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雙向靠近
雙向靠近
覃思宜領了號碼牌後站在1000米的檢錄隊裏, 心裏還是有些慌,熾熱的溫度打着紅色塑膠跑道上,不知不覺的緊張也開始往心裏灌。
突然, 一道冰涼的觸感貼臉而來。
“覃思宜,別緊張,放開了跑就行。”
覃思宜側臉接過陸白川貼着她臉上的水,“你昨天跑的時候想的什麽?”
陸白川低頭笑了笑, 擡眼看她, “真想聽?”
“想啊。”
“行, ”他點了點頭再走近,湊在她的耳邊輕聲一道,“我就想你在看我, 這不拿第一可下不了場。”
覃思宜微愣, 看着他的表情又反應過來, 他是在開玩笑, 頓時就說,“我說真的。”
陸白川微正了正, 收起玩笑, 認真看她,“這就是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風過林間,涼爽襲來, 跑道的曙光忽然被雲層遮蓋,心裏的慌張也緩解不少。
覃思宜擡眼, 正對方剛好是臺上的廣播點, 她勾了勾唇,開口就說, “陸白川,我想要個加油稿。”
陸白川往後看了眼,“真想要?”
“嗯,想要。”
她雙眼微笑,飽含期待的看着他,像只想要玩具的小狐貍,狐貍懵懂無知伸出爪子扒拉扒拉了他,他心下一軟,又一次服了輸。
“我同桌想要,我還能不給嘛。”
“行,那我等着。”
前面的檢錄員喊着覃思宜的名字,她帶着號碼牌往檢錄點走。
陸白川站在原地,望着覃思宜的背影,把心裏想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覃思宜,你就放心往前跑,不管多久,我都在終點等你。”
覃思宜回頭,那時雲剛好散開,橙光又落在他的身上,風揉着光帶着少年的聲音鎖進心裏,像是要把一切位置都留給他。
廣播聲太大,覃思宜又走的遠了點。
但陸白川還是聽清了她的話。
她說,“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一中的運動會是積分制,個人得分加在班級總分裏,昨天一天下來,二班和六班都跟拼了命一樣,有項目的不管男女個個都在往前上,可惜他們兩個班是臨時起意約定的比賽,報的項目不多,個人項目分再高也比不過一開始就準備拿第一的三班總分高。
方祺站在積分展覽榜前面氣憤不平,“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多報點的。”
林越插嘴,“你不是給川哥報了一堆嗎?還不夠啊?”
“是,但最後交的時候我就劃了幾個,他3000一跑,再跳幾個高,體力再好也經不起折騰啊,不然萬一出了事我宜姐怎麽辦?”
“你考慮的還挺多。”
方祺一臉的驕傲,“沒辦法,我可是他們的愛情保安啊!”
“女子1000米開始已經檢錄了...”廣播聲一響,這下兩人也沒了心事再聊,拿起旁邊的喇叭往賽道上跑。
等他倆一到1000已經開始跑完一圈了,覃思宜位次說不上低也說不上高,女生的比賽到底還是要比男生溫柔一些,沒有人一開始就狠沖,都是差不多的速度和不高不低的位次。
報1000米的人不多,光看賽道就能看出來,寥寥無幾的六個人。
六班沒人報1000,也不分你我的跑過來給和二班一起給覃思宜加着油。
時欲拿過方祺的喇叭,剛想開口喊加油,廣播裏的聲音一出,一下子就壓住了她的心思。
主席臺上,陸白川跟廣播員換了個位,把寫完的加油稿放在桌子,眼睛看着賽道上的覃思宜,振振有詞又不失清懶玩笑的念着。
“高一二班的覃思宜同學,你說不會讓我等很久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自私的想,你會是第一個沖過終點線。畢竟如果是第二,我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終點等上那麽幾秒,雖然我不介意做第二,但我介意第一不是你。”
這聲音.t..好耳熟。
方祺越聽越覺得不對,再一細聽,“操!這不是我川哥的聲音嘛!”
他這話一出,覺得耳熟的人都得到了承認,還有誰按捺的住。
“我靠!川哥殺瘋了啊!這是他自己寫的吧!”
“我為什麽覺得川哥這話有點茶?”
“兄弟,不要懷疑自己,他就是。”
陸白川特意把廣播聲音調大,“所以,覃思宜同學,希望我在終點等到的那個第一是你。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創一個男女長跑第一組合,最後,我想再次為你加油--”
“覃思宜加油!我等你拿冠軍!”
二班一群人徹底沒了禁锢。
“你聽見沒,男女長跑第一組合!我川哥可真能起名!”
“太牛了!這他媽就是公然偏愛啊!”
“......”
後面一些其他班的人,雖然不知道緣由但也是被着稿子的內容震驚。
“我天!這是那位神人寫的稿子啊!這他媽膽也太大了吧!”
“這那是什麽加油稿啊,這分明就是告白情書啊!”
一些女孩聚在一起,個個激動不已。
“天哪!這是誰的男朋友啊!好甜啊!”
“你剛剛沒聽到啊!覃思宜,高一二班的覃思宜!”
“......”
跑道上的覃思宜在聽見陸白川開口的第一句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人怎麽寫的加油稿啊?
這真的是乍一聽還好,一細聽是哪哪都不對。
覃思宜雖然是這樣在想,但她跑起來的沖勁也确實是大了。
陸白川這一份加油稿,就是把兩人之間的一種關系放在了明面上。
不管這份關系是朋友還是其他什麽,都是一種特別的、不容其他人打破的穩定關系。
一直起起伏伏的情緒、不受自我控制的心緒,此刻都被标上原因,毫無保留的暴露在陽光下。
覃思宜攥緊了雙手,在一聲一聲的吶喊聲裏開始沖刺。
他剛剛說要等她拿冠軍。
行。陸白川,那我就拿個冠軍給你。
三班也派了人報名,好巧不巧正是她前幾天剛見過的施遙。
這比賽比到最後女生都沒多久勁,雙腿跟灌了鉛一樣,只是輕輕一擡都費力。但盡管這樣也依舊沒人放棄,那些跑不動的,哪怕是走完全程,也比半途而廢的好,還能均速堅持着跑都是心中一股氣兒撐着,以至于到最後就剩了覃思宜和施遙兩個人在比。
她倆長相都出衆,只是施遙性子熱情,熟的人也多,覃思宜除了是班裏的人和六班幾個比較熟的人,知道她的也不多,剛剛陸白川那麽一說,也是間接的幫她出了一把名。
場上的局勢分成這樣,場下自然也不例外。
兩邊的各種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倒是真的誰也聽不清誰給誰喊,最後能聽到就只有一聲壓一聲的,“加油!”
廣播裏突然又傳來了陸白川那清冽的聲音,真的是把例外和特殊拉滿,“覃思宜,最後一百米了,我在終點等你!”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才起身離開,跑向比賽跑道。
覃思宜都懷疑他一直都在主席臺上看着就等着她最後的時候再給她加把氣。
不得不說,陸白川這招算的真準。
最後這一聲廣播,回蕩在校園裏的角角落落,實實在在的給覃思宜心裏又添了一把火。
覃思宜咬了咬牙,雙手一攥,狠狠的,不管不顧的,奮力的再一次沖了一把。
陸白川,等我!
随着一聲槍聲,覃思意帶着勝利的彩帶沖向了前面。
陸白川從賽道外翻了進來,站在覃思宜的視線裏。
她腦裏短了弦,做了現在最想做的事。
覃思宜跑着撲進陸白川懷裏,滿臉激動,“陸白川,我贏了!我贏了!我是第一!我是第一啊!!!”
陸白川看着懷裏的姑娘,柔聲一笑,“嗯,你贏了,你是冠軍。”
“唯一的冠軍。”
施遙沒比覃思宜慢多少,兩秒之差就是一個名次,她喘着氣看着前面的兩個人,一時之間說不上是羨慕還是難過,同時她确實又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真的很般配。
般配到,她也想要祝福的地步。
他會給她鼓勵,而她會為了他拼盡全力。
兩個人都是真誠又熱烈的坦坦蕩蕩。
後面幾個人陸陸續續的一秒接一秒的沖過終點線,施遙也沒朋友扶下跑道,賽道上圍着的人越來越多,二班和六班那群人看見前面那場面,終于壓抑不住的開始起哄。
“看見沒,抱了!抱了啊,各位!”
方祺作為一個慣會吆喝的人,自然沒能埋沒他的才能,“我川哥的愛情終于有了進步!快,把手機相機都拿出來,給我使勁拍!”
覃思宜急喘着氣,想要往下坐。
陸白川把她拉在懷裏,帶着她慢慢的往前走,“現在還不能坐,走走再坐,先喝幾口水。”
說着一手環着覃思宜,一手去開瓶蓋。
開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遞給覃思宜,而是直接喂,水瓶快移到嘴唇時,覃思宜和他兩人突然就怔住了。
頓時,一種熱氣帶着呼吸的喘聲都在無限的放大,陸白川低下眼,正正好好的對上覃思宜的眼神。
該說的不該說的,好像在那一刻都清清楚楚的展露在兩人眼裏。
因為比賽兩人都穿的短袖,熾熱的手心觸摸在覃思宜微微發紅的胳膊上,手腕上的脈搏也貼在她的裸露的皮膚上,一起一伏間都快要淹沒掉她的呼吸聲。
這次覃思宜比他先回了神,頭往前一動,嘴唇放在瓶口上,眼神不動的看着他。
就像是在說,快喂啊。
這次她不是無知懵懂的,她是看清了他的心思,他的意圖,卻在那之後選擇遵循。
那他是不是可以自私的想,她開始往他靠了。
不再是朋友的靠近,是喜歡,是心跳,是欲望的貼近。
陸白川先給她喂了水,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心動的太快,手就一抖。
覃思宜小口小口的吞咽着,白皙的脖頸微仰,水順着動作一點一點在滾動。
陸白川越看越覺得自己渾身的熱氣都在翻騰,湍急的一股勁猛足的往下走,相觸的皮膚不知不覺的有了一絲粘膩感,緊貼着兩人。
偏偏他現在還不能移開視線。
就這樣被灼烤了半分鐘,覃思宜喝完水,他趁着蓋瓶蓋的機會把肩上披着的外套拿了下來,系在腰間,兩袖下垂正正好好擋住下方。
覃思宜擡手擦過額角的漢,不明所以的問,“突然系在這兒幹嘛?”
陸白川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着瞎話,“系在這裏帥一點。”
“你還不夠帥啊。”
“漂亮倒是夠了,這不是希望你多誇誇我帥嘛,畢竟我還是想男人一點。”
覃思宜擡手錘了錘他的右肩,“你還不夠男人,敢寫那種加油稿的除了你還有人嘛。”
他笑的一臉得意,虎牙都帶着稚氣,“怎麽樣,夠獨特吧?喜不喜歡?”
“很獨特,也很喜歡。”
覃思宜停了停,認真看他,“所以,陸白川,我給你拿冠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