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很狠
第7章 心很狠
“好,觀辭過來補句臺詞,”導演道。
觀辭走過來,将最後那句內心戲補進去,結束後走向導演——對方正在和宋知重交談。
兩人挨得很近,少年的身體有些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捏住衣擺。
但導演卻很放松,身體傾向他那邊,肩膀時不時貼上去。
觀辭眯起眼,放慢走向那邊的步子,旁邊卻有一人忽然湊近,道,“演得不錯。”
一身黑衣繡紅邊的晏昀出現在眼前,專注地望向他。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抽煙麽?”觀辭聞到他身上的煙味,皺眉。
“分手了,沒必要再為你戒煙。”
觀辭轉身就走。
“等等,剛才導演來找我了,”晏昀伸手将他拉住,“他說《不孝徒》是邊拍邊播,今晚出前兩集。”
“那又怎樣?”
“你晚上就知道了,”晏昀松開他。那邊導演和宋知重聊完,向他比了個手勢,讓他去準備下一場戲。”我先走了。“
在葉蘭觀詐死,在江湖中消聲滅跡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一件大事——他的徒弟青尋接替師傅之位,以鐵血手腕成為新一任武林盟主。很多人說他欺師滅祖,殺了葉蘭觀才坐上此位,繼而憤憤不平,聲稱要為葉盟主報仇,殺死青尋。
他們似乎都忘記十幾日前那道懸賞,記不得為了黃金追殺葉蘭觀的人裏也有自己。
面對群雄聲讨,新任盟主青尋也設下擂臺,說十日內歡迎所有人來落雲山和他比試,只要能打敗他,便将盟主之位拱手讓出。
在這十日裏落雲山頂腥風血雨,慘叫連連,來的人是站着進去,擡着出去,沒幾個能全身而退,大多人身上傷痕累累。他們都說青尋瘋了,出手狠辣,招式不像前任葉蘭觀的劍法,反而像是修煉了什麽邪法,功力大漲的同時,人也不正常。
落雲山頂,霧氣缭繞,流雲如煙。
擂臺上血跡斑斑,有一男子披頭散發,赤手空拳地站在上面,身旁是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四肢像斷掉般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躺在地上。
青尋垂在身側的手上全是血,目光鋒利如刀,冷冷掃過底下衆人,寒聲道,“還有誰,一起上來。”
一語剛落,便有個手持雙錘的男人飛身躍起,落到擂臺上。
才剛站定,他便甩動手裏的錘子,直直丢向青尋。
青尋剛要側身躲開,旁邊便掃來剛烈的一道拳風——對手竟在剎那間來到身邊,揮動重錘直擊他的頭顱!
“砰!”錘子砸在地上,五成的內力,在臺上落下一個深深的印子。
青尋往後傾去,躲過旁人那一錘後躍到一丈外,掄起地上那一錘子,長臂一揮,擊向對手!
男人飛身而起,穩穩接住這一錘,但也聽到“咔嚓”細微聲響,自己的手骨像是承受不住般錯位!他眼皮一跳,暗自心驚,感嘆這青尋年紀輕輕,內力居然這麽高。
心頓時往下沉去,他正想謹慎應敵,身後卻忽然寒光一閃!
“呵,”青尋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上方,輕蔑冷笑,踩向他毫無防備的背部!
所有變化只發生在瞬息間,圍觀的人只看清青尋在一個眨眼出現在半空中,極快地往下一跺——上去應戰的男人便像重重跌撞在地,痙攣地抖了兩下,一動不動。
青尋撿起一只錘子,把玩在手裏幾下,然後猛地往下一錘——打斷男人的腰部!
男人吐出一大口血,他的下半生怕是要癱瘓。
青尋殘忍得令人乍舌,與此同時,有人揮劍上前,一道銀光直取臺上青尋的喉嚨,肅殺之氣極濃!
這一劍來得無聲無息,又殺伐果斷,衆人嘩然,心想這是誰?內力和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
然而刀光劍影,血液從劍身上揮灑而出,一刻鐘後塵埃落定!那人左胸上多出一個血洞,衆人倒抽一口氣,猛地後退,驚恐萬分地望向那人——
青尋站在劍客面前,左手捅進對方胸口,猛然抽去,又是一大灘血跡噴濺。
“乒!”那把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你不該用劍,”青尋眼神陰冷,擡腿踩住他的劍,道。
“為什麽?是因為你的師傅葉蘭觀也是用劍的高手麽?”劍客問。
青尋不答。
“蘭觀真的死了麽?我很想問他,當年收養你,是不是他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
沒有回應。
“你師傅是我摯友,”劍客吐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他當年收留你時,我還有勸過他.....可這麽多人反對....他一句不聽,執意将你留下。你呢?欺師滅祖,反咬蘭觀一口!”
“你閉嘴!”青尋臉色猙獰,終于爆發,掐住他的脖子,“我沒錯!你們不知道葉蘭觀對我做過些什麽!”
“殺了他,你就覺得日子會好過些嗎?”劍客諷刺地笑起來,“青尋,你會後悔的,沒有蘭觀在身邊,你會過得更不幸。”
他被青尋丢到一旁,全場無聲,人們驚恐地望着臺上的男人。
那一句話仿佛詛咒般刺中青尋的心,對一旁的下人道,“把他帶下去,我要留下他的命。”
“好的,”下人應聲照做。
“你們還要打麽?”青尋撩起眼皮,狠戾的眼神緩緩掃過底下每一個江湖人。
“不不不.....”
青尋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他回到落雲山頂最大的那間宅子裏,一個男人走上來,還未開口,便被他冷冷瞥來,“有在懸崖底下找到屍體麽?三天了,別再說還在找!”
“屬下已經讓人找過了,沒有發現葉蘭觀的屍體。”
“當真?”青尋身子一頓,轉身望來。
“對,屬下已經讓人去懸崖附近幾處小村莊裏搜尋,如果将葉蘭觀找到,一定及時禀報。“
”找仔細了,葉蘭觀這二十幾年都在落雲山頂被好生養着,他吃不了苦,也不喜歡易容,如果他真沒死,應該很容易找到人,“青尋頓了頓,“對了,趙齊峰現在是在望海山莊麽?”
“是的。”
“我這幾天出趟門,要去望海山莊殺趙齊峰,你将這消息散播出去。葉蘭觀和他是朋友,我要逼他現身!”
“好的,您是現在動身去望海山莊嗎?”
“不,”青尋冷笑,“等我料理完這些不知死活、過來找我麻煩的家夥先,至于趙齊峰...先将消息散出去,讓那老不死的擔心一會兒,想想對策。”
他的目标只有一個,确定葉蘭觀死沒死,如果沒死,盡快将他找到。
下人低頭應答。
鏡頭切到天瀾小鎮。
葉蘭觀幫徒弟包紮完傷口,一開始他還有些內疚,覺得對方又不是青尋,沒必要這麽嚴厲。但在為徒弟包紮時,看到那只白淨的手腕,除了有道紅痕外沒流一點血,又忍不住教訓起徒來,“真嬌氣。”
“有嗎?”小唐坐在師傅對面,乖巧地擡起頭,問,“師傅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買菜。”
“昨晚那家酒樓挺好吃的,不如我們出去吃?”蘭觀眨眨眼,一下忘記自己還在訓人,提議道。
“好,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走,師傅早上吃東西了嗎?”
“沒有,”蘭觀才想起來早上光顧着教嬌氣徒弟練劍,都沒吃一點東西,兇巴巴地道,“快走吧。”
“好!”小唐笑了笑。
蘭觀忍不住去掐他的臉。
“卡,停一下!”
這段觀辭發揮得很好,聽到喊聲後轉頭望向導演,對方來到他和宋知重面前,望向後者,“小宋,觀辭掐你臉時為什麽要躲一下?”
“...我沒反應過來。”
“前面他包紮傷口時你表現得也很不自然,怎麽回事?把他當作是一個親近的人,很難嗎?“
導演在拍戲這方面要求很嚴格,語氣有點沖,宋知重看着觀辭,對方道,”沒事,我們再拍一次就好。“
”觀辭你到旁邊去,我來給他導戲,“導演将觀辭扯開,向前一步,道。
觀辭退到一邊,抱起手臂端詳二人動作——原本以為是宋知重看到點什麽,有些害怕自己,但在導演身邊的宋知重似乎更不自在,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發抖。
小孩怎麽了,表情這麽古怪。
他的目光落到導演身上,後者擡手掐住宋知重的臉,又輕輕摸了摸。
哦.....觀辭長眉挑起,眼裏多出一些情緒來。
原來是那樣嗎?
導演給宋知重指導了下後,演員們回到原位,将剛才的戲重拍一次。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還有最後兩場沒拍,大概收工時間在淩晨一點,觀辭的助理拿着個手機走過來,“賀總的電話。”
“什麽事?”觀辭将手機放在耳邊。
“今晚幾點結束?我來接你。”賀靖連低沉的聲音響起。
“可能得淩晨,你忙的話不用管我。”
“不行,有別人在。”
“誰?”觀辭望向幾米外的晏昀身上,“我前男友麽?你要是不喜歡,怎麽不把他也給換掉。”
“他演技很好,是作為你搭檔最好的選擇,和他一起拍不孝徒,你會得到更多關注。”
賀靖連有條不絮的解釋,但語氣裏也暗含些許怒氣,觀辭輕笑,“這麽體貼啊....還替我打算。”
“嗯,”賀靖連頓了一會兒,大概是和旁邊的人交談幾句,”我先去開會了,晚上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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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解鎖的時候,眼淚也一同掉了下來。
希望你們還記得這篇文。