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也算是自作自受
第34章 她也算是自作自受
被徐澤清這麽一攪和,黎若茗的胃口倒了個幹淨。原本還準備多做幾個菜,最後菜是買回來了,她也只吃了點咖喱飯。
吃完飯,正準備出去散步消食,就看見沈司聿推門而入,他的眉宇之間盡是疲倦。
“煮了什麽”他輕輕地嗅了下,語氣輕和,又有點像是力不從心。
黎若茗回答:“咖喱,要吃嗎”
他點了下頭,黎若茗便随手放下手機,去廚房開火。
沈司聿看起來很累,想想也是,能力越大,承受的也越多。只是,從前他們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所以黎若茗便理所當然地沒有考慮進去,也沒有關注沈司聿這方面的問題。
沈司聿坐下來,揉了揉眉心,深嘆了口氣,才擡眼去望黎若茗的背影。她關了廚房的門,但還是顯現出了些身形。
走之前,喬瞧猶猶豫豫地給他看了段錄像,是樓下的監控部分。
一個男人攔住她,兩人說了些什麽,最後她離開了。
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們的關系沒有向外公開,畢竟她這麽好,有人觊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這一次不同。
喬瞧說,那個人是徐澤清,也是他原本要帶着黎若茗的那個項目的負責人之一。
更為重要的是,那天在辦公室,他親眼看見黎若茗對着那個名字發呆。
或許連黎若茗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的指尖都把那一頁紙掐出了一個翹起來的角,而那張紙上還印着徐澤清的名字。
那也是她目光的落點。
他給過黎若茗時間,但最終她還是一句話也沒說,沈司聿尊重她的選擇。但今天,她和那個男人見面了,看見那一幕的時候,沈司聿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做到完全的不在意。
就像是之前,理智告訴他不和黎若茗公開是利大于弊,但看着黎若茗費盡心思躲着他,沈司聿的心中還是燃起一股無名火,燒的人難受。
直到現在,沈司聿才懂得,理智和情感是無法做到完全的分割的,也無法不影響彼此。
要問嗎又能問點什麽
認真地算起來,他們之間一點出格的行為都沒有,他根本沒有可以質疑的地方。
沈司聿垂下眼,心中越發煩悶,他不該如此意氣用事,更不該再去刺探她的隐私。至少,出生以來,他接收到的理念是,就算是伴侶和枕邊人,也該尊重對方的隐私和秘密,不能強求。
咖喱的香味漸漸喚醒沈司聿的思緒,他看着慢慢飄上來的熱氣,眼神莫名。
黎若茗遞給他餐具,順手去摸桌上的手機,說:“吃吧。”
沈司聿低下頭,目光卻還是收不回來,一直在黎若茗身邊徘徊。時間長了,黎若茗也感受到了,她拿着手機,身子微微傾向他,忍不住問:“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沈司聿不語,只沉默地咽下。
這沉默只持續了幾秒,就被輕易打破。
嘀的一聲。
原本被按滅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黎若茗看到讓人作嘔的徐澤清發了一句更讓人反胃的話——
“對不起,我會一直等你的。”
黎若茗剛想回“謝謝你的提醒,之前忘記删除你了”,指尖才動,就被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司聿按住手腕。
她愣愣地眨了下眼,不明所以地望過去,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之前偏了一點,從沈司聿那個位置,可以看見她的屏幕內容。
所以——
沈司聿都看到了
黎若茗的嘴唇動了動。
要不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訴他還是,只解釋說是個普普通通的追求者沈司聿會相信嗎
一個接着一個的問題幾乎要将黎若茗淹沒,但她還沒能做出選擇,沈司聿就搶先問出聲。
語氣很冷。
“他是誰”
“之前的同學,今天偶然碰見。”黎若茗握緊手機,解釋道,“我跟他沒什麽,我不喜歡他,已經拒絕他了。”
沈司聿卻還是按着她的手腕,眼神暗沉。
黎若茗的心下意識顫了下,她輕聲問:“……怎、怎麽了”
“只是這樣嗎”沈司聿一動不動地盯着她,自嘲般地笑了笑,“直到現在,你也不願意告訴我,對嗎”
黎若茗去掙脫他的桎梏,茫然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不明白為什麽沈司聿的态度突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是因為徐澤清
可是,他們根本沒有發生什麽啊。
就因為這一條消息但她明明已經解釋過了,沈司聿不該不懂這樣的道理。
望見黎若茗臉上的無措,沈司聿近乎挫敗地低下頭,沉沉道:“先是之前看着他名字發呆,再是今天下午見了面,最後他又發來這樣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你也什麽都不說嗎”
黎若茗認真道:“我已經解釋過了,不是嗎”
可他想聽的也不是這些。
沈司聿生平第一次懂得了詞不達意是什麽滋味。
怕她不懂,又怕她不懂。
沈司聿放下筷子,碗筷碰撞之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黎若茗突然之間也染上淡淡的疲倦,一個想法從心頭橫跳而出——
她為什麽非要和沈司聿解釋沈司聿的過往前塵,她又知道多少
如果可以,黎若茗不想再撕開一次自己的傷疤,暴露出傷口。
黎若茗不再掙紮,她驟然轉換了态度,眉眼彎彎,朝着沈司聿笑,問他:“你是吃醋了嗎”
沈司聿沒有回答,握着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仿佛默認。
“我已經拒絕他了,本來也打算删掉他的聯系方式。”黎若茗盯着沈司聿,一字一句道,“該說的我也說了,你該放開我了。”
沈司聿還是沒松手。
他的眼裏閃過忽明忽暗的情緒,但最後還是歸為一片平靜,只是手上的青筋意外明顯。
“……為什麽不願意和我說”沈司聿低聲問,言語之中藏着點偏執。
黎若茗皺了皺眉頭,好似很奇怪,她反問沈司聿:“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和你說你又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告知我。難道以後我遇見一個異性都要将前因後果一一說清嗎但你身邊的異性又不比我少,你也從未有過說明,為什麽還要來要求我”
沈司聿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忽而懂得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他不是在吃醋,更不是越界了解她,他只是想要黎若茗多在乎他一點。
吃醋也沒關系,無理取鬧也沒事,但至少做點什麽,讓他也能感受到她在喜歡着他。
“是。”沈司聿笑了一聲,只是眼底不見笑意,“我沒告訴過你,也沒解釋過,但你一點也不在意,所以無論我做什麽,都沒有意義。”
他的尾音很輕,卻極重地敲在黎若茗的心上。
她望進沈司聿的眼中,一種極深的悲楚從背脊爬上,黎若茗的嘴唇開始不可避免地顫動着,一如她的心。
黎若茗想,她終于知道沈司聿在做什麽了。
現在,情緒激動的人換成了黎若茗。
沈司聿不再看她,卻極為平靜道,仿佛在陳述什麽既定的自然界原理:“愛本就是排他和占有,你卻不在意。除了你不愛我,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話畢,沈司聿一點點松開手,黎若茗手腕上的禁锢力度陡然減小,最後趨近于無。
黎若茗卻突然喘不過氣,仿佛胸口上壓了一塊巨石,重如千斤。
“……不是這樣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落下,與此同時,一顆顆熱淚也砸在她的臉上。
直到此時,黎若茗伸手去摸,觸及到那片濕潤,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哭了。
黎若茗也來不及擦眼淚,她本能地抓住沈司聿的手,拉着他,重複了一遍:“不是這樣的。”
喜歡沈司聿這件事,黎若茗從未懷疑過,所以她才會下意識地選擇遠離和保持冷靜。
眼淚好像止不住了,就像是她的委屈一樣。
一聽到黎若茗的哭聲,沈司聿的心好像也被這場雨打濕了,他比雨中人還要狼狽。背脊僵住,思緒斷了好久才重新接上,他甚至都忘記去抽紙巾,就直接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淚水分明滾燙,卻又像是冰,凍的他失去知覺。
沈司聿只能僵硬地,一下一下擦着她的臉,直到沒有新的眼淚砸在他的指尖上。
“……別哭了。”沈司聿轉過身,目光逐漸柔和,妥協般道,“是我想多了。”
是他太苛刻,是他失去理智,都是他的錯。
不然黎若茗也不會哭。
他年長她幾歲,卻還是如此幼稚,處處糾纏于小事,沈司聿都有點無法容忍自己,更何況黎若茗。
感受到沈司聿态度的緩和,黎若茗愣了幾秒,不知所措,淚水卻像是壞掉的水龍頭,覆水難收。她抱住沈司聿的腰,哭濕了他大半件衣服。
最後,黎若茗終于平靜下來,兩個人如往常般行動,卻始終隔着一層屏障。
沈司聿也沒了胃口,那碗涼掉的咖喱飯最終被倒進了垃圾桶。
洗漱完,黎若茗從浴室裏出來,哭紅的眼睛還微微腫着,她終于記起徐澤清。拿起床頭的手機,找到他的消息框,選擇删除拉黑。
處理完之後,黎若茗靜坐了一會,卻始終不見沈司聿的身影。
等了幾分鐘,才等到一條短信——
“季硯禮那邊有事,晚點回來,你先休息。”
他分明就是想要躲開她。
注視着屏幕,黎若茗原本就不好受的眼睛仿佛又被狠狠刺痛了下,她丢開手機,伸手捂住眼,爾後抹了把臉。
一聲輕嘆從指尖溢出。
她也算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