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呼——呼——”
白瑜秋看不清前路,只顧着往前跑,耳邊除了自己的喘息聲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整個世界好似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不。
不只是她一個人。
有什麽別的東西在後面追逐她。
“咚——”
“咚——”
沉悶又巨大的聲響極具規律地從身後傳來,随之而來的就是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聲,所有聲音都在離她越來越近。
白瑜秋呼吸急促,額間落下了一滴汗,當聲音幾乎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響起時,她不受控制地緩緩轉過頭,視線上移,一個被黑色霧氣籠罩在內的不知名怪物就這樣映入眼中。
白瑜秋不再逃跑,被震懾住一般停在原地,等待着怪物靠近。黑霧一點點地向她靠近,随後露出一個漆黑的大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狠狠地落下來。
“嗬——”
白瑜秋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場景,然後習以為常地慢慢平複着呼吸。
等到呼吸平穩後,她摸到床邊的手機,看到了時間。
6:55。
離平時起床的時間還差半小時。
原本她應該在7:30的時候才起床,用二十分鐘來洗漱,随後出門邊吃早餐邊步行到公司,時間就剛好。
然而從三天前開始,白瑜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開始做起了噩夢。一開始她并沒有在意,只以為是壓力太大導致的睡眠質量不好,沒想到第二天第三天還是接着做同樣的噩夢,夢裏都是被一個怪物差點吞掉的場景。
算上今天,她已經做了四天噩夢了。
白瑜秋面無表情,雙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像是要把怨氣凝結成子彈将天花板打穿。
因為做噩夢導致這幾天精神一直都不好,白瑜秋幾乎将所有辦法都試過了,然而都沒用,做的項目還暫時不能請假,于是怨氣見天增長。可她拿噩夢這個東西毫無辦法,只能對着天花板無能狂怒,最後還得自己安撫好情緒。
既然已經這麽早就醒了,白瑜秋也不打算睡了,主要是根本睡不着,于是她頂着一張怨氣橫生的臉起床洗漱整理自己。
洗漱只用了五分鐘,之後白瑜秋随意化了個淡妝,如果不是出于對錢的尊重,這個淡妝她都完全不想化,身上的衣服是職業套裝,非常省事。
二十分鐘剛到,她就将自己整理完畢,背上一個小包,白瑜秋就這麽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白瑜秋正好碰見隔壁的小年輕回來,他似乎剛去買了早餐,正要開門進去,結果就碰見白瑜秋開了門,發現人的瞬間他下意識縮了縮身體,頭也往下低了低,給人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
白瑜秋本着都是鄰居的關系,友好地對他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
鄰居似乎有些躊躇,縮着身體漲紅着臉憋出幾個字。
“早……上好!”
白瑜秋點點頭,和他擦身而過下了樓。
年輕人稍稍擡頭看了眼,又飛快轉回來,扭動鑰匙進了門。
雖然已經是六月份了,但是今年的夏天好像來得格外的晚,七點過的時間,街上的霧氣都沒散,讓人無端感到一絲寒意。
白瑜秋居住的小區是一個比較老的小區,不過周邊各種設施都很完善,平時生活完全沒問題。雖然以她如今的薪資,居住得好一些也完全可以,但因為一些原因,她暫時并不想搬走。
樓下的早餐店早早就開始做起了生意,随處可見蒸騰的白氣裹挾着食物的香味融入霧氣,每個店門口都有不少人等着買早餐。
白瑜秋也像往常一樣走到包子店,店老板擡頭剛想問顧客要什麽,結果就看見了白瑜秋,老板頓時笑了一下,“是你啊,還是和往常一樣是吧?”
白瑜秋點點頭,付了錢,接過老板裝好的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一口氣吸了快半杯熱乎的豆漿下肚後才慢悠悠地開始啃包子,步行往公司而去。
白瑜秋居住的地方距離公司并不遠,這個老小區有些像是城中村,離開這一片地方後,屬于大城市的繁華就驟然映入眼簾,等新力大廈的字樣露出頭時,白瑜秋剛好吃完了早餐,順手将垃圾丢到垃圾桶後,拿出員工卡進了大樓。
一路上和不少同事打招呼,白瑜秋整個人都提不起勁,精神恹恹,像一朵蔫吧的小花。
開組會的時候白瑜秋雖然強行打起精神,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狀态并不好,于是等到散會時,她就被頂頭老大叫住了。
白瑜秋暗嘆口氣,跟着上司去了他辦公室。
這位常年戴着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就是她的上司曾拾,是他們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現下他們正在做的這款游戲的主策劃,這人工作能力很強,就是有一點不太好,關心下屬像是在找茬,一度被誤會和吐槽。
白瑜秋倒是知道上司只是不茍言笑的同時還不善言辭,和人交流工作他在行,但人際交往就是狗屎,也就勝在實力強,成功做了好幾個爆款不說,還盤活了兩款被人不看好的游戲。
作為項目的執行策劃,白瑜秋曾經提醒過,曾拾沉思過後也想要改變,但結果卻是所有人都以為他壓力太大而精神t失常了,差點就将人送到醫院去了。
經過那件事後,曾拾也就歇了這個柔和待人的心思,其他人見他恢複正常也紛紛松了口氣。
只不過對他的誤解并沒有消除,反而還愈演愈烈,所以這會兒見到白瑜秋被單獨留下,部門其他人都不禁對她露出一個同情的眼神。
關上門轉身看向曾拾,白瑜秋:“曾老大,你肯定又被議論了。”
曾拾癱着一張臉,扶了扶眼鏡,“恐怕不只是議論我,大概還在猜你被我罵得有多慘吧。”
白瑜秋扯出個笑來,“所以您要罵我嗎?”
曾拾:“……別貧,怎麽回事?最近幾天你的精神狀态看上去很差,我不希望你影響到工作,你知道我們現在正處于關鍵時期對吧?”
白瑜秋揉了揉太陽穴,“一點小問題,我會盡力調整的,不會影響工作。”
曾拾觀察了她一下,點點頭,“去吧。”
白瑜秋點頭,“行吧,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她最喜歡曾拾的一點就是這人不會說廢話,交流都很簡短,不會浪費時間,比起長篇大論虛僞的關心,這樣就很好。
離開曾拾的辦公室後,白瑜秋去了茶水間,準備給自己沖一杯咖啡續命,到茶水間時還遇見了,部門的同事,美術組的小陶。
小陶見她出現,臉上表情略微同情,“秋秋姐早,曾斯文是不是罵你了?嗐,看開點,曾斯文就那樣,我現在已經免疫了!”
自覺安慰好了人,小陶又說道:“不過最近幾天你的臉色确實不太好,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白瑜秋回了聲早後搖搖頭,“沒遇到事,只是……做了噩夢,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吧。”
小陶收回八卦的表情,“噩夢啊,那确實無法控制,放寬心,項目結束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說着想到什麽,神神秘秘地湊近白瑜秋,“說起來,我聽說隔壁友商做出了一款很牛逼的游戲,好像做得差不多了吧,聽說都快內測了。
那游戲據說就是和夢有關,不過他們神神秘秘的,沒多少信息流出來,但是!據說是一個全新的玩法,說不定會對游戲市場造成不小的沖擊,我們現在做的這款游戲要是和他們撞上日期怕是有些難咯,說不定要提前發行了。”
白瑜秋眉心微微一蹙,“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小陶嗐了一聲,“恐怕各大游戲公司都知道了,喏,曾老大被叫走了,估計就是去商量這件事了。”
白瑜秋稍稍探頭,正好看見曾拾離開了辦公室,看樣子是被老板叫走了。
她思索了一下,說:“不管怎樣,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走吧,今天還有一堆工作要做。”
白瑜秋說着,臉色都沉重不少。
她是一點都不想加班的。
小陶聞言也苦了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加班之神好像在對我招手,嗚嗚嗚我為什麽還不能退休呢……”
這麽說着,小陶抱着水杯雙眼發直地飄出了茶水間。
白瑜秋泡好咖啡後也回到了工位,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果不其然,臨近中午時,曾拾就宣布說要提前上線游戲,所以他們得加班加點暴肝了。
突聞噩耗,辦公室哀嚎一片,好在下一秒曾拾就說完成項目後會将營收拿出一部分當做獎金發放,看在錢的份上,哀嚎聲暫時歇了。
白瑜秋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即便如此,等到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
一刻也不想多待,白瑜秋立刻回了家,睡眠不好以及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憊讓腦仁都一跳一跳的疼,她此刻什麽也不想做,只想趕緊睡覺。
臨睡前,白瑜秋面色有一絲沉重。
果不其然,晚上又做噩夢了。同樣的噩夢做了五次,再次驚醒,白瑜秋頂着一張怨氣橫生的臉,幾乎想要毀滅世界!
好不容易等到情緒平複了些,白瑜秋怒而起床準備洗漱,卻發現手裏傳來異樣的觸感。
白瑜秋頓了頓,擡手湊到眼前,發現手裏赫然攥着一張——
繪有神秘圖案的黑色卡牌。
白瑜秋懵了一瞬,她可不記得自己在睡前還玩了卡牌游戲,而且這張卡牌……
白瑜秋将卡牌放到眼前仔細觀察,發現這卡牌摸起來的質感有些詭異,上面繪制的花紋也很奇怪,她試探着用指甲刮蹭了一下,但花紋上的顏料并沒有被刮掉,看起來像是先天形成的,沒有任何加工痕跡。
白瑜秋心裏感到奇怪,正想放下卡牌,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信息。
【技能卡牌:吞噬】
警告:吞噬具有成功率,成功率過低可能會導致吞噬失敗,擁有者将會在失敗後被同化成詭異,請謹慎使用。
腦子裏莫名多出來的信息讓白瑜秋一頓,看向卡牌的目光也更加奇異。
半晌後喃喃說道:“糟了,精神力不好到都出現幻覺了……”
還是說是惡作劇?
白瑜秋面上沒了表情,随手就将卡牌往旁邊一放,滿身怨氣地起床開始了洗漱,準備出門繼續搬磚。
等到将自己整理結束後,白瑜秋步履沉重地打開門,準備開始一天的社畜時間。
然而她卻并沒有注意到,被她随手放在一邊的卡牌在她踏出房門的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