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作主張
自作主張
“柳太尉怎麽?又來我這小莊子上了?我可沒什麽能幫大人的了。”
“宋錦衡你別這樣,你……不喜歡我了嗎?”宋錦衡看着眼前人說出這話,表面風輕雲淡,真實想法沒有表露出半分。
“當年我上趕着把真心送給你是你不要的。現在想要了?晚了,我不給了。”宋錦衡說着就要送客,柳滿城卻不願意走了。
“柳太尉覺得陛下處罰太輕了?僅僅罷了您官而已,太尉若上趕着送死,宋某也不會攔着大人。”
“對不起,宋錦衡。”
柳滿城不再執着留下,也不敢再說些什麽,獨自離開了宋錦衡的莊子。這座小莊子他曾經住上了一整年,和宋錦衡朝夕相處,現在卻,被主人嫌棄的連想進去都難了。
皇城少了柳滿城這個太尉依舊運作的很好,愈發顯得他無關緊要。
柳太尉其人,做着太尉的官,幹的卻是讀書人的事兒,文官不像文官,武将就幹不成武将的活,顯得與一衆大臣格格不入。朝堂之上衆人争執之時他往往一言不發。直到陛下直呼名字才勉強發表兩句自己的建議,陛下聽完往往不做評價繼續議論國家大事,所以柳太尉被罷官了。
柳滿城往朝堂一站便頗有腹有詩書的感覺,若不是武将的衣服誰會覺得他做的是太尉的官。太尉說是管着軍事大權,而今海晏河清,太尉無非就是個虛職罷了。
柳滿城這個太尉的官能當上,大半的功勞都是宋錦衡的。當年的宋錦衡愛他,願意為了他想要有一番成就的心盡一份自己能盡的力,而今宋錦衡卻說他不喜歡他了。
宋錦衡喜歡他的時候他利用他的財勢,雖然并不是自己上趕着去求得,只是比起這個也沒好多少。現在宋錦衡說不喜歡他了,他又上趕着去找人家,真是諷刺。
柳滿城這個太尉的官得之的原因是兩年前黃河水患,陛下承諾能解決流民的問題之人可揭皇榜,完美解決水患之人,可賜三公之職。
先帝算得上是功績斐然的皇帝,位置坐的久了便和前朝多數皇帝犯了一樣錯。多疑,殺功臣重臣,自己親生的兒子也懷疑其不忠,覺得一個個兒子都盯着他的位置。
果然,在先帝一次次果斷殺伐後,輪到了自己的死亡。
先帝死于一場狩獵,未及知非只能竟不知為何有野豬直沖先皇而去,須彌之間野豬早已不見,只留下先皇屍體與滿地鮮血,好歹算是留了個全屍。
先帝死的慘烈自然不能宣揚出去,這件事也便成了秘聞。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百姓還是會猜這個皇帝的死因,不知是哪個嘴碎的說出去了,在民間瞬時掀起了驚濤駭浪。也給了人們惡人自有天收的認知。
幸而還有一個已是弱冠之年、風華正茂的太子。不至于為了太子之位再一次鬧出腥風血雨。太子殿下從出身便做了太子,對皇帝并無太大意見,無非是這些年皇帝做久了愈發狂妄和獨斷。難以和以前那個智謀無雙,愛護孩子,耐心善良的父皇聯系在一起。
太子殿下從小千寵萬愛裏長大,有着神武的父皇和慈祥的母親,直到這幾年,父皇反複無常,一個個兄弟被父皇迫害,太子殿下倒是由于先皇偏愛以及先皇覺得自己對他不存在什麽威脅,江山遲早會是他的而安然無恙。最終順利登上皇位。
弱冠之年的小皇帝,由于從小被作為國君培養,自然為君之道了解的清清楚楚。只是做皇帝這件事并非紙上文字學的好就行,真正做起事情來才知道肩上責任重大。
兩年前的水患出現一大堆難民,陛下登基第一年出了這樣的大難,難免被有心人說陛下得不配位,才有此殃。
陛下皇位尚未坐穩,出了這等事,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許下太尉之職,而柳滿城恰好成了這件事的受益者,陛下對于誰解決這件事并沒有要求,只要可以解決,誰都可以。自然并不會對柳滿城此人上心。只是偶然得知這個太尉飽讀詩書,朝堂之上卻不說話,眉頭仿佛永遠微皺,陛下沒工夫關心臣子,自己的事都難以解決。
朝堂上有争論是難免的,柳滿城好歹位列三公,就算說起來他得位于他人不同,也沒有不為朝廷做事的理由。
陛下總覺得柳滿城不想做這個官,雖然柳滿城比自己小上兩歲,應該有點同輩人間的心有靈犀。可是陛下總覺得,這個柳滿城,根本沒有半分為國分憂的責任感。
至于因為有件小事罷了柳滿城的官,罷完官後,陛下又有些後悔,畢竟柳滿城年輕才俊,與一種花白胡子駝着背仗着自己年紀大欺負自己的人不一樣。
真是可惜了。
而柳滿城逃脫了太尉這個身份的桎梏,日子顯得愈發暢快。他本就不缺錢,沒必要當着個費力不讨好的武将,不如自由。
既然已經努力過想要實現理想抱負了,現在可是陛下不要他的,自然也沒有死皮賴臉上朝堂的道理了。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柳滿城自打宋錦衡上次明顯的不想見他,還隐隐有想見宋錦衡的沖動,只是宋錦衡不見自己才合情合理。
畢竟當年是自己先辜負了宋錦衡。
宋錦衡比柳滿城年長上兩歲。
宋錦衡對于柳滿城,算的上一見傾心。柳滿城愛穿紅衣,難得在“醉仙閣”一樓喝個酒,面色潮紅被過路的宋錦衡看見。
宋錦衡下馬,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進了閣便直朝柳滿城走去。
遠處看的不真切,這時倒是明明白白的将柳滿城整個人盡收眼底。
柳滿城皮膚泛着長期不曬太陽的不自然白,鼻梁高挺,桃花眼由于喝醉了酒,泛着紅暈,唇形也好看,比以往見過的任何人都更好看,更風情。讓宋錦衡頗想吻上去,只是第一面便直接至此,頗有一種格外下流的感覺。
所以,宋錦衡克制住了自己。
柳滿城本來在喝酒,恍惚間感覺面前有人。
擡眼看去卻又看的不真切,想要開口問些什麽。卻整個人拿着酒杯倒了下去,酒杯裏還有殘餘的酒,香醇濃厚,應是上品,宋錦衡鬼使神差的伸手碰他,柳滿城卻動了一下,熾熱的溫度順勢傳了過來。
宋錦衡收手也不是,不收手也不是。尴尬的将手停在半空。
半晌才收回了手,宋錦衡覺得将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留下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宋錦衡,不願意将他留在這裏,不知道怎麽就是不願意,不想去想他會經歷什麽。
宋錦衡自作主張帶人回了自己的小莊子,宋錦衡父母早亡,偌大的莊子其實就住他一個人,景致倒是不錯。
宋錦衡将人安置在了離自己最近的屋子裏,雖然常年無人居住,但是宋錦衡并不是吃幹飯的,處處讓人管理的井井有條。
宋錦衡素來克制,他生的俊朗,長安街上不少女子對其傾心。雖說是個斷袖,但宋錦衡絕不做強買強賣的事兒,至于今天怎麽就鬼使神差帶了這個小公子回來,他也說不清。看着面生,算了算日子,大概也是上京趕考的人。
至于為何醉酒于“醉仙閣”,大概算是為了應“醉仙閣”這個名頭。
宋錦衡看人睡的死死的,也便回屋做起自己的事。
夜幕降臨,宋府燈籠高高挂起,室內亦是燈火通明,蠟燭燃的旺盛。
宋錦衡看書卻看不進去,思緒全被隔壁的人牽着走,神魂颠倒,別說看書,宋錦衡簡直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自然還是入了眠,翌日醒來,宋錦衡輕悄悄去了隔壁房間,恰好柳滿城此時睜眼。
巧得很。
柳滿城坐起,沒有了昨天醉酒的迷離神态,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格外好親近的感覺。
“你昨日醉了酒,我順手便将你帶回自己院子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柳滿城。”
“柳絮飛時花滿城,好名字。”
“宋錦衡。”
“宋兄聽上去便是有福之人。”
“哦?何出此言?”
柳滿城不再出言,只是示意自己要更衣。
宋錦衡覺得眼前人昨日紅衣勝血,甚是好看。便自作主張依舊為其準備紅衣,自己離開。将空間留給了柳滿城一個人。
柳滿城醉酒不哭不鬧不罵娘,只是單純的睡覺。只是依舊避免不了醒來頭疼。
柳滿城知道當今盛世,确有“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感覺,只是,莫名其妙帶個素不相識的人回家,這位宋兄未免太過富裕。
柳滿城想不通幹脆不想了,換好衣服。不得不感嘆這位宋兄審美确實好。布料也為上品,果真是大戶人家。 只是宋錦衡家財不少,卻不見家裏還有別人。
大概這位宋兄一直有着“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煩惱吧。
算了,沒空關心別人的事兒,此次進京不過為了殿試能大展宏圖,柳滿城雖然已是三百名貢士之一,只是柳家世代為将,出了個指望走科舉道路的兒子,自然成了笑柄。
族內早已不承認柳滿城是柳家的人了。
這些對他而言無所謂,柳滿城依舊想要靠自己闖一番天地。
柳滿城本是在長安城內一人家交了租金,欲至殿試結束後能依靠自己在長安城有一番事業。
宋錦衡知道他在京城的留意,主動要求讓其住自己的宅子。
柳滿城觀這風景,環山傍水,景色怡人。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柳滿城涉世尚淺,不懂怎麽人情世故,自然也不會覺得自己會給別人帶來什麽不便。他覺得能用權力和錢解決很多事情,也不覺得自己會面臨什麽難題。便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宋錦衡沒有走入仕這條路,雖然都說什麽士農工商,只是宋錦衡不在意,他有手段和能力讓自己的生活過的好,自然不在意這些虛的。
只是宋錦衡并沒有看不起柳滿城選擇讀書的意識。人間舉子自是忙的,他無非就是添雙碗筷,添床被子的事兒,反正随自己做着高興便是了。再說和柳滿城這樣的大美人相處,自然是高興的。更何況自己還對他……有一絲別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