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盯——】
【盯——】
“喂喂喂——!!!”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傑——!你那種表情是什麽意思?!”
“難道你覺得我會是引起爆|炸的罪魁禍首嗎?”
嗯……怎麽不是呢?
憑自己對五條悟的了解,這家夥一旦戰鬥上頭,根本對周遭的一切不管不顧。到時候,光是靠一般強度的【帳】,恐怕還真的不太能夠抵擋。
……不過……倒也不至于把周遭都夷為平地吧?
悟……他最起碼的理智應該還是存在的。
夏油傑笑眯眯地擺擺手:“怎麽可能呢?”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想法,而已。”
呵呵,而已。
五條悟絲毫不懷疑自己身邊這個眯眯眼正在大聲腹诽。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跟夏油傑插科打诨,而是要先搞清楚眼前這個女人話中的真假。
“你說是直覺?”
“而且還準确地知道是一個小時之後?”
就算是術式,也有點兒太鬼扯了。
“雖然很像是玩笑話,但是……如果可以的話,能夠讓我去化工廠內部看看嗎?”
“而且,我也想了解一下……像你們一樣的咒術師。”
安潔莉卡雖然不清楚自己身上又發生了什麽變化,但是忽然能夠看見咒靈以及這兩個青少年對自己的态度明顯也跟之前有所區別,這些都讓她意識到:
那個讓她怎麽搜索都無法得到結果的陌生又神秘的世界,已經不知不覺間沖她打開了大門。
既然如此,為了安全起見,安潔莉卡當然希望盡可能地了解這個新“世界”。
唔,這點倒不是不行啦。
五條悟感覺自己眼睛癢癢的,迅速地眨動了兩下,同時再度把這個問題歸結為自己受到了安潔莉卡的影響。
“好奇心這麽旺盛——我可不管——傑——!”
“你要帶上她的話,就帶着吧。”
說着,他誇張地一個轉身,大搖大擺地朝着化工廠率先走了過去。
“悟他只是不擅長表達。”夏油傑的确當起了一個合格的向導,同時還不忘替自己的朋友解釋兩句,“不過他的任務已經耽擱了一會兒,多半是急着去設【帳】吧。”
“帳?”
安潔莉卡總算是問出了這個讓她似懂非懂的詞語:“這個詞在你們那裏含義不一樣嗎?”
“抱歉,忘記你才剛剛覺醒了咒力。”
夏油傑自認也算是博覽群書,最起碼咒術界的相關資料,能夠接觸的,他全都一一看過。
可是這種二三十歲才忽然出現咒力,擁有咒術天賦的事情,他也是頭一回遇見。
為了照顧什麽都不懂的安潔莉卡,夏油傑簡單地給她說明了一下咒術界中的常識——咒力、術式,還有常用語。
“原來如此。”安潔莉卡點着頭,感覺這位丸子頭的語言能力比那個白頭發高得不是一點點,“難怪平常沒有碰見過……原來是因為都被帳遮擋住了。”
“設身處地想想,如果我還是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的話,也的确不會想要被那些恐怖的東西幹擾正常的生活。”
安潔莉卡的臉上帶着淡淡的心有餘悸,不過很快,她就笑着搖了搖頭,擡起頭,溫柔地看向了夏油傑的眼睛:
“不過,還是辛苦你們了。”
“多虧了有你們這樣的咒術師,我們普通人才能夠擁有相對平靜的生活啊。”
“你們還這樣年輕,真是不容易。”
“作為一個被你們默默保護着的普通人,請讓我鄭重地道一聲謝。”
道謝……道謝嗎?
夏油傑原本帶着她只是例行任務:咒術界對于這些無法自控咒力的“新生”咒術師,一貫都是這樣給予幫助。
引導,教育,一直到祂們能夠完全不受咒力的影響。
至于祂們到底是選擇加入咒術界,成為一位終生只有勞碌命的咒術師;還是選擇輔助咒術師出任務;亦或是,直接跟咒術界劃清關系,重新回到安寧的普通人的世界中去,并沒有及其強硬的要求。
這樣真摯的謝意……
夏油傑甚至有些恍惚:到底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呢?
明明不斷地接受着、解決着一個接一個的任務,可是他卻越來越難以從完美達成的任務中,獲得第一次出任務時那種單純的快樂。
當時委托者感激的表情和道謝聲,突破了時間的塵封,又一次在夏油傑的記憶裏變得鮮活起來。
“實在是多謝——!”
這一刻,安潔莉卡的道謝聲似乎跟遙遠的時空中另外一個聲音完全重合,燦爛的陽光鋪灑遍地,同樣也把她白皙的臉龐照得發光。
她的眼睛裏,粼粼的光在閃爍着。
夏油傑忽然有點想要逃避那雙仿佛回說話的眼睛。
“哼——你剛剛不是騙我的吧——?!”
不等夏油傑心中的感慨散盡,飛快地設好了帳的五條悟忽然殺了個回馬槍:
“嗯——?”
五條悟的眼睛何等銳利,他一下子就發現夏油傑的表情怪怪的,當即湊得近近的,睜大了眼睛使勁兒看。
“悟……”夏油傑不得不擡手把那張挑不出絲毫瑕疵,但是卻總是能夠讓人哭笑不得的臉龐推遠,“你是打算用鼻子把我的臉戳個洞嗎?”
“你簡直就是個天才——傑!”
“好——下次就這麽做試試看吧!”
五條悟絲毫不以夏油傑的吐槽為意,反倒是興致勃勃地轉移了注意力,将對方“善良”的建議飛速加入到自己的惡作劇大清單中。
“對了!”
他拍拍雙手,想了想,還是沒有跟安潔莉卡靠得太近:“裏面的咒靈都很正常——弱得相當普通,讓人一丁點兒戰鬥的欲|望都沒有呢。”
“你真的感覺這個化工廠會爆炸?”
安潔莉卡自然能夠百分百保證,畢竟這是她經歷的第三回倒黴事。
可問題在于,她沒辦法把當中實情如數告知。
“不論如何,還請帶我去工廠內部看看,可以嗎?”
化工廠明面上的确沒什麽問題,只因為接收到上級通知,今天一整天都是無人的狀态。
空蕩蕩的廠區,幾個人的腳步聲格外響。
整個工廠裏除了化工池和各種安潔莉卡看不懂用途的器械外,就只剩下……随處可見的……面目模糊,動作遲緩,體型臃腫的咒靈們。
明明街道上還看不見多少,為什麽工廠內部會有這麽多?
安潔莉卡認為其中必有蹊跷:“咒靈,除了負面情緒以外,還有其它的形成方式嗎?”
嗐。
五條悟一邊走,一邊像是驅趕蒼蠅一樣,随手把那些見他就像見了美味的咒靈統統打飛,讓它們好好地灰飛煙滅。
這也算得上是一種別具一格的解壓方式。
至少對于五條悟而言,一路下來,他的心情也慢慢恢複了不少。
“人類的執念、虛假的傳說、怨念的聚集……等等之類,多得很呢。”
簡而言之,咒靈,其真面目就是:人類對世界的失望。
無數細小的失望如砂礫一般被名為時間的風日複一日地吹攏,最後終于在某一個時刻,成為了恐怖的咒靈。
它們用幽幽的目光凝視着世界,只為了給這個令它們失望的世界,以及令它們痛苦的世界致命一擊。
“我說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五條悟雖然看起來滿不在乎,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每消滅一只咒靈,他都有認認真真地用眼睛确認過,以保證連殘穢都沒有留下——那個女人,絕對就是在唬我!
“這一層清理得差不多了。”
夏油傑并沒有順着五條悟的話往下說,而是四處看了看,找到了工廠內部的區域劃分圖:“但是地下似乎還有好幾層。”
“那裏也需要好好清理。”
相比于還需要“揮揮小手”的五條悟,夏油傑處理咒靈的方式更加簡單粗暴,和輕松——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身後那只似蛇非蛇的咒靈不斷飛舞,像吃果凍一樣把擋路的每一個咒靈都吸溜進肚子裏。
“一個普通的化工廠搞什麽地下室——!”
五條悟很是不滿:“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嗎?”
安潔莉卡聽着心中忽然一跳,莫名其妙的緊張忽然湧上了心頭。
當她站在向下的樓梯口,直面黑洞洞的空間時,這種緊張簡直達到了頂峰。
“地下……”安潔莉卡感覺自己單純只是呼吸,都有種被凍結的感覺,“有東西……”
“啊,不用你說——”五條悟和夏油傑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擋在了她的面前,兩個人臉上是一致的嚴肅和戒備,“咒力忽然變得那麽濃郁——想要忽視也很難啊!”
“這種濃度的咒力,我想我應該知道,這個工廠的真面目是什麽了——!”
說着,五條悟臉上露出格外深重的厭惡。
“原來,是某個爛橘子的培養皿啊。”
培養皿?這是什麽意思?
安潔莉卡雖然想問,但是也清楚自己不能夠随意幹擾兩位青年咒術師的戰鬥。
所以她只能聯系“上下文”,結合詞語原本的含義,往咒術的方面翻譯翻譯:
難道……白頭發的意思是……
有人在特意用不同等級的咒靈來培養強大的特級?
可是,這對培養者又有什麽好處呢?
根據夏油傑提供的咒術常識,目前咒術界能夠操縱咒靈的咒術和咒術師,屈指可數。
如果不是為了操縱特級,那麽培養出一個特級,純粹只是給咒術界添麻煩而已。
……啊……對了……!
安潔莉卡眨了眨眼睛,只是一瞬間,剛剛還在身前的兩個人就已經消失不見,遠遠的,卻傳來了接連不斷的打鬥聲。
咒術界除了咒術師,咒靈外,還有一種特殊的人群——詛咒師。
明明是人類,卻以消滅咒術師和人類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