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雲亦絡覺得她好像太放心自己了,又覺得可能自己是不理解有錢人家,也許有錢人家都是這樣的。
如果宋祁醉能聽見她的心聲,就會肯定地告訴她不是。她如此放心女主,主要是已經知道了女主的人品有保障,最最最主要的是,反正她要死女主手裏,那麽她的這些身外之物倒也不需要在乎了。
此時她漫不經心戳着女主的臉,感嘆:“好軟哦,昨天的印子已經消掉了。”
雲亦絡:……
總覺得她還想再來兩巴掌的意思。
“額頭還痛嗎?”她躍躍欲試,“我給你上藥怎麽樣?”
雲亦絡委婉的說道:“我早上已經上過一次了。”她看她滿臉不高興,當即改口:“不過我想我可能沒有塗抹均勻,如果您願意幫我再上一次藥那我感激不盡。”
宋祁醉撇嘴:“你說話好假。”
她:……
“不過我就勉為其難幫你上藥吧!”她語氣雀躍,好像要去做什麽有趣的事情。
她拉着她在沙發坐下,然後小心翼翼解開她額上到紗布,看了一眼傷口,登時有些後悔昨天的做法,但是當時那個情況她實在想不出其他東西了。
雲亦絡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總覺得她會故意戳她的傷口,她甚至想要不要發出慘叫滿足她的惡趣味。
然而沒有,她的動作很輕柔,的的确确把藥水認認真真塗的仔細到每一個位置了。
沒多久,她離開了額上那塊空間,于是雲亦絡睜眼了——她以為結束了。誰想到一片陰影籠下來,然後是額上伴着花香的清風。
“吹吹就不疼啦。”
女孩呆呆地望着她。
宋祁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嘟囔道:“這樣看我幹啥呀,你的臉嫩嫩的我都沒啃一口呢。”
“可愛死你算了。”
“實話說吧,我還是想咬一口。”
雲亦絡:……
老板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所以她覺得剛剛她說臉上沒有印子了的語氣,是真的帶了遺憾的對吧?
“難道你不會嗎?看到可愛的東西就想要玩弄一番?”她似乎很不爽她的态度,“我有一個小表弟,今年四歲,每次過去我偷偷的親他幾下,捏他的耳朵玩。他真的很可愛——哦我是說不哭的時候。”
“但是您經常把他弄哭?”
“你答對了。”她頓了一下,“我還是不咬你了,如果在你臉上弄上印子你在阿姨那裏就不好解釋了對吧?而且你也不是小朋友,就怪尴尬的。”
您也知道啊?
“你應該多吃一點,為了你的老板眼睛好。”她客觀點評道,“除了你的臉上有一點嬰兒肥,其他地方真是一點肉都沒有。別不信,早上我不是摸過了?摸着都不舒服。我想其他地方更不舒服,因為看起來更沒有肉。”
雲亦絡深吸一口氣:“是。”
“你是幾月的?”
“什麽?”
“我問你的出生年月日。”
“04年1月15日。”
“哦,那你比我小,我是03年11月的。”她心滿意足了,“你比我小了兩個月呢。”
她們聊了一些沒有意義的廢話,中途把初二的數學也快速過掉了。雲亦絡覺得她比自己聰明多了,雖然她初中上課也從沒有聽,在自學高中的內容,但是像她這樣兩個小時學完還是沒有的。
宋祁醉對她的誇贊只是轉着筆,面色平靜:“這不是很簡單嗎?我感覺這些數字和符號挺有意思的。”
“您好像不需要我來教。”
她基本上是自己花一個半小時把上下冊看完,看完再花半個小時刷張卷子就結束了。哦前面那一個半小時還要上三次廁所。偶爾才有不會的問問她。
宋祁醉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可能是初中的內容太簡單了?”
雲亦絡無言以對。她還不知道老板文科學習能力怎麽樣,要是也跟理科一樣,她這個市一過一年就能換人了。
她學數理化的時候倒也覺得簡單,但是可一點沒有覺得有趣。
她目前的學習進度是已經把高中三年的知識自學完了——純自學。如果不是為了泰禾中學每年高額的獎學金,她老早辍學或者跳級了。
“好了時間要到了,我該出門了。”
雲亦絡送她到玄關,蹲在地上給她換了一雙皮靴,然後起來給她披了一件大衣,目送她出門。
她比她高很多,大概有165,以後估計還會長。她出門的時候大抵是覺得她蹲在那裏很可愛,又戳到她哪個點了,于是很開心地揉她的腦袋,笑出兩個酒窩。
“我晚上可能會喝一點點酒。”她伸出兩根手指頭搓了搓,像是向她展示多少,“如果我喝醉了,你要記得幫我洗澡。我不想臭臭地躺在床上。”
她是怎麽回的?溫順地應了聲“好”。于是少女心滿意足地走了。
宋祁醉去嗨的時候,雲亦絡還蠻無聊的。她習慣了忙忙碌碌的生活,猛的閑下來也去醫院陪了一會母親,但是她跟母親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也沒什麽好聊的,大部分是媽媽在說她在聽,然後雲媽媽也覺得女兒無趣,又或者覺得女兒難得空閑該出去跟同齡人玩耍。
雲亦絡應了,她出醫院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她在附近的公園坐了一會,看着那些小孩大笑大鬧着發呆。她其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她沒有什麽好朋友,小時候或許有,但是小學畢業後就不再聯系了。
等到了初中,爸爸去世,媽媽病重,她每天都忙于活着,哪有時間去交朋友。高一的上半年更是,泰禾中學可以說是個貴族高中。不是有錢人有權人就是她這樣被極高獎學金以及學雜費全免吸引進來的好學生。
不過跟傳統的貴族學校又不一樣,裏面的學生家境好的都很有教養。就算覺得她家庭條件不好不配跟他們玩,也不會發生那種武力上的校園霸淩。他們部分看她就像看空氣一樣,部分維持着基本的社交禮儀。
就連唯一找人揍她的宋祁醉及她的小跟班們,也都是周末才私下找她麻煩。
——人家也要點臉,在學校找麻煩像什麽樣子。
她甚至貼心地等她賣完早餐,把早餐車騎回家,再把她帶走拉回家“教訓”。
并不是出于什麽尊重她,只是她的習慣。
雲亦絡原本是遷怒了那個叫什麽浩的高年級男生的,如果不是他大張旗鼓地堵在教室門口示愛,并且揚言沒有女人比得過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根本不會惹上這無妄之災。
她不認識什麽浩,但是那天她倒是知道了宋祁醉跟那個浩有過娃娃親。
但是現在她反而感激那個浩了,如果不是他她都沒辦法拿到月薪十萬的工作。
更主要的是,不能認識到宋祁醉這樣有意思的人。
就是比較麻煩,老板總是覺得是她勾引了那個浩。她感覺到老板對那個男的是沒有感情的,她提起他的語氣那麽随意——大部分時候,有些時候怪怪的。或許她教訓她只是出于所有物被侵犯的憤怒?
就好比如果她現在被人欺負了,相信宋祁醉一定會非常憤怒地幫她報複回去。因為她現在是她的“所有物”。
回到正題上,她要怎麽跟她的好主人解釋自己真的不喜歡那個浩,她不喜歡男性啊——從小如此,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
但是實話實說,宋祁醉會不會吓得立馬辭退她這個摸遍她全身的bt?
嗯……也許她不會在意。因為她太直了,她非常享受她在她肌膚上的揉捏,一點也不會感覺不好意思,甚至希望自己別那麽畏手畏腳。
但是雲亦絡不敢賭。
然後她又想到晚上要給某個醉鬼洗澡,她拍拍自己的腦袋,苦惱地想:她髒了,她以後都不敢找女朋友了。
忽然聽見公園一個小孩大聲尖叫:“我想長大,這樣我就可以自己買冰淇淋了,你個壞媽媽!”
“豆豆,冬天不能吃冰淇淋!而且你長大了就會覺得還是小時候好的!”
雲亦絡想:她也想快點長大,最好能夠立馬大學畢業。有了文憑她就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賺錢——比如當個程序員?雖然她不喜歡計算機。
但是這個賺錢。賺到錢她就能肩負起自己的家,平視他人……尤其是平視宋祁醉了。
她不是沒有尊嚴,只是窮人的尊嚴太不值錢了。兩百塊就能買她磕一次頭,三萬塊就能讓她磕的頭破血流。
不過。她平靜地想:只有幾年了。她很快就能獨立,而那個小孩還要十幾年。
她起身,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緩步往地鐵站方向走去。
宋祁醉果然喝的爛醉,她媽給她這個名字實在沒有取錯,她把整個宴會的朋友給喝趴下了——她喝了香槟、紅酒、啤酒、威士忌,各種酒類混雜。
然後成功地十一點半才到家。走都走不動,于是坐在車上給雲亦絡打電話:“嗚……接我,我在地下車庫,車牌號很多個8的。”
雲亦絡下去後果然一眼就看到一輛很多8的邁巴赫,司機下車開門,将裏面的人扶出來。她連忙把人接住。
宋祁醉醉醺醺地抱住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忽然,她感覺到耳朵一片濡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