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知青院
知青院
吃過早飯後,原昭沒有着急去上工,而是先去處理自己今早帶回來的泥鳅,中午回來就可以直接煮了。
向鳶在一旁看着,啧啧稱奇道:“你殺魚的動作,流利的就像是殺了十年的魚,你的心是不是早就和刀一樣冷了?”
原昭瞥了一眼向鳶,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胡話。起身把盆裏的血水都倒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問:“家裏那個洗衣服的木盆怎麽不見了?”
從昨天下午向鳶要洗衣服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那個盆了。
向鳶這才猛然想起那條被自己洗壞的褲子,她當時一怒之下,就直接把褲子扔進盆子裏,再把盆扔一邊就沒管了。
原昭沒注意到向鳶的表情,直接在周圍找了一下,最後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便直接用手夠過來。
“別...”向鳶聲細如蚊。
“呲啦”一下,原昭直接把盆子拉過來了,他看到濕漉漉的褲子時,還愣了一下,問:“忘記曬了嗎?”
原昭将褲子拿起來,用力地甩了甩,想甩幹一些水,結果褲子一散開,中間處直接裂開了一條大縫。
向鳶伸出雙手捂住臉了,又尴尬了。
原昭看着褲子屁股處裂開的縫隙處,腦袋宕機了一下,才扭過頭說:“以後衣服讓我洗吧。”
向鳶感覺自己的臉燙了一上午,做娃娃的時候都出神了好幾次,感覺在家裏待得她都快燥的不行。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都沒好意思看向原昭。
原昭中午沒午休,扛着鋤頭就去地裏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幹活,真不怕把身體累垮。”向鳶看着原昭的背影,嘟囔道。
做娃娃是個極其需要眼力的活,特別是針腳密集處。向鳶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出去轉轉,放松放松眼睛,她還不想二十來歲還近視眼了。
出門前,她還仔細的把家裏吃的都藏起來,再用鎖鎖上。
萬一自己出去了,家裏就被某只“大老鼠”偷光了,她肯定就得被氣死。
向鳶在村子裏逛逛,看着翠綠一片的麥田,沿着道路走到了石泉小學門口。
這個點,學生們還在上學。
向鳶看了眼,就一間土坯房搭建而成的學校,但教室也有三四間,每間課室都坐滿了人。看着看着,她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林秀婷。
原來她在村裏小學當老師啊。向鳶看了幾眼,就沒再看了,沿着原路返回。
在路上的時候,她有些無聊的扯着路邊的野花。村裏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趣了,一點娛樂活動都沒。
“向鳶,你準備去哪啊?”陳苗提着一袋東西,見到向鳶,連忙走上來,和她肩并肩前行。
向鳶看到陳苗,搖搖頭說:“就是随便逛逛,剛剛走到了小學看了眼。”
“你要不要來知青院玩玩?現在是農閑,大家都沒什麽事情幹。”陳苗笑着說。
向鳶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在村裏她也沒什麽朋友,玩的好的就陳苗和蔣衛蘭,但蔣衛蘭是個萬事通,經常去縣城那邊玩。
來到知青院時,知青們正将幾張桌子拼湊在一起,擺放在門口陰涼處。他們見到向鳶都愣了一下,随後就熱情的招呼向鳶。
大家都來自五湖四海,但因為知青身份,和村民也融不進去,所以基本都是知青抱團。雖然向鳶不是知青,但也不是石泉村的人,既然都是外來的,就是一類人了。
擺好桌子後,就差吃食了。
村裏種南瓜,最不缺的就是南瓜子,所以一個男知青捧了一大把南瓜子放桌上,随後說:“大家快過來坐吧,我們今天都沒什麽事幹,就坐在一起聊聊天,打發時間。”
“他叫陳遠文,男知青那邊都以他為首。”陳苗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拉着向鳶找個位置坐下。
大家都圍着桌子坐下,便開始其樂融融的聊天。
向鳶也跟着聽了聽。他們的話題無非就是現在的局勢,以及今年的工農兵名額是大家最關注的。
“這名額也輪不到我們啊,這個村裏那麽多人,随便推一個出來都不會落到我們知青頭上。”一名男知青憤憤不平的說。
“遠文那麽優秀,論學識才華,都不差,哪年輪到過了?”
“好了好了,這個事是村裏面安排的,我們只管報名,至于結果...”陳遠文這話說的都沒什麽底氣。
這麽些年來,石泉村裏只有一個知青去了工農兵大學,那還是因為他娶了村裏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家裏能說的上話,才拿到了名額。
向鳶聽着他們的話,也開始思考自己以後的日子了,還有原昭。工農兵大學名額肯定輪不到自己和原昭,想要參加高考還要到77年,還有不到五年的時間。
“也許有一天高考能恢複,到時候大家都考出去。”向鳶試探着提起高考的話題,卻被他們無情地否定了。
“我們早些年的時候還相信高考能恢複,可等了這麽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向鳶也不好再說什麽,滿打滿算,那也是四五年後的事了。
“向姑娘,你前兩天落水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陳遠文看着向鳶,想到前兩天的事情,問她。
向鳶搖搖頭,笑着說:“你們看我這不好好的嘛。”
“你怎麽會落水啊?那個木橋都沒什麽人會過去。”知青們也都将目光轉移到向鳶身上,詢問落水的事情。
向鳶本來想說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但看到一旁路過的羅東振、趾高氣昂的,還直勾勾地看過來,便轉了話鋒。
“那天我就站在旁邊,看了一眼腳底下的大河,誰知道啊,我的身後就像是被人突然推了一下。”
向鳶沒說出自己看到手了,只是說自己好像被推了。她還是懷疑那個人是羅東振,按照原昭的說法,底下的人沒可能,她也和原昭一起回想了,确定那天羅東振不在。
說完話時,向鳶視線卻緊緊盯着羅東振,只見他腳底一個踉跄,有些心虛地看了過來,和向鳶對視後,立馬又轉移了視線。但他也沒直接離開,而是在旁邊左顧右看,像是單純看風景一樣。
知青們聽了向鳶的話,都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的讨論了起來,還扯出了一些以往的事情。
“以前我就聽前些年的知青說過,有些村裏的光棍娶不到媳婦,就會把女知青引到木橋那邊,然後把她推下水,之後再救她。”
“這是為什麽?”向鳶從羅東振身上收回視線,聽到一個女知青的話,好奇地問。
女知青看了眼向鳶,也不避諱的直接說:“還能為什麽?就是想趁着在水裏摸光對方,然後強迫嫁給他呗。”
向鳶聽了,頓時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那天她被推下水,是劉二狗想占自己的便宜?回想起劉二狗一直抓着自己腳踝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惡心起來。
“不過你已經結了婚了,還剛好是原昭把你救起來,真是走大運了。”女知青說道。
這個時代還是注重名聲名節。
如果那會兒是劉二狗和自己一起上岸了,那村裏豈不是很多流言蜚語?向鳶突然想明白這一層關系,就渾身發抖。
“好可怕。”陳苗是第一次聽說,“我以後連衣服都不想去河邊洗了。”
大家都是女知青,在村裏多多少少都受到騷擾,陳苗人長得也好,走在路上就經常遇到一些大齡男光棍調戲。
她一想到自己要是被這麽對待了,整個人臉都發白了。
向鳶拉着她的手,想讓她別害怕,這種事情也是可以避免的。
話題突然沉重了起來,說這話的女知青也感覺到不太好,連忙補救說:“不說了不說了,倒不如想想接下來的夥食怎麽辦。”
“現在是農閑,大家都賺不到多少工分,知青院裏都沒什麽吃的了。”
“唉,到時候和隊裏賒一些?”
向鳶聽着他們說話,心裏也生了一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