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臭崽子
32 臭崽子
◎一如時随安有些雜亂的心◎
聽了這句話, 元祈不由擡眼,看向時随安。
在他的認知裏,時随安一向很少對周圍的事物産生探知欲, 此刻是對方為數不多的幾次向他詢問某件事情。
想到這, 他眼裏難得多了一絲惡趣味, 突然很想逗逗對方,略顯昏沉的大腦都有精神了些。
他撐着下巴,笑道:“你想知道啊?”
在元祈看不到的地方, 時随安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眉頭輕微皺着, 心裏該死的想知道, 但脫口而出的, 是幹巴巴的一句,“我才沒有。”
那雙黑亮的眼睛卻靜靜看着元祈, 表達出的意願顯然與他的主人截然相反。
這幾年裏,時随安的相貌也逐漸長開,同元祈不同, 才十幾歲出頭的少年長相更偏向冷漠,性格也更沉默寡言了, 平常不說話的時候簡直想座小型冰山, 和幼兒園時期相比, 簡直是變化巨大。
此刻“小冰山”面容冷淡, 臉上沒多少表情, 元祈卻硬是從他眼裏看出些眼巴巴的意味, 像是在等待着元祈的回答一樣。
這副口不對心的模樣讓元祈覺得好笑, 剛要開口說話, 上課鈴聲就響了。
時随安:“……”煩。
老師在上課前一分鐘就已經到了教室, 上課鈴一響,便開始維持起了紀律。
這種情況下,再說話就變得不合适了起來。元祈想了想,說了句“下課再聊”,然後閉上了嘴。
見狀,時随安面上不顯,心裏的煩悶感卻更重了。
他又盯着元祈的桌面看了半響,腦中浮現出不久前趙小馳趴在桌上和元祈說說笑笑的畫面。
越想,時随安眼中的冷色就越深一分。
聊天就聊天,趙小馳為什麽要挨元祈那麽近,他才是元祈最好的朋友,只有他,能那麽親近元祈。
時随安從不覺得自己的占有欲有什麽不對,小時候那串小熊挂件的事就讓他知道了,珍貴的東西,只有牢牢護着,才不會被人搶走。
——
下午的時候果然下起了大雨,整個天空都被烏雲所籠罩,暗沉沉一片,雨勢很大,一直到放學了都不見小。
這段時間的天氣變化無常,班上很多人都沒帶傘,不少人只能淋雨朝着校車的方向跑。
幸運的是,元祈和時随安都帶了傘,元祈把自己的傘給了趙小馳,打算和時随安共打一把,幾步遠處,萱萱撐着把傘和小牛躲在一起。
趙小馳拿着傘,身旁是瘋狂往裏擠的蔣浩。
“趙小馳,你快把傘往我這偏一點,我要淋到雨了!這雨滴在身上,好冷啊!”蔣浩大聲叫喚。
趙小馳一邊和他擠來擠去,一邊又覺得不好意思,他看了眼元祈的位置,撓了撓腦袋,混着嘈雜的雨聲,他愧疚說道:“老大,對不起,都怪我沒帶傘,這雨這麽大,容易淋到雨,早知道就讓你一個人打一把傘了,你本來就感冒……”
元祈沒放在心上,他說:“沒事。”這雨這麽大,一個人打傘和兩個人共傘的區別其實也不是很大,而且,他的體質其實也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弱。
由于雨勢過大,元祈的褲腳已經濕了一小半,迎着風,透過布料能感受到細微的寒意,按理說,兩個人打傘空間算不上充足,但元祈的上半身卻沒有被沾濕半點。
元祈覺得奇怪,想到了某種猜測,他往旁邊望過去,果不其然,時随安不動聲色把傘傾斜了一大半。
對方兩眼目視前方,好似沒有感受到元祈看過來的視線。
時随安的肩膀處已經濕透了大半,這個季節段的氣溫低,上半身濕了的感覺肯定不好受。
元祈皺了皺眉,主動伸手,把傘正了回來,“好好打傘,別歪。”
時随安沒有看他,又把傘歪了回去,說:“會淋到雨。”
你感冒了,不歪傘的話,會淋到雨。
聽出了時随安話裏的潛意識,元祈心裏泛暖,心想這些年,果然沒白疼這小孩。
即便如此,他還是态度堅定地握住傘柄,将傘打直,“不需要你歪傘。”
他多用了些力氣,動作間兩人手掌肌膚相觸,時随安淋了雨,身上溫度偏低,此刻被元祈這一碰,竟好似被燙到了,另一側的指尖不自覺顫了顫。
元祈沒有察覺出他的異常,還在查看時随安肩膀那塊的淋濕程度,見那塊全濕透了,他無奈嘆了口氣。
“你看,衣服全濕完了吧。”
時随安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淡淡收回視線。
元祈從他臉上明晃晃看出一句話:雖然衣服濕透了,但下次還敢。
熊孩子……
元祈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幹脆接過時随安手裏的傘,不容拒絕道:“我來打。”
他一手舉着傘,另外一只手順便把時随安往裏面拉,時随安一時不察,撞到了元祈的懷裏。
這一瞬間,兩人的距離出奇得近。時随安鼻尖萦繞着元祈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他沒忍住淺淺吸了一口氣,心想,明明是很平常的味道,放在面前這個人身上,怎麽就變得好聞了起來。
大雨砸在傘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如同時随安有些雜亂的心。
偏偏元祈毫無察覺,又把人往自己懷裏拉近了些,确保兩人都到了傘下,滿意點了點頭,囑咐道:“靠緊我,走了。”
直到他們已經走出了好幾步,時随安才回過神來,耳邊雨聲不斷,所有地方都被雨包圍,周圍霧蒙蒙一片,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們與其他人隔開。
就好像此刻只有他們彼此相伴,時随安喜歡這種感覺。
聽了元祈的話,他“嗯”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卻又緊緊拽住了元祈的衣角。
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這邊,趙小馳還在和蔣浩争論誰打傘打得多的問題。
“你把傘全往你自己那斜了,分我一點啊趙小馳。”
“去你的,再分你一點我就要到傘外面去了。”
“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一點也不義氣!”
趙小馳翻了個白眼,表示不屑,反駁的話還未說出口,轉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兩人。
他看見時随安和自家老大挨得極近,兩人共打在同一把傘下,不像他和蔣浩會這樣争吵,反而氣氛和平和,即便外人在場,也能一眼就看出這兩人關系很好。
雨勢太大,趙小馳看不清兩人臉上具體的神情,卻在朦胧的雨幕中,依稀看見了時随安偏頭說話時,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趙小馳要說出口的話就這樣停在了嘴邊,不說話了。
蔣浩見他突然安靜,詢問道:“怎麽了?”
趙小馳遲疑地搖了搖腦袋,“沒什麽。”
就是總感覺……時随安和老大的相處模式和他們有些不一樣。
但要說出是什麽個不一樣法……
趙小馳撓了撓後腦勺,他也說不出來,就是總感覺怪怪的。
應該是他想多了。
——
元勇盛前幾天回家了,這些年裏他接的工程規模一點一點大了起來,元祈家裏也越來越富裕了。
今天下大雨,再加上元祈感冒身體不舒服,元勇盛想着剛巧最近沒事做,就打算來接元祈回家。
他提前和元祈說好了,如今放學時間一到,他就打着傘在校門口等人。
元祈和時随安打着傘,幾乎是一出校門就看見了元勇盛。
元祈喊了一句,“爸。”
時随安也禮貌地喊:“元叔叔。”
元勇盛一一笑着應了,随後看到了時随安肩膀處的濕痕,他擔憂問道:“這怎麽濕了一塊。”
這幾年他們一家一直念着時随安當初的幫助,也總時不時關照着這個小孩,這些年下來,也算把時随安當做自己的半個孩子了。
時随安動了動身體,把濕了的那半邊肩膀藏起來,說:“沒什麽,元叔叔,元祈,我先去校車那了。”
元祈喊住了他,“和我們一起回去吧,你身上濕了一半,校車估計還得等一會才走,做我們的車比較快。”
元勇盛也說:“是啊,随安,上車吧。”
時随安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想說自己身上濕了,不方便。
下一秒就被元祈拉上車了。
看着元祈拉住自己的手腕,時随安沒了掙脫的心思,乖乖讓元祈拉着。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緒好像又有點亂了。
回去的途中,元勇盛一邊觀察着路況一邊閑談,話裏帶着些許慨嘆。
“時間過得真快,馬上你兩都要上初中了。”
“到時候,我想見到你們可就比現在太難了。”
元勇盛惆悵地嘆了聲氣,他們這個小地方是沒有初中的,倒是縣城那邊有好幾所中學。
等元祈和時随安上了初中,估計就得寄宿了,等到周末才能回來一趟。
他倒也不擔心元祈和時随安的成績,兩個小孩成績一直都很好,幾乎次次試卷都是滿分,不管想上哪個初中都是沒有問題的。
元祈靠在座椅上,随便應了兩句,他感冒還沒好,喉嚨有些不舒服,并不是很想說話,反正這段時間他爸每天都能把這兩句話念叨個十遍八遍。
時随安就更不用說了,他一向只在元祈面前話才會多一點,元勇盛說一段,他就“嗯”一個字,沒了下文。
元勇盛:“……”這兩個臭崽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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