排的第一位。”
安潔莉卡翻開黑色封面的記事本,随手從筆筒裏拿了一支鋼筆,下筆如飛。
她還是習慣寫英文,每一個字母流暢又飄逸,自然的連筆讓每一句的字詞渾然一體。
“除此以外,或許趁着周末,我也該去杜王町親自确認一下情況。”
總不能讓那個家夥……一直都處在莫名其妙的神秘狀态。
失蹤也好,故意不聯絡也罷,總要有個結果。
不知不覺間,安潔莉卡已經寫滿了一頁。這還只是接下來一周的初步計劃。
書房的位置很好,不至于被太陽照得太亮,也不至于完全背光。
在柔和的光線下,安潔莉卡活動了兩下脖子和手腕,收拾好桌面,合上記事本。
這一次,她再三确認了自己的擺放位置。
只不過,在安潔莉卡看不見的記事本內側,那些井井有條的計劃,那些漂亮的飛揚字體,正在緩慢地消失着。
一個字,一個字地淡去墨水,最終在內側留下的,仍舊是光潔如新的白紙。
。
東京銀座
人來人往的中央大道上,安潔莉卡站在街邊,躲在陰影下,擡頭看向複雜的指引牌。
是的,她迷路了。
安潔莉卡的方向感相當一般,看指引牌的能力也好不到哪去。她站在寬大的金屬牌下,仰着頭,明亮的眼眸裏面看似認真,其實已經一點點染上了疑惑和迷茫。
時間還早。
大腦中的路線完全打結,安潔莉卡看了一眼手表,确認自己有大把的時間可用于嘗試。
銀座這地方雖然是一如既往的繁華,但九年的變化還是足以讓本就對它不太熟悉的安潔莉卡徹底迷失。
其實,按照安潔莉卡原本的安排,她是沒必要特地來銀座這“昂貴”的地界走上一遭:今天她準備核查自己名下的所有資産,既是為了方便日後資金的取用,同樣也是為了,不讓類似福利院的“事故”再次上演。
世界上如果有這樣的好心人,還是請祂把過剩的好心貢獻給其他人吧。
除此以外,安潔莉卡還準備給自己報個廚藝班。當然,如果方便的話,她也打算順便看看有沒有可靠又專業的手工班。
安潔莉卡現在之所以在大街上傻站着,是因為毛利蘭提及的廚藝班,就開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據說是鼎鼎有名的廚藝大家所開設,對方連專著都已經出版了好幾本。
“……其實我跟園子,啊,就是我的好朋友……也正打算過兩天去報名呢……”
毛利蘭雖說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又大又明亮的雙眼裏是無需言明,安潔莉卡也完全看得懂的期待:期待安潔莉卡能夠接受自己的建議,跟自己一起去上同一個廚藝班。
“如果……有能夠直接帶着我走到目的地的導航就好了……”
安潔莉卡嘆了口氣,為自己的異想天開而發笑:真要有更便捷的地圖,生活不知道該有多麽的方便!
“說起來,阿笠博士……”
搬來的這兩天,安潔莉卡按照個人習慣,已經帶着禮物上門問候了鄰居——當然,目前有人居住的建築,也屈指可數。
期間,因為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段叫餐廳外送,安潔莉卡倒是經常性地會跟隔壁的隔壁——阿笠博士在院門口碰面。
起初,他們兩個也只是點頭致意,彼此微微一笑而已。
但是當安潔莉卡了解到對方的身份後,她就小小地拜托對方幫了個小忙——有關身份神秘的小客人,灰原哀。
“唔……這個名字取得很有意思。”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所以說,需要我幫忙處理一下身份信息對不對?”
灰原哀似乎早就預料到安潔莉卡會帶她拜訪阿笠博士。也不知道她在進門後單獨跟對方說了些什麽,安潔莉卡只知道最終的結果是:對于僞|造身份一事,阿笠博士接受相當良好。
在安潔莉卡看來,就好像類似的事情已經在他身上發生過一次。
獨居的阿笠博士是一位優秀的工學部博士。他平時酷愛發明,甚至已經到癡迷的地步。
只不過……他的發明大部分時候只是無法實現的奇思妙想,經常把他自己搞得灰頭土臉。
“說不定,他可以。”
安潔莉卡慢吞吞地走在街邊,建築物的陰影将她整個人都吞沒在裏面。
她喃喃自語了一陣,摸出手機,決定給阿笠博士發一條短訊。
聽說他最近的發明思路有些滞澀,希望能夠給他帶去一點幫助。
“喂。”
專心打字的安潔莉卡已經極力放緩了腳步,她可不願意某些不安全的邂逅發生在自己身上。
即使如此,她也還是被人碰瓷了。
聲音從安潔莉卡的頭頂上方傳來,在她聽來,甚至感覺有些遙遠。
這個聲音……我是不是在哪裏聽過?
因為對方的“發言”過于簡短,安潔莉卡也沒能好好回憶确認。她只能停下腳步,擡起頭,望向了距自己只有十幾公分遠的“小山”。
目前為止,在安潔莉卡認識的人物中,能讓她用“山”來形容的對象,并不多。
她不知所蹤的丈夫空條承太郎是第一個,而第二個,就是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兇狠男人。
之所以陌生,是因為安潔莉卡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之所以熟悉,是因為……這個男人正是當時在機場裏,莫名其妙地對她發動死亡攻擊的恐怖殺手。
太近了。
安潔莉卡抿了抿唇,盡可能不着痕跡地退後了兩步,嘗試跟對方拉開足夠的距離。
就算如此,她想要脫離對方充滿了侵略氣息的包圍的目的,也還是沒能夠實現。
伏黑甚爾僅僅只是站着,他整個人帶來的壓迫感就已經完全将建築物的陰影取而代之,徹底罩住了安潔莉卡。
真是,讓人不太愉快的感覺。
安潔莉卡下意識看向了對方身側,驚訝地發現:之前在夢中打上的印記,居然真正地出現在他粗壯的手臂上,似乎正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
呼——
徽章的存在,讓安潔莉卡勉勉強強松了口氣。
“我給你指路。”
……這家夥……!
難道剛才一直在我旁邊嗎?
安潔莉卡簡直毛骨悚然,她看着對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只覺得對方絕非善類。
“喏。”
就在安潔莉卡準備禮貌拒絕,然後想辦法“逃之夭夭”的時候,伏黑甚爾忽然彎腰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張名片塞到了她的手裏。
什麽?
什麽東西?!
安潔莉卡幾乎是條件反射式擡手看了一眼,而就是這一眼,讓她瞳孔地震,本就不穩定的世界觀再度搖搖欲墜。
“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
安潔莉卡看一眼名片,又看一眼伏黑甚爾健美得非人的體魄,不由在心中感慨:盡管長着一張惡人臉,不過只論身材的話,還的确是很能夠勝任這份特別的工作啊。
短暫的思考時間裏,安潔莉卡放任自己的視線在對方明顯的肌肉線條上不斷游移,不自知地,心神放松了片刻。
“就是你理解的那樣。”
伏黑甚爾實在對眼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不光是因為之前在機場,自己莫名其妙的舉動,還因為那一晚古怪至極的夢境。
他剛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人,偷偷看了我的手臂一眼吧?
也就是說,那次的夢,絕對跟她有關系。
至于看手臂的動作……難道是上面有什麽我看不見的東西……她可以借此來把我的手臂擰成麻花?
夢裏雖然毫無痛感,但是一向都是刺激別人的伏黑甚爾,還是頭一次被毫無攻擊力的普通人給刺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